顧夏婉正在寫勘探日記,聽到這裡時,抬頭朝著她看了一眼:“你想考研究生?”
蘇曉雲笑了笑,把書抱在了懷裡:“想是當然想的,我呢也想要當真正的專家,不是那種只會寫報告的,是那種自己能找到礦的。”
“那你得把英語學好,研究生要考英語的。”
蘇曉雲咬了咬牙:“我學,劉姐的錄音機我先不還了,天天聽。”
顧夏婉看著她認真的樣子,笑了:“行,等你考上研究生,我送你一隻地質錘。”
“真的?”
“真的,老周那種,進口的。”
蘇曉雲激動的從床上坐起來,差點把煤油燈打翻。
“顧姐,你真的太好了!”
“別激動,先考上再說。”
蘇曉雲躺回去,把書舉在臉前面,嘴角上揚,心底裡美滋滋的。
第二天,早上。
顧夏婉很快就來到了辦公室裡,正好霍祁濂巡邏完,敲了敲門來到了顧夏婉的面前。
她抬頭,看到是霍祁濂時,眼底裡湧起了一股在意:“你巡邏完也不去休息休息?”
霍祁濂在她的對面坐下,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東西,放在了桌子上:“巡邏完結束,想著來看看。”
顧夏婉的目光也落在了他掏出來的蘋果上:“這是哪裡來的?”
“鑽探隊帶的,給了營部幾個,我拿了一個。”
顧夏婉拿起蘋果,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很香。
“你吃過了嗎?”
“吃了。”
“騙人。”
顧夏婉把蘋果掰成了兩半,一半遞給了他:“一人一半。”
霍祁濂看著那半蘋果,接過來,咬了一口,很甜。
顧夏婉也咬了一口,甜的眯起了眼睛。
兩個面對著面坐著,顧夏婉朝著他那邊看了一眼:“霍祁濂。”
“嗯?”
顧夏婉抿了抿唇,嚥下蘋果開口道:“明天我要去魔鬼溝,你能送嗎?”
“可以。”
霍祁濂想都不想的答應了下來,顧夏婉笑盈盈的看著他,又道:“那我回來的時候,你能在營地門口等著我嗎?”
“當然了。”
顧夏婉笑了起來,把吃完的蘋果核扔到了垃圾桶裡,目光落在了霍祁濂的身上:“你也早點去休息吧,巡邏了一整天了。”
“嗯。”
下午,鑽孔隊這邊已經鑽孔打到了八十米深。
岩心也取了上來,灰綠色的,密密麻麻們的佈滿了黃銅礦的顆粒。
老趙把岩心從取芯館裡倒出來,一節一節的放在了岩心箱裡,動作十分的小心翼翼。
顧夏婉蹲在岩心箱旁邊,拿著放大鏡一節一節的看。
蘇曉雲在旁邊記錄著,王工拍照,老周量尺寸。
老趙蹲在旁邊,滿臉的期待:“顧組長,怎麼樣?”
顧夏婉抬頭,笑了起來:“富礦體,從八十米開始,厚度預計超過五十米。”
老趙一拍大腿:“我就說著地方肯定有貨。”
蘇曉雲激動的手都在抖,但還是把記錄寫的工工整整。
顧夏婉站起來,看著遠處戈壁的地平線,深呼吸了口氣。
魔鬼溝的礦,比她父親估計的還要大,還要富。
她看著一望無際的戈壁,在心底裡悄悄道:“爸,你看到了嗎?”
戈壁的風從西邊吹過來,帶著沙土跟遠方的涼意,像是在回應她。
傍晚,顧夏婉從魔鬼溝回來,遠遠的看到了或祁濂站在營地門口。
他穿著一身作訓服,雙手插兜,面朝著魔鬼溝的方向。
顧夏婉跳下車,走到了他面前:“等了多久了?”
“沒多久。”
“騙人,你的鞋子上全都灰,站了至少半個小時。”
霍祁濂低垂著頭看了看自己的鞋面,沒說話。
顧夏婉笑了起來,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走吧,去食堂,今天有紅燒肉。”
霍祁濂被她拉著走,步子比平時快了一些。
食堂內,蘇曉雲已經佔好了位置,看到兩個人拉著手進來,忍不住的吹了一聲口哨。
“顧姐,霍營長,這邊!”
劉紅英端著飯盒走了過來,在蘇曉雲旁邊坐下,看著顧夏婉跟霍祁濂握著的手,笑了起來:“你們兩個人,能不能低調點?”
“不能。”
顧夏婉開口說著話,劉紅英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了起來。
林芳端著飯盒坐在角落,旁邊是鑽探隊的小陳,他正在跟她說著甚麼,林芳低垂著頭聽著,偶爾笑一下,臉微微紅著。
蘇曉雲看到了,湊到顧夏婉的耳朵邊說道:“顧姐,你看小林,有情況。”
顧夏婉看了一眼,笑了起來:“挺好。”
“那可不,小陳雖然是鑽探隊的,但是人老實,有手藝,省城還有房子。”
“你調查的倒是挺清楚的。”
“那當然,我也得幫小林把把關,畢竟是我朋友來的。”
顧夏婉笑著搖搖頭,低垂著頭吃飯。
霍祁濂把一塊紅燒肉夾在了她的碗裡,甚麼話都沒說。
顧夏婉看了他一眼,笑了,把肉給吃了。
魔鬼溝的鑽機還在轟隆隆的響,一夜不停。
鑽孔打到一百二十米的時候,全營都轟動了。
岩心取上來的時候,老趙的手都在抖,那是一段近乎純銅礦石的岩心,黃銅的含量高到肉眼幾乎看不到石頭,全都是金屬光澤的金黃色。
蘇曉雲蹲在旁邊,拿著放大鏡看了又看,嘴巴張著合不攏。
她的聲音都在發抖:“顧姐,這,這這這......”
顧夏婉蹲下來,用手指摸了摸岩心的斷面,礦石堅硬,緻密,黃銅礦呈現細脈狀交織在岩石中,她把放大鏡舉到眼前,仔細看了很久,然後站起來,深呼吸了口氣:“從一百一十八米到一百二十五米,七米厚的富礦體,銅品味估計在百分之八以上。”
百分之八,這個數字在蘇曉雲的腦子裡炸開了花,她在省城見過的最富銅礦,品味也不超過百分之三,百分之八,那是她只在教科書上見過的數字。
王工蹲在了岩心箱旁邊,一節一節的看,手都在發抖。
老周也直接坐在地上,摘下帽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嘴裡唸叨著:“顧工,你看到了嗎?你看到了嗎?”
老趙咧嘴笑了起來:“顧組長,這礦要是打下去,你們可是大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