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二章：地魂大圓滿
蘇墨心神融入星空，融入宇宙。
那些原本深奧晦澀的毀滅法則，此刻在他面前再也沒有了秘密。
“原來是這樣……”
蘇墨低聲呢喃。
原本，他的毀滅大道是狂暴的、是充滿了破壞慾的殺招。
但現在，他看到的毀滅，是一種極致的溫柔。
是老舊之物的剝離。
是壞死組織的切除。
他的識海中，那一枚暗紫色的毀滅道種發出了清脆的聲響，像是一顆種子在堅硬的岩石下破土而出。
“嗡——！”
蘇墨的身後，一道虛影緩緩浮現。
那是他的地魂。
正常聖者的地魂，多是厚重、穩健，如同大地般承載萬物。
可蘇墨的地魂一出現，整片星空的五彩血雨竟然詭異地停滯了。
那地魂的身影與蘇墨一般無二，卻通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暗紫色，身體裡彷彿流淌著星河，又像是鑲嵌著億萬星辰寂滅後的餘灰。
地魂盤膝而坐，剛好坐在這片聖隕中心。
“他在藉著聖隕的異象淬鍊地魂！”
魏無極瞳孔驟然收縮，呼吸都停滯了。
“瘋了……那可是十四尊聖者的因果反噬！他竟然想把這些東西全吞了？”
沒錯，蘇墨就是在吞。
隨著地魂的出現，周圍那些狂暴的法則碎片、聖者不甘的怨念、還有那足以壓碎星辰的異象壓力，全都像尋到了源頭的溪流，瘋狂地向蘇墨的地魂湧去。
“滋滋滋——”
地魂的體表開始冒出滾滾濃煙。
那是毀滅大道與那些雜亂法則碰撞出的火花。
痛。
一種來自於靈魂深處的、彷彿千萬柄鋼針同時攢刺的劇痛。
蘇墨的臉色變得慘白如紙，額頭的冷汗還沒流下就被周圍的高溫蒸發。
他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指縫間流出的不是紅血，而是散發著紫光的能量。
“不夠……還不夠狠……”
蘇墨咬著牙，眼中滿是瘋狂。
他不僅不抵抗那些法則碎片，反而主動張開地魂的每一個孔竅，將那些鋒利如刀的聖隕精華強行拽進體內。
他在磨刀。
他在以這十四尊聖者的“屍骸”，磨他這一柄毀滅的大道之刀！
地魂在震顫中開始變質。
原本那有些虛浮的紫色虛影，在無數次的碎裂與重組中，變得越來越凝實。
從半透明，到如同紫色琉璃。
從琉璃，到深邃如墨的晶體。
蘇墨感覺自己的視角再次拔高。
他不再是從“巨人”的視角看世界，而是變成了“世界”本身。
他感受到了鎮星關將士們的恐懼，感受到了青雲劍聖劍意中的蒼涼，甚至感受到了這片宇宙在承受了劇烈破壞後的那種“疲憊”。
“毀滅，即是平衡。”
這六個字，如同大黃鐘呂，在蘇墨的腦海中轟然迴盪。
那一瞬，漫天的異象戛然而止。
原本狂暴的血雨，瞬間蒸發。
原本崩壞的空間，在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復原。
因為所有的“混亂”，都被蘇墨的地魂吸乾了。
地魂緩緩睜開眼。
那是一雙甚麼樣的眼睛？
左眼是萬物生長，生生不息；
右眼是星辰隕落，萬物皆灰。
一呼一吸間，周圍的虛空竟然隨之律動。
地魂重新化作一道流光，沒入蘇墨的天靈蓋。
“咔嚓。”
一道無形的桎梏被生生衝破。
蘇墨體內的氣息，在那一瞬間猛然拔高到一個令人窒息的程度。
地魂大圓滿。
這不再是簡單的力量提升。
蘇墨感覺到，自己現在如果再施展“歸墟”，不需要再費力地切割維度。
他只需要動一動念頭，那片空間就會因為“邏輯自閉”而自我坍縮。
他成了這片星空毀滅法則的代行者。
蘇墨緩緩睜開雙眼。
原本那一身殘破、沾滿血跡的甲冑，不知何時已經煥然一新。
不。
那不是甲冑，而是毀滅法則凝聚成的實質化外衣，閃爍著一種低調而又恐怖的暗啞紫光。
他站在虛空中，周圍沒有任何靈力波動，但方圓萬里之內，所有的灰塵、碎片、殘渣，全都整齊劃一地靜止在半空。
“結束了？”
魏無極呆呆地看著。
他能感覺到，眼前的蘇墨雖然還是那個蘇墨，但氣息已經變得深不可測。
如果說之前的蘇墨是一柄鋒芒畢露的絕世兇劍。
那麼現在的蘇墨，就是一潭深不見底的黑水。
你不知道水下藏著甚麼，但只要你靠近，就會感覺到一種源自於本能的、無法自拔的戰慄。
“蘇聖……突破了？”
一名人族士兵顫抖著問。
“不只是突破。”
雷霆聖者苦澀地笑了笑，又帶著一種狂喜。
“他這是在那十四個雜碎的墳頭上，踩出了自己的登天路啊。”
蘇墨轉過身，看向鎮星關。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位浴血奮戰的將士，掃過那些破碎的戰旗，掃過那一尊尊因為護他而重傷的人族聖者。
他沒有說話。
但他右手輕輕一揮。
那些原本被他吸入地魂、經過毀滅大道提純後的“聖者精華”，在那一瞬間，化作了溫潤的靈雨，灑滿了整座鎮星關。
“這是……”
青雲劍聖驚訝地發現，自己斷掉的手臂處，肉芽竟然在瘋狂生長。
原本枯竭的識海，在這雨水的滋潤下，瞬間煥發出勃勃生機。
這不是神蹟。
這是蘇墨對大道領悟到一定層次後的手段。
既然毀滅是為了新生。
那他就藉著這毀滅了十四尊異族聖者的餘韻，為人族換來一場徹底的洗禮。
異象徹底散去。
星空，從未像現在這樣乾淨過。
連一絲血腥味都聞不到了。
所有的負面能量，所有的死氣，都被那一尊大圓滿的地魂徹底煉化。
蘇墨握了握拳。
這種掌控的感覺，並沒有讓他產生狂妄的情緒。
相反，他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害怕。
知道的越多，未知就越恐怖。
他害怕，在於他現在知道的太多。
蘇墨的背脊猛然一寒。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把生鏽的鋼鋸，正對著他的頸椎骨輕輕摩擦。
這種危機感，遠超剛才十四尊聖者合圍的時候！
蘇墨猛地轉過身，暗紫色長槍瞬間橫在胸前。
他的雙目如炬，死死盯著那遙遠的、不可測的星域深處。
在那深邃的虛空縫隙中。
在那法則與混沌的交界處。
不知何時。
出現了一個只有眼珠大小、卻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紅色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