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五章:可怕的噩夢獵犬
“死!”
雷霆聖者試圖用所剩不多的雷霆道韻去感應這些怪物,但他的感知穿透過去,卻像是一腳踩進了虛無的泥潭,甚麼都抓不到。
沒有生命體徵。
沒有靈力波動。
甚至,連聖者最基礎的因果線,在這些怪物身上都找不到半根。
它們就像是一群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幽靈,卻帶著最真實的殺意,瘋狂地湧向立於星空中央的蘇墨。
“畜生,滾開!”
魏無極動了。
雖然他半個身子已經被打爛,但作為鎮星關的守衛者,他絕允許這些詭異的怪物靠近蘇墨。
他強行壓榨著體內乾涸的聖核,僅存的右手猛然向前轟出一拳。
金色的聖力化作一頭萬丈高的怒目金剛,拳鋒所過之處,成百上千的隕石被生生震成齏粉,虛空塌陷,帶起一陣狂暴的靈氣風暴。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那頭足以重創尋常聖者的金色金剛,在撞上那群暗紅色怪物的瞬間,竟然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過去。
就像是一陣風,穿過了虛幻的投影。
那些怪物連速度都沒有減慢半分。
“甚麼?!”
魏無極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衝在最前方的一隻三頭獵犬已經穿過了他的拳芒,直接撞在了他的胸口。
沒有肉體碰撞的沉悶聲。
那隻獵犬就這麼直挺挺地“擠”進了魏無極的體內。
“啊——!!”
下一秒,這位流血不流淚的硬漢,發出了自開戰以來最淒厲的慘叫。
他的肉身完好無損,甚至連一根汗毛都沒有傷到。
但他那尊已經開始衰弱的聖者神魂,卻在剎那間被那隻獵犬咬掉了整整一個缺口。
淡金色的神魂本源順著他的七竅瘋狂地往外溢散。
魏無極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樑骨一樣,從半空中重重地跌落下去,渾身劇烈地抽搐著,眼中的神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來。
“老魏!”
雷霆聖者和青雲劍聖目眥欲裂。
這些怪物,物理免疫!
它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肉體,而是所有修行者最核心的根本——神魂!
“嗤啦!”
一杆暗紫色的長槍破空而去,槍尖上繚繞著極其濃郁的歸墟之意,精準地挑中了一隻正準備撲向魏無極的獵犬。
這一次,怪物沒能免疫。
歸墟的力量是抹除存在,是跨維度的攻擊,哪怕噩夢獵犬是虛幻的產物,只要在這片星空下露出了痕跡,就會被毀滅大道捕捉。
那隻噩夢獵犬在槍尖下劇烈地扭曲起來,發出一聲刺耳的哀鳴,隨後像是一團被潑了墨水的宣紙,迅速消融在虛無中。
但蘇墨的臉色卻變得更加難看。
手感不對。
剛才那一槍,他雖然殺死了那隻獵犬,但他體內那尊大圓滿的地魂,卻莫名其妙地消耗了極大的一塊能量。
那種消耗,甚至超過了剛才與虛無真王廝殺時的總和。
“這些雜碎……在針對我的地魂。”
蘇墨按住自己狂跳的胸口,破碎的識海中,地魂正散發出陣陣微弱的警報。
周圍的暗紅色潮汐越來越近。
放眼望去,至少有成千上萬只獵犬正從虛空的縫隙裡爬出來。它們流淌著涎水的獠牙上,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紅光。
“該死……沒完沒了了……”
蘇墨低聲咒罵。
他剛剛突破地魂大圓滿,境界還沒徹底穩固。
如果換做平時,這些雜碎來多少他殺多少。
可現在,連續的高強度廝殺已經讓他的肉身和心神都達到了臨界點。
更要命的是,這些獵犬彷彿能未卜先知一般,每一次撲咬,都精準地卡在他毀滅法則運轉的生澀銜接點上。
這是有預謀的圍剿。
背後的那個觀察者,正在透過這些獵犬,不斷地試探、消耗、並記錄著蘇墨的極限。
“吼!”
十幾只獵犬同時躍起,從死角封鎖了蘇墨所有的退路。
蘇墨揮舞長槍,潑墨般的毀滅道韻化作一道密不透風的圓弧,將最前方的幾隻生生震碎。
但剩下的幾隻,卻順著槍芒的縫隙,狠狠地咬在了他的肩膀和後背上。
“嘶——”
蘇墨倒吸了一口涼氣。
沒有痛覺。
或者說,這種痛苦已經超越了肉體的範疇,那是一種無法言喻的冰冷。
隨著那些虛幻的獠牙刺入體內,蘇墨的眼前突然出現了大片大片的幻覺。
那不是普通的幻象,而是被這群獵犬吞噬掉的、曾經存在於這個試驗場中的無數個文明的臨終記憶。
他看到了一個由純粹精神體構成的強大種族,在漫天的紅光中,成片成片地自燃,最後化作了一堆堆毫無生氣的結晶。
他看到了一個將科技演化到極致的鋼鐵帝國,所有的超級光腦在一夜之間全部邏輯死鎖,無數的戰艦淪為宇宙中的廢鐵。
他還看到了無數個人族的先賢,他們也曾像自己一樣,提著長槍或者神劍,憤怒地向著蒼穹咆哮,但最終,全都被這無邊無際的暗紅色潮汐徹底淹沒。
“沒用的……都是徒勞的……”
“你只是無數個註定被抹除的樣本……”
“抹除……是唯一的宿命……”
無數個絕望的聲音在蘇墨的腦海中瘋狂地迴盪。
那些聲音像是粘稠的膠水,正試圖將他那顆堅硬如鐵的武道之心一點點軟化、腐蝕。
蘇墨的眼神開始變得有些迷茫。
他握槍的右手,甚至在微微地顫抖。
貪婪與恐懼,在這一刻並存。
他貪婪地想要吸收那些破滅文明留下的知識碎片,卻又恐懼於那隱藏在宇宙幕布背後的、令人絕望的絕對體量。
與那個觀察者相比。
現在的他,確實渺小得像是一粒微塵。
“蘇墨!別聽它們的!醒過來!”
遠處的青雲劍聖發現了蘇墨的異常。他不顧自己斷臂處的聖血狂噴,強行祭出本命劍元,化作漫天劍雨,替蘇墨強行砸開了一個缺口。
這聲暴喝,讓蘇墨的身體猛地一震。
迷茫的眼神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暴戾與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