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七章：天魂壓諸天
蘇墨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他眉心處的槍形印記，此時正散發著一種純粹到極致的白光。
那是一種超越了世間所有色彩的白。
它不刺眼，卻無處不在。隨著蘇墨眉心槍印的亮起，整片鎮星關戰場的虛空開始大面積地褪色。
原本被聖血染成暗紅色的星幕，在這一刻被生生抹成了一片蒼白。
“嗡——”
一道沉悶至極的嗡鳴聲，毫無徵兆地從宇宙的最深處響起。
那不是聲音，而是大道的共振。
在蘇墨的靈臺之中，那顆原本殘存不足百分之一的靈魂核心，此刻正在發生著天翻地覆的質變。
碎裂的地魂碎片並沒有消失，而是在那股刺穿虛假的白光中，如同百川納海一般重新凝聚。
但這一次，凝聚出來的地魂已經完全不同。
兩尊通體散發著瑩白光芒、面貌與蘇墨一模一樣的巨大神魂，緩緩在虛無中站起了身子。它的雙腳踩在碎裂的規則絲線上，頭顱則高高昂起，彷彿穿透了這片星空，看到了那真正浩瀚的諸天。
天魂的淬鍊，間接導致人魂、地魂的昇華。
天魂散發光彩。
沒有以往突破時的狂暴雷劫，也沒有動輒綿延數萬裡的靈氣漏斗。
有的，只是死寂。
絕對的死寂。
以蘇墨為中心，方圓數以億萬裡的星域內，所有的法則流轉在一瞬間全部停滯。
風停了，虛空中肆虐的能量風暴定格在了半空中，甚至連遠處星辰散發出的微弱光芒，都被死死地凍結在虛假的空間格子裡。
蘇墨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眼眸中，看不見一絲屬於人類的情感，只有兩片冰冷、深邃、正在瘋狂吞噬一切的蒼白旋渦。
他只是靜靜地立在虛空中，連一根手指都沒有動，但他周身溢散出的一縷氣息，卻直接將腳下的一片隕石帶生生壓成了最原始的微粒。
這種威勢，已經超越了聖者的界限。
那是生命層次的躍遷，是掙脫了提線木偶的命運後，真正屬於執棋者的威壓。
“咔嚓……咔嚓……”
碎裂聲，密密麻麻地從四面八方傳來。
鎮星關的將士們驚恐地發現，頭頂那片活了無數年的星空，此刻竟然像是一塊被巨力揉碎的畫布，露出了大片大片幽黑的裂縫。
而從那些裂縫裡湧出來的，不是混亂的空間風暴，而是一種如水一般的白色潮汐。
那是真宇宙的毀滅本源——湮滅之氣。
“白潮……這是傳說中的白潮滅世？！”
魏無極死死地盯著那鋪天蓋地湧來的白色潮汐，乾枯的喉嚨裡發出沙啞的嘶吼。
他作為鎮星關的守將，曾在一本從古老遺蹟中挖掘出來的殘卷上看到過零星的記載。
傳說當某種破壞了世界平衡的恐怖存在降臨時，天地便會降下白潮，將一切抹殺乾淨。
但他猜錯了。
這白潮不是來抹殺蘇墨的，而是蘇墨突破天魂時，從那被撕裂的幕布外生生拽進來的天地異象！
“轟！轟！轟！”
白潮所過之處，遠處的幾顆死寂主星連一秒鐘都沒能撐住，便在眾目睽睽之下無聲無息地汽化了。
沒有爆炸的火光，沒有碎裂的巨石，它們就那樣突兀地消失了，連一丁點曾經存在過的塵埃都沒有留下。
緊接著，一尊巨大到幾乎橫跨了數個星域的模糊虛影，緩緩在蘇墨身後浮現。
那虛影手持一杆無法直視的蒼白長槍，面容冷漠地俯視著整片星海。
隨著這尊虛影的出現，整片人族疆域，乃至遙遠的域外蠻荒，所有的修行者都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一種來自靈魂最深處的戰慄。
那是規則在低頭。
那是這片被圈養的試驗場，在向真正的主宰者臣服。
…………
這股恐怖的異象，如同在平靜的死水潭裡砸進了一塊萬斤巨石，瞬間穿透了層層虛空的阻隔，驚動了那些沉睡在星海最深處的恐怖存在。
蠻荒妖域，萬妖窟最底層。
這裡是一片由無數白骨堆砌而成的死寂世界，連一絲風都吹不進來。
“轟隆！！”
一尊沉睡了整整三個紀元的古老大墓，毫無徵兆地從中間炸裂開來。
漫天的枯骨碎屑中，一具乾癟得如同風乾臘肉般的老妖緩緩直起了身子。
它長著八隻猩紅的複眼，此刻，那八隻眼睛裡正充斥著濃濃的驚恐與難以置信。
“咳……咳咳……”
老妖剛想開口，卻猛地噴出了一大口黑色的本源精血。
它的神魂在劇烈地顫抖，彷彿感知到了某種能夠輕易將它徹底抹殺的偉力。
“天魂？這股氣息……遠超聖者……無法與之匹敵！”
老妖用那枯枝般的手指死死扣進座下的白骨王座中，指甲崩裂，流出墨綠色的血液，它卻渾然不覺。
“地魂承大地，天魂通諸諸天……是誰？到底是誰打破了這片牢籠的穹頂？！”
“人族……是人族鎮星關的方向！那些該死的提線木偶裡，怎麼可能誕生出這種怪物？！”
它活得太久了，隱約知道一些關於這個世界的真相。它們這些所謂的妖族大能，在那些高高在上的“觀察者”眼裡，不過是隨時可以清理的豢養之物。
而現在，有人竟然順著觀察者的鎖鏈，生生咬碎了那隻握著鞭子的手！
與此同時。
魔域，萬魔深淵最深處的無盡血海中。
原本平靜了無數個年頭的血海，此刻正掀起萬丈高的滔天血浪。
血浪之中，一尊生有四面八臂、高達萬丈的巨魔虛影瘋狂地咆哮著。
“該死！該死！大道的源頭被篡改了！”
巨魔的四張臉上同時露出了極度扭曲的痛苦表情。
它能感覺到，自己苦修了無數萬年的天魔大道，在這一刻竟然出現了大面積的崩塌。
那種感覺，就像是它一直賴以生存的底層邏輯，被人用一柄無情的刻刀，生生剜掉了一大塊。
“湮滅……那是凌駕於毀滅之上的湮滅之意！”
“到底是誰？！給本聖查！不惜一切代價，去鎮星關！”
巨魔咆哮著，一拳砸在血海上，將整片血海生生撕裂開一道巨大的鴻溝。
但它的眼神深處，除了憤怒，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戰慄。
它在恐懼。
它恐懼那個打破了平衡的存在，會順手將它們這些舊時代的殘渣，一併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