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八章：天魂無漏·大寂滅槍·斷代
星空中的震動還在繼續。
那些隱藏在無盡虛空縫隙中的古老種族——靈族、鬼族、甚至是沉睡在機械廢墟深處的機械族母體，都在這一刻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天魂異象生生震醒。
蘇墨並未理會這些存在的窺探，他緩緩抬起右手。
原本已經消散的暗紫色長槍大道弒神槍，在他的掌心中重新凝聚。
但這一次，槍身不再是單純的暗紫色，而是在槍尖處，凝聚了一抹如雪、如銀、又如烈日般刺眼的蒼白。
那是天魂的力量。
是超越了這片被圈養星空的、真正屬於真宇宙的毀滅本源——湮滅。
隨著天魂之力的注入，蘇墨體內的毀滅道種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歡鳴。
原本他以為，毀滅就是打碎、是破壞、是讓一切歸於虛無。
但現在，感受著那天魂深處傳遞來的至高意志，他才明白，自己以前的領悟有多麼膚淺。
真正的毀滅，是不講道理的拒絕。
是我說你不存在，你便連留下一粒塵埃的資格都沒有。
是我抹去你，連帶著這片時空中，關於你所有的過去、現在和未來，全部一併抹殺。
“嗡——”
長槍掠過虛空，沒有帶起一絲風聲。
但所過之處，那些原本因為法則暴走而產生的空間裂縫，竟然在這蒼白光芒的照亮下，詭異地“癒合”了。
不，不是癒合，而是那些裂縫存在的概念，被直接抹平了。
“該死……這小子的氣息……怎麼還在漲？”
數萬裡外，雷霆聖者一邊大口吐著帶血的唾沫，一邊死死盯著蘇墨的背影。
他能感覺到，現在的蘇墨，已經和他們不是一個維度的生命了。
如果說他們是活在這片天地裡的魚，那麼蘇墨，此刻已經把頭探出了水面，看到了握著釣竿的人。
“天魂……這就是傳說中的天魂嗎？”
青雲劍聖喃喃自語，他那柄已經斷裂的本命飛劍，在感受到蘇墨身上溢散出的那一絲蒼白光芒後，竟然自主地發出了恐懼的顫鳴。
劍修一生，寧折不彎。
但此刻，那柄隨他征戰了數千年的聖劍，卻在向一個年輕人低頭。
鎮星關城牆上，死寂一片。
那些死裡逃生的人族將士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貪婪地呼吸著空氣中殘留的靈力。
在他們的視線裡，那尊原本龐大到足以遮蔽半個星系的機械巨眼，此刻正在一塊塊地剝落。
巨大的合金外殼在白光的照耀下，像是遇到了烈日的殘雪，無聲無息地融化，化作一縷縷青煙消散在虛空中。
“我們……活下來了嗎？”
一名年輕的校尉握著戰刀的手在瘋狂顫抖，他的臉上全是同伴的血。
“還沒。”
旁邊的一個獨眼老兵死死盯著那尊機械巨眼。
“那個怪物……要拼命了。”
沒錯，機械巨眼在拼命。
作為這片試驗場的清道夫和觀察者，它的底層程式碼裡，絕對沒有“投降”這兩個字。
“滋——！！”
一聲尖銳到極致的音暴聲，陡然從巨眼的瞳孔深處炸響。
那顆原本已經佈滿裂紋的瞳孔，在一瞬間徹底變成了赤黑色。
無數道密密麻麻的黑色流光，從巨眼的每一個角落湧向瞳孔，凝聚成了一枚足有數千裡大小的、閃爍著詭異金屬光澤的黑色圓球。
那不是靈力，也不是法則。
那是這片試驗場積累了無數個紀元、由無數個失敗實驗品死後留下的怨念與廢棄資料，重組而成的混沌毒瘤。
“判定……試驗場……徹底失控……”
“啟動……終極自毀程式……申請……拉入同歸於盡……”
巨眼深處傳來的聲音已經徹底變了調，不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冷酷，而是帶上了一種由無數齒輪劇烈摩擦、近乎於瀕死野獸般的癲狂。
“嗡！！”
機械巨眼那顆龐大無比的瞳孔，在一瞬間徹底由赤紅轉為了死寂的漆黑。
它不再試圖修復邏輯，也不再試圖格式化蘇墨。
它開始瘋狂地抽乾周圍數百個星系內殘存的所有靈力與規則。
黑色圓球所過之處，星空徹底淪為了一片混沌。
沒有光，沒有聲音，連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都陷入了停滯。
那種恐怖的壓迫感，讓數萬裡外的魏無極等人，肉身再次裂開無數道口子，聖血止不住地往外流。
“這一擊……能毀掉大半個人族疆域……”
魏無極想要掙扎著站起來，但他的神魂受創太重，剛剛動了一下，便噴出一大口本源精血，再次癱軟下去。
遠處的十幾顆無人的荒涼星球，在這一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塌陷，所有的核心能量被那股黑光強行扯了出來，瘋狂地匯聚到巨眼的瞳孔之中。
一枚足有數萬裡大小、閃爍著詭譎金屬光澤的黑色圓球，緩緩在巨眼瞳孔前成型。
那裡面，蘊含著毀滅大半個人族疆域的恐怖質量。
“不合格樣本……清除。”
巨眼發出了最後一聲絕響。
隨後，那枚沉重到能夠將整片星空生生壓塌的黑色圓球，帶著讓人窒息的無邊黑暗，朝著蘇墨轟然砸落。
圓球所過之處，虛空寸寸爆裂，化作了一片連聖者神識都能輕易絞碎的混沌泥潭。
面對這能夠毀天滅地的一擊。
蘇墨的臉色依舊沒有任何變化。那雙充斥著絕對之白的眼眸裡，甚至泛不起一絲波瀾。
“廢鐵，就是廢鐵。”
他低聲吐出一句話。
下一秒，蘇墨動了。
沒有蓄力的前搖，也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
他只是平平靜靜地向前邁出了一步。
但就是這一步，卻讓那枚急速砸落的黑色圓球，在半空中詭異地定格了萬分之一秒。
蘇墨右臂一振，手中的斷滅長槍發出一聲不屈的咆哮。
那一抹凝聚在槍尖上的蒼白湮滅之光，在一瞬間暴漲了千萬倍，化作了一道橫亙在整片星系中央的巨大白色光幕。
這一槍，沒有名字。
或者說，到了他如今的境界，世間所有的招式名稱，都已經成了多餘的限制。
“毀滅大道——天魂無漏·大寂滅槍·斷代！”
長槍刺出，白光如潮。
那一柄由至高天魂凝聚而成的蒼白槍芒，以一種無法理解的速度，狠狠地撞在了那枚黑色的混沌圓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