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六章：天魂
“樣本？”
“註定抹除的存在？”
蘇墨狠狠地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死死盯著周圍那些再度合圍上來的獵犬。
“老子管你這些雜碎！想要抹除我，你們的牙口還不夠硬！”
在剛才那短暫的失神中，蘇墨並不是真的陷入了絕望。
他是在算計。
地魂大圓滿之後，他的思維速度已經達到了一個恐怖的境地。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些獵犬的攻擊死角。
它們之所以能無視物理防禦，之所以能精準地剋制他的毀滅大道，是因為它們本身就是這片試驗場“規則”的一部分。
只要蘇墨還站在這個試驗場的土地上，還使用著這個世界由觀察者制定的“地之法則”，他就永遠無法徹底擺脫這些清道夫。
地魂，承載的是這個世界的大地。
而現在的他，地魂已經走到了盡頭。
想要破局，只有一個辦法。
“天魂。”
蘇墨猛地抬頭，看向那片已經因為聖隕和紅光交織而變得一團糟的蒼穹。
天魂，溝通的是諸天。
是真正超越了這片試驗場、超越了觀察者設定藩籬的、屬於浩瀚宇宙的真實法則。
“你們把這裡當成試驗場。”
蘇墨的嘴角咧開，露出一抹極其殘忍的笑意。
“那我就把頭頂這片虛假的天，生生撞個窟窿！”
他要藉著這些清道夫的壓力，強行叩響天魂的大門！
蘇墨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魂飛魄散的舉動。
他收起了大道弒神槍。
甚至，他直接散去了周身那層由大圓滿地魂凝聚出的暗紫色法則外衣。
門戶大開。
毫無防禦。
“蘇墨！你瘋了？！”
雷霆聖者嚇得破了音。
“吼——！！”
看到這一幕，周圍那成千上萬只噩夢獵犬發出了興奮到極致的咆哮。
在它們的程式設定裡，這種行為無異於自殺。
密密麻麻的暗紅色身影，像是一場鋪天蓋地的流星雨，帶著腐蝕靈魂的惡臭，瘋狂地扎進了蘇墨的體內。
一瞬間。
蘇墨的身體被無盡的紅色潮汐徹底淹沒。
“啊啊啊啊啊——！！”
極致的痛苦，讓蘇墨整個人在星空中瘋狂地蜷縮起來。
成百上千只獵犬正在他的識海中瘋狂地撕咬著他的地魂。
那尊紫色琉璃般的完美地魂，在這一刻被啃得千瘡百孔，大片大片的毀滅法則碎片像是一塊塊碎裂的鏡子，在識海中四處飛濺。
痛。
痛到連意識都要崩解。
但蘇墨那雙藏在紅芒中的眼睛，卻亮得嚇人。
“咬吧……使勁咬……”
蘇墨在心底瘋狂地咆哮著。
“不把這具屬於試驗場的‘地魂’咬碎……老子怎麼能迎回真正的‘天魂’！”
他在破釜沉舟。
他利用地魂碎裂時產生的巨大能量對撞，去強行衝擊那道阻隔在試驗場與外界真宇宙之間的、無形的天魂壁壘！
每一個破滅文明的記憶碎片被咬碎，都化作了一股純粹的推動力。
蘇墨是在藉著這些噩夢獵犬的嘴，幫他剔除體內最後一點屬於這個“試驗場”的因果雜質。
他骨節發白，指甲死死嵌入掌心，金色的聖血混雜著紫色的毀滅道意，順著他的指縫滴滴答答地落在虛空中，將下方的空間腐蝕出一個個無法復原的死洞。
情緒，在這一刻遞進到了最巔峰。
不是恐懼。
而是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極致的瘋狂！
當蘇墨的地魂被啃噬到只剩下最後百分之一的核心時。
那個機械的觀察者聲音再次響起。
“異常點修復進度：99%。”
“即將完成抹除。”
“抹除你媽個頭。”
蘇墨怒吼一聲。
下一秒。
他那顆幾乎快要熄滅的靈魂核心中，那一抹由毀滅大道演化出的“湮滅”之意，終於接觸到了那層被藏在最深處的、屬於真宇宙的壁壘。
“轟——！！！！”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響，在整片星空疆域炸開。
這一次，不僅是鎮星關。
整片域外星海，所有的種族，所有的生靈，全都在同一時間感受到了天地的顫抖。
一道純粹到沒有一絲雜質的、彷彿能將萬物視界全部剝奪的白光，從蘇墨那幾乎快要消散的身體裡，轟然爆發。
天魂。
降臨了。
那不是這個世界的天，而是來自真正宇宙維度的、至高無上的天道意志。
在這股意志面前，所謂的觀察者、所謂的噩夢獵犬，簡陋得就像是小孩子的泥巴玩具。
“毀滅大道——歸墟·天魂絕響！”
蘇墨重新睜開眼。
他的眼中，已經沒有了黑瞳，也沒有了紫火。
只有兩片正在瘋狂坍縮、將周圍所有光線與邏輯全部吸入的、絕對的白。
那股由無數噩夢獵犬構成的暗紅色潮汐，在這白光掃過的瞬間，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直接被蒸發成了虛無。
不是降維成畫。
而是直接從資料的最底層，連同它們存在過的概念，被一併抹去。
“滋滋……警告……遭遇……不可逆……邏輯汙染……”
那個觀察者的聲音開始劇烈地失真，不斷髮出刺耳的電流聲。
“滋啦……轟！”
那顆橫亙在星空深處的機械巨眼，此刻徹底陷入了瘋狂的無序狀態。
原本冰冷、理性的紅色光芒，在這一刻變成了一條條在虛空中瘋狂扭曲的電弧，像是一條條被點燃了尾巴的巨蟒，將周圍數萬裡的空間抽打得支離破碎。
空氣中，那股類似於陳舊老紙被點燃、夾雜著死魚眼球被踩碎時的腥燥氣味，瞬間被一種極其刺鼻的金屬燒焦味所取代。
那是數以億計的微型符文元件，在承載了蘇墨“天魂絕響”的毀滅意境後，因為無法解析那超越了試驗場邏輯上限的能量，而產生的集體自燃。
“重啟……失敗……”
機械巨眼深處傳來的聲音已經徹底變了調，不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神明俯瞰，而是帶上了一種由無數齒輪劇烈摩擦、近乎於歇斯底里的尖叫聲。
巨眼周圍那巨大的金屬輪廓開始劇烈晃動，無數根粗壯如星河的光纜從虛空中崩斷，噴射出成片成片的幽藍色能量火花。
這些火花落在遠處的隕石上，瞬間將那些堅硬的岩石汽化。
蘇墨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他眉心處的槍形印記，此時正散發著一種純粹到極致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