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四章：噩夢獵犬
蘇墨識海中那尊大圓滿的地魂猛然睜眼。
原本深邃如墨的紫色虛影，此刻竟然散發出了一種純粹到極致的白光。
那是毀滅到了極點後產生的質變——湮滅。
“你想要格式化我，是因為你覺得我的‘歸墟’觸碰到了禁忌，對你產生了威脅。”
蘇墨頂著那恐怖的紅光，一步步向前邁出，每一步都將腳下的星空踩出一個巨大的虛無黑洞。
“那我就讓整片星空，都變成我的‘歸墟’！”
“毀滅終極式——萬物歸寂！”
大道弒神槍，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了。
它化作了一道肉眼看不見、神識也感應不到的波紋，順著那道紅光照射來的軌跡，逆流而上。
既然你要清除我，那我就順著你的脈絡，去毀滅你的本體！
“滋——滋滋——”
星空中突然響起了如電流短路般的嘈雜聲。
那原本勢不可擋的紅色鐳射，在接觸到那股波紋的瞬間，竟然開始了劇烈的顫動。
原本鎖定的紅色軌跡，開始出現大面積的雪花狀紋理，彷彿一臺老舊電視機收不到訊號。
“警告：遭遇本源劫持。”
“危險程度：極高。”
“建議執行強制重啟。”
那個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急促。
在那遙遠的星空深處，那個巨大的機械眼球，由於承載了蘇墨那霸道無比的毀滅意境，眼球表面的無數感應鏡片開始接連爆炸。
每一聲爆炸，都帶起一陣法則的漣漪，將周圍的虛空攪成一團亂麻。
“老子不是標本，也不是你的試驗品！”
蘇墨怒吼一聲，全身的聖血徹底沸騰。
他雙目圓睜，右手呈爪狀，虛空一抓。
在那一刻，他彷彿抓住了這片空間的“網格線”。
然後，用力一扯！
“咔嚓！！！”
整片鎮星關戰場的星空，像是被一隻巨手生生撕下了一塊皮。
那道紅色的鐳射，連同那個想要格式化蘇墨的指令，在那恐怖的撕裂力面前，被絞成了漫天的紅霧。
…………
…………
隕神秘境。
在那暗無天日的幽冥最深處，在那被無數符文鎖鏈纏繞的巨座上。
一雙緊閉了不知多少個紀元的眼眸，微微顫動了一下。
那不是人類的眼睛，也不是機械的鏡片，而是一雙充斥著無數星辰幻滅、宛如宇宙原始母胎般的眸子。
“異常點……在進化。”
一聲悠長而蒼涼的嘆息，在這死寂的空間內響起。
那嘆息聲拂過了溫床，無數透明容器內的生物隨之湮滅，又在瞬間重生。
“不完美的試驗品，竟然窺探到了造物主的權杖……”
虛空中，一隻由純粹的光能構成的手，輕輕點向了一面虛幻的螢幕。
螢幕上，正是蘇墨提槍而立、怒視蒼穹的模樣。
“既然格式化無效，那就……提升實驗難度吧。”
那隻光手在螢幕上輕輕滑過。
在鎮星關外的某處星域縫隙中，原本被毀滅長河洗滌乾淨的空間，突然湧現出了一股暗紅色的潮汐。
那是比機械族更冷酷、比邪神更瘋狂的氣息。
那是這片試驗場中，真正的“頂級獵食者”。
星海平息。
那道奪命的紅光終於散去。
蘇墨重重地喘了一口氣，身形微微搖晃。
他眉心的紫色血跡已經乾涸，留下了一個深邃的槍形印記。
地魂大圓滿的修為，雖然讓他硬扛下了這次“抹除”，但剛才那種被當做資料抹除的危機感，依然像是一條毒蛇，咬在他的心尖。
“蘇墨……你沒事吧？”
“蘇墨……你沒事吧？”
魏無極等人踉蹌著飛了過來。他們看著蘇墨，眼中除了敬畏，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震撼。
剛才那一幕，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那是連法則都能抹除的力量。
“還沒完。”
蘇墨盯著那道紅光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隕神秘境的那位存在快甦醒了。”
“隕神秘境？”
雷霆聖者幾人有些不明所以。
“那不是萬族戰場，誕生混沌脈輪晶的地方嘛。”青雲劍聖眉頭緊蹙。
蘇墨搖了搖頭：“那裡不過是一位超越聖者的至高存在的實驗室，我們不過是他的‘試驗品’罷了。”
“實驗室？”
“試驗品？”
蘇墨的話頓時讓幾人瞪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饒是他們是聖者，這個訊息對他們而言也太爆炸了。
他們正欲詢問。
“來了！”
就在蘇墨話音剛落的剎那。
“吼——”
一聲低沉的、不屬於任何生靈的咆哮，從那破碎的虛空縫隙中傳來。
一道、兩道、三道……
無數道暗紅色的虛影，像是在深海中巡遊的鯊魚，正飛速地向鎮星關靠近。
這些虛影沒有實體，卻散發出一種讓聖者都感到戰慄的飢餓感。
“那位觀察者的‘獵犬’。”
蘇墨橫槍而立，眼中的紫芒重新燃起。
他知道，真正的戰鬥，現在才剛剛開始。
只要他不死，只要他的“歸墟”還在繼續進化。
那個背後的主使者，就絕不會善罷罷休。
“想玩？我陪你們玩到底。”
蘇墨冷哼一聲，身形如電，主動衝向了那片暗紅色的潮汐。
他要用這些“獵犬”的牙齒，來磨練他那通往更高境界的階梯。
地魂圓滿之後，便是……天魂！
…………
星空激盪，
那片暗紅色的潮汐，不是流動的液體。
它是活的。
那是無數由扭曲的線條、密集的複眼以及白森森的虛幻獠牙構成的怪物。
它們沒有固定的形狀，在星空中游弋時，像是一團團蠕動的血肉，又像是某種正在瘋狂滋生的癌細胞。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極其古怪的味道。
不是血腥，也不是腐臭。
而是一種類似於陳舊老紙被點燃、夾雜著死魚眼球被踩碎時的腥燥氣味。
“吼——！！”
衝在最前方的一隻怪物仰天咆哮。
那聲音尖銳得超出了人類聽覺的極限。
鎮星關城牆上，數萬名實力稍弱計程車兵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雙耳便同時噴出黑血，成片成片地栽倒在地上，神魂直接被震成了齏粉。
“這到底是甚麼鬼東西……”
雷霆聖者死死咬著牙，嘴唇被自己咬得稀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