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雲的聲音越來越興奮,顧夏婉卻在這個時候打斷她:“蘇曉雲!”
“嗯?”
“你先把你那本礦床學看完,我再告訴你。”
蘇曉雲撇了撇嘴,但還是乖乖的拿起書,翻到了夾著書籤的那一頁,她看了兩行,又抬頭:“顧姐,你就講一點嘛。”
“看書。”
蘇曉雲嘟著嘴,低頭看書,但是她的眼睛還是時不時的瞥向了顧夏婉手指上的戒指,嘴角也帶著笑。
顧夏婉躺在行軍床上,把手舉了起來,藉著煤油燈的光看著那枚戒指,銀色的光圈在燈光下閃閃發亮,雖然大了一點,但是很好看。
她把戒指貼在了胸口,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顧夏婉從帳篷裡出來的時候,太陽剛剛升起。
霍祁濂在訓練場上,帶著手下出早操。
顧夏婉站在原地看了很久,霍祁濂似乎像是感受到了甚麼,目光掃了過來,跟她對視了一秒,他的嘴角微微翹起,然後帶著隊伍繼續跑。
顧夏婉低垂著頭,看了看手指上的戒指,笑了。
蘇曉雲從帳篷裡鑽出來,打著哈欠,看到顧夏婉站在門口傻笑,搖了搖頭:“顧姐,你再看,那眼珠子都要飛出去了。”
顧夏婉沒理她,轉身去辦公室裡了。
蘇曉雲在後面喊:“顧姐,今天的取樣還去不去?”
“去,吃完早飯就走。”
“那你讓霍營長送啊?”
顧夏婉的腳步一頓,沒有回頭,但是耳尖卻紅了。
蘇曉雲在她身後笑的直不起腰。
顧夏婉也很快就走進了辦公室,把父親的手稿從抽屜裡取出來,翻開了最後一頁。
【魔鬼溝,岩層之下,有物焉。】
她用手指描過那行字,然後合上手稿,放回抽屜。
下午,顧夏婉帶隊去魔鬼溝。
霍祁濂照例帶著兩個戰士護送,走在了隊伍的最前面。
蘇曉雲揹著取樣袋跟在了顧夏婉的後面,王工跟老周走在中間,一行人在溝壑裡蜿蜒前行。
到了取樣點,顧夏婉蹲下來敲石頭,霍祁濂就站在不遠處,面朝著溝口的方向,警惕的看著四周圍。
他不說話,也不打擾她,但是顧夏婉確實是知道他在。
蘇曉雲朝著霍祁濂那邊看了一眼,喊了一嗓子:“霍祁濂,你站在那麼遠幹甚麼?過來幫顧姐拿樣袋。”
霍祁濂走過來,從顧夏婉的手裡接過樣袋,動作很自然,像是做了很多次。
採完樣,顧夏婉站起來,腿有點麻,她晃了一下,霍祁濂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等她站穩了她才鬆開。
“累了就歇一會兒。”
顧夏婉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不累,還有兩個點。”
霍祁濂沒在說甚麼,拎著樣品袋跟在了她的後面。
蘇曉雲走在了最後面,看著前面兩個人的背影,顧夏婉走在前面,步子不大卻很穩,霍祁濂跟在了她的身後半步遠的地方,不遠不近,正好能夠護住她。
她忽然有點羨慕,不是嫉妒,是那種真好的羨慕。
晚上,食堂。
劉紅英端著飯盒坐在了顧夏婉的對面,她看了一眼她手指上的戒指,嘖嘖了兩聲:“顧組長,這戒指是你自己買的?”
“嗯。”
“霍營長就沒甚麼表示表示?”
“他買了圍巾。”
劉紅英笑了笑,看著她:“一條圍巾就把你給打發了?我跟你說,男人不能慣著,該要的要,該說的說,你不說,他就假裝不知道。”
顧夏婉笑了起來:“劉姐,你經驗挺豐富啊。”
“我那是見得多了。”
劉紅英放下饅頭,認真的看著她:“不過說真的,霍營長那個人,不會說不會道,但是心底裡有你,這就夠了。”
顧夏婉點點頭,低頭繼續吃飯。
霍祁濂端著飯盒走了過來,在顧夏婉的身邊坐下,劉紅英立刻站起來:“我吃完了,你們慢慢吃。”
她端著飯盒走了,走的飛快。
顧夏婉看著她逃一樣的背影,忍不住的笑了。
霍祁濂看著顧夏婉問道:“她跟你說甚麼了?”
“沒說甚麼,就是誇你。”
“誇我甚麼?”
“誇你心裡有我。”
霍祁濂的筷子頓了一下,然後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在了顧夏婉的碗裡。
“多吃點。”
他說著話:“你都瘦了。”
顧夏婉看著霍祁濂,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兩個人吃完飯,霍祁濂帶著顧夏婉往回走,顧夏婉把圍巾往上拉了拉,包住了下巴:“霍祁濂,你說魔鬼溝的礦,能夠挖多少年?”
“不知道,我不清楚地質的這些。”
顧夏婉看著遠處的星空:“我估計,至少二十年,二十年後,我都快五十了。”
“那我快要六十了。”
“你還能守得動嗎?”
霍祁濂看著她:“守得動,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顧夏婉的心跳漏跳了一拍,她轉頭,看著他的側臉,不由開口道:“霍祁濂,你甚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跟你學的。”
“我才沒有教過你這個。”
霍祁濂轉頭,看著她的眼睛:“你教了,你教給我,喜歡一個人就要說出來。”
顧夏婉的臉一下子紅了,她低垂著頭,把臉埋在了圍巾裡。
霍祁濂伸手,輕輕攬住了她的肩膀,她沒有躲,反而是靠了過去,把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兩個人都這麼坐著,誰都沒有說話。
不遠處,家屬院內。
蘇曉雲趴在了床上,看著煤油燈底下的那本礦床學,她已經看到第六章了,書上的標籤越來越多,筆記越記越厚,她今天在魔鬼溝裡取樣的手還酸著,可一點都不想睡。
“顧姐怎麼還沒回來。”
她嘟囔了一句,翻開了一頁書。
帳篷外面傳來腳步聲,顧夏婉掀開簾子走了進來:“蘇曉雲,你還不睡?”
蘇曉雲放下手中的書,眼睛亮晶晶的:“等你呢,顧姐,你今天跟霍營長兩個人配合的真好,都不用說話,他就能夠明白你的意思。”
“幹活要甚麼話?”
蘇曉雲趴在了床上,雙手托腮:“不是幹活的事,是默契,顧姐,你跟霍營長以後結了婚,還會住在這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