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三章：實驗抹除
那個光點沒有任何情緒，也沒有任何力量波動。
它就像是一臺正在冷靜記錄實驗資料的精密儀器，正居高臨下地注視著這片戰場，注視著蘇墨。
“咔噠……”
一聲極輕、極微小的機械咬合聲，在蘇墨的識海深處響起。
緊接著。
那紅色的光點猛然收縮，化作了一道細若髮絲、卻紅得讓人絕望的鐳射束。
它越過了重重虛空，瞬間鎖定了蘇墨的眉心。
蘇墨猛地轉頭。
他那地魂大圓滿的感知，瞬間鎖定了一個方向。
在那裡，就在剛才那尊機械聖者隕落的原點。
那個紅光，不屬於任何一種已知的法則。
它不畏懼毀滅，也不在乎寂滅。
它就像是一雙冷靜到近乎殘酷的眼睛，正在默默記錄著蘇墨剛才那一戰所有的能量峰值、所有的法則頻率。
“又是……機械族？”
蘇墨雙目微眯，紫光一閃而過。
“清理程式……評估中。”
一個極細微、極機械的聲音，在蘇墨的耳畔響起。
那不是人類的語言，而是某種更高維度的、透過邏輯直接灌輸的資訊。
“目標等級：異常者。
判定結果：干擾實驗程序。
威脅程度：極度危險。
建議處理方案：格式化。”
蘇墨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到，在那紅色光點的背後，
一個巨大到足以遮蔽半個星系的、冰冷而又恐怖的機械輪廓，正緩緩從虛空中浮現。
那是一顆……巨大的機械眼球。
“滴——”
一聲極其清脆的電子音，毫無徵兆地在蘇墨的腦海深處炸開。
蘇墨的瞳孔驟然收縮，在那道聲音響起的瞬間，他感覺到自己的思維停滯了萬分之一秒。
在那極短的瞬間裡，他的記憶、他的功法、他的道韻，彷彿被某種冰冷的力量強行掃描了一遍。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剝光了衣服的人，正站在一臺精密的儀器面前，任由其審視每一個細胞的構造。
蘇墨冷哼一聲。
手中的大道弒神槍再次凝聚。
這一次，他沒有被動等待。
他腳下微微用力，整個人化作一道足以斬斷因果的暗紫色閃電，直奔那抹紅光而去。
“嗡！”
那道細若髮絲的紅色鐳射束，在鎖定的剎那，猛然膨脹。
它沒有雷霆的轟鳴，也沒有劍氣的凌厲，卻在接觸虛空的瞬間，將沿途所有的物質，隕石殘渣、聖隕後的靈氣餘波、甚至是光線本身，全部轉化為了一種死寂的灰色。
那是一種徹底失去活性的灰色。
彷彿被某種抹布，將這幅宇宙畫卷上的色彩強行擦除。
“蘇墨，閃開！”
魏無極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脅。
他拼盡全力吼出聲，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在接觸到那紅色餘暉的邊緣時，竟然直接斷裂，化作了一串毫無意義的雜音。
蘇墨沒退。
他也退不了。
他能感覺到，那道紅光不僅鎖定了空間，更鎖定了他的“因果”。
無論他躲到哪裡，這道紅光都會在下一秒，直接出現在他的眉心。
“想格式化我？”
蘇墨嘴角掀起一抹狠戾的弧度，指尖攥緊大道弒神槍。
“那就看看，是你的程式硬，還是我的毀滅更絕！”
“毀滅大道——歸墟·逆流！”
蘇墨手中的斷滅長槍發出一聲不屈的震鳴，暗紫色的毀滅道韻瞬間坍縮，化作一面半透明的圓盾，擋在身前。
紅光與紫盾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陣陣讓人牙酸的、如同玻璃破碎般的細微聲響。
蘇墨腳下的虛空在那一瞬間瘋狂扭曲。
他感覺到，那道紅光並不是在破壞他的防禦，而是在“重寫”。
它在試圖將蘇墨的毀滅大道，降解成最原始的混亂資料，然後將其從這片時空中剔除。
“呃……”
蘇墨悶哼一聲，眉心處竟然流下了一縷紫色的血。
他的地魂在識海中瘋狂咆哮，大圓滿的境界讓他能夠窺視到一些原本無法觸及的真相。
順著那道紅色鐳射的源頭，蘇墨的神識穿過了重重虛空，穿過了混亂的法則風暴，隱約間，他看到了一幅令他毛骨悚然的畫面。
在那遙遠的隕神秘境深處，在那被萬載寒冰與詭譎陣法封印的核心區域，並不是甚麼神靈的陵墓。
而是一個巨大到難以想象的、由無數閃爍著幽藍火花的齒輪與光纜構成的“溫床”。
無數個透明的容器懸浮在溫床周圍，裡面沉睡著形態各異的生物。
有長滿複眼的異族，有半機甲化的生命，甚至……還有人族。
“實驗品……”
蘇墨的心頭猛地一顫。
他突然想起，為何域外邪神會毫無邏輯地瘋狂進攻人族？
為何機械族會表現出那種近乎程式化的冷酷？
原來，這一切都不是自發的。
這些所謂的域外強族，實則都是那個“觀察者”為了清理人族這個“不合格實驗品”而投放的試驗工具。
就像是一個病毒培養皿，當其中一個種群表現出不符合預期的變異時，觀察者就會投放另一種強效的病毒，去進行所謂的“清洗”。
而現在。
蘇墨，這個掌握了毀滅大道“歸墟”的變異體，已經引起了實驗臺背後那個存在的注意。
“歸墟”產生的力量，已經超出了這片試驗場能夠容納的邏輯上限。
“邏輯修復中……修復進度：1%。”
那個聲音機械地重複著。
蘇墨感覺到，那道紅光的力量在增強。它像是一把巨大的刮骨鋼刀，正順著毀滅道韻的縫隙，一點點撬開他的防禦。
蘇墨的骨骼在咯吱作響，面板表面甚至浮現出了一串串詭譎的紅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有生命一般，正瘋狂地吞噬著他的靈力。
“該死……把我當成一段資料了嗎？”
蘇墨的眼神中燃起了一股瘋狂的火焰。
他從來不信命，更不信甚麼觀察者的邏輯。
如果這片天地是個巨大的試驗場，如果他蘇墨只是個被觀測的標本。
那他就把這試驗場，徹底拆個稀巴爛！
“地魂，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