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一章：聖隕異象
蘇墨長舒一口氣。
這招不僅消耗靈氣，更是在瘋狂透支他的心神去計算、去切割、去重組那原本穩固的宇宙維度。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毀滅道種正在瘋狂旋轉，每旋轉一圈，都帶起一陣讓他渾身經脈劇烈疼痛的道韻。
“還沒結束。”
蘇墨突然冷哼一聲。
他看向那張畫壁。
雖然那些聖者已經被強行降維，封死在畫裡，但他們那雄渾的聖階本源還在掙扎。
畫壁上的那些線條，還在微微顫動，似乎想要重新掙脫出來。
“既然進了歸墟，就別想著出來了。”
蘇墨雙目圓睜，右手猛地攥緊。
原本散成絲線的長槍“斷滅”，在他手中重新凝聚。
但這一次，槍身不是紫色的。
而是呈現出一種如水墨般化不開的黑。
“歸墟·第二階段——潑墨湮滅。”
蘇墨拎著長槍，像是一個在宣紙上縱橫捭闔的狂草書家。
他身形如電，在那萬里畫壁上飛速掠過。
每一槍刺出，都在那平面的剪影上留下一個墨色的點。
那個點，就像是滴進清水裡的濃墨。
迅速擴散，迅速侵蝕。
那些原本掙扎的線條，在接觸到墨點的剎那，徹底失去了活性。
那是從存在的本質上，被徹底抹除了。
“滋——”
虛無真王那張黑色的剪影，被一槍點中眉心。
緊接著，他的眼睛、他的嘴巴、他的整個身軀，都像是被潑了硫酸的畫卷，迅速地消失、崩解。
不到十息時間。
那張原本釘滿了異族聖者的暗紫色畫壁，徹底變成了一塊純粹的墨色石碑。
隨後。
墨色石碑在星空的颶風中，化作了億萬塵埃，消散得無影無蹤。
十四尊異族聖者。
至此，全部隕落。
形神俱滅，因果全斷。
星海重歸寂靜。
蘇墨提著長槍，立於這一片由他親手製造的空虛之中。
周圍的星光似乎都暗淡了不少，彷彿在畏懼這個剛剛抹除了十四尊聖者的恐怖存在。
他體內的毀滅道種漸漸平復下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虛弱感席捲全身，但他依然站得筆直，像是一杆刺向蒼穹的標槍。
然而，這份寂靜只是暴風雨前的剎那喘息。
“轟——！！！”
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巨響，毫無徵兆地從宇宙的最深處爆發。
這聲音不是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炸裂。
聖隕！
而且是整整十四尊聖者的集結隕落。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天哭”可以形容的了。
在這一刻，方圓數十個星系的法則徹底暴走。
各種各樣的本源之力瘋狂爆發。
虛空裂開了。
不是那種被刀劍劈開的縫隙，而是像一張華美的錦緞被生生撕爛，露出了背後令人膽寒的混沌色澤。
“嘩啦啦——”
那是血雨的聲音。
這種血雨不是紅色的，而是呈現出斑駁的五彩色。
那是機械聖者的邏輯火花、虛無真王的暗影本源、靈族聖者的生命精粹……十四尊聖者生前執掌的法則、本源之力，在這一刻徹底崩塌，化作最原始的能量，以一種近乎“哀嚎”的方式向宇宙宣還。
鎮星關的人族將士們驚恐地發現，天空變了。
原本漆黑的星空，此刻被染成了詭譎的暗紅色，大片大片的流星——不，那是聖者道果破碎後的殘渣——拖著長長的尾跡劃破長空。
“嘶……”
魏無極抹了一把臉。
滴落在他手心的不是雨水，而是一滴粘稠的、散發著機械腐臭與靈氣芬芳混合味道的液體。
那滴液體剛一接觸他的面板，就瘋狂地想要鑽入他的毛孔，那是聖者死後不甘的殘存意志。
“老魏，你看那兒。”
雷霆聖者指著遠處的星空，聲音裡透著一絲沙啞和戰慄。
在那十四尊聖者隕落的原點，空間正在不斷地坍縮、重組。就像是一張平整的白紙被人用力揉皺，再強行攤平，留下的是滿紙觸目驚心的褶皺和裂痕。
那些裂痕中，竟然隱約傳來了遠古的祭祀聲，又像是萬物終結時的喪鐘。
“這就是……聖隕異象嗎？”
青雲劍聖勉強撐著殘軀站起。
他看著漫天飛舞的法則碎片，那些碎片像是一片片晶瑩的刀鋒，割裂著周圍的一切。
聖光女聖不敢有絲毫懈怠，聖光傾灑，依舊牢牢護住鎮星關。
如果只是一名普通聖者的隕落，對武者而言可能不是災難而是一場機緣。
法則和本源之力的流竄，可以幫助他們的參悟。
可是這是十四名聖者的隕落，崩潰混亂的法則和本源之力的絞殺，僅是一絲就可能讓天位尊者隕落。
更何況其中還有幾名域外邪神的聖者，它們那充滿汙染的本源，如果不護著，可以輕易讓整個鎮星關的將士發瘋。
…………
不過，對普通人而言的災難，但在蘇墨眼裡，這一刻的星空，是赤裸裸的。
蘇墨沒有動。
他任由那漫天的五彩血雨落在自己焦黑的甲冑上，任由那些聖者殘存的怨念在耳邊尖叫。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一處法則坍縮的核心。
在他開啟“歸墟”的那一刻，他只是想殺人。
但現在，看著這些聖者化作碎片回歸宇宙的過程，他突然產生了一種奇怪的錯覺：
這宇宙，本身就在不斷地毀滅與新生。
一尊聖者的誕生，是掠奪了無數星辰靈氣、無數法則機遇的結果。
而他們的死亡，則是一場盛大的反哺。
“毀滅……不是終結。”
蘇墨的心跳漸漸與這片震盪的星空合拍。
“它是為了讓這幅畫卷，騰出新的空白。”
他看到了機械聖者的那一絲“邏輯”。
在那毀滅的雷霆中，邏輯並沒有消失，而是被重組成了一種更原始的、近乎混沌的序列。
他看到了虛無真王的“影”。
影在潰散，卻在虛空的縫隙裡化作了更純粹的暗。
蘇墨的神識在這一刻瘋狂地擴張。
一百里、一千里、一萬里……十萬星裡！
他感覺到自己彷彿變成了一尊頂天立地的巨人，俯瞰著這片正在崩潰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