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章:歸墟·永珍畫壁
蘇墨抬起頭,眼中的暗紫色雷火已經收斂到了極致,化作兩個幽深不見底的黑洞。
“你們習慣了破壞,習慣了殺戮,習慣了在這畫卷上塗抹。”
蘇墨的聲音極輕,卻在每一尊異族聖者的神魂深處,激起了萬丈波濤。
“但你們忘了。這星空,這法則,這萬事萬物……本身就是一幅畫。”
“而毀滅的終點,不是打碎畫框。”
“是把你們,變回畫裡的線條。”
“毀滅大道——歸墟·永珍畫壁。”
隨著蘇墨最後一個字落下。
那杆劇烈顫動的暗紫色長槍,猛然爆裂開來。
沒有預想中的爆炸。
它化作了億萬道如髮絲般細微的暗紫色絲線,以蘇墨為中心,瞬間織就了一張橫跨星系的巨網。
那一瞬,鎮星關前的整片虛空,彷彿被人強行從宇宙背景中“摳”了出來。
“啊——!”
一尊靈族聖者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他那巨大的符文古樹本體,在觸碰到那些紫色絲線的瞬間,原本蒼勁的樹幹竟然詭異地扭曲起來,所有的立體感都在飛速消失。
大片大片的符文像是被剝落的油漆,在虛空中凌亂地飄散。
在魏無極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
那尊足有萬里高、足以頂天立地的聖級古樹,在短短一秒鐘內,就變成了一幅印刻在虛空背景上的、平面感十足的“貼畫”。
它還在掙扎。
畫中的古樹紋路還在瘋狂扭曲,樹葉的線條在背景板上拼命抖動。
但它已經失去了“高度”。
它被永遠地禁錮在了那一層薄薄的虛空維度裡,成了宇宙的一抹底色。
虛無真王此時已經顧不得去救同伴了。
他那隻漆黑的巨手,已經在歸墟的力量下,徹底變成了一張薄如蟬翼的黑色剪影。
“這……這是甚麼邪術!”
虛無真王咆哮著,他瘋狂地壓榨著體內的聖核。
“虛無本源!萬物歸墟!給我破啊!”
他試圖用自己的虛無大道去對抗蘇墨。
因為在他的認知裡,他的虛無才是萬物的終點。
但他錯了。
他的虛無,是基於“無”的吞噬。
而蘇墨的毀滅,是基於“無”的剪裁。
“刺啦——”
一聲輕響,像是名貴的錦緞被剪刀裁開。
虛無真王那引以為傲的聖級神魂,在歸墟絲線的切割下,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他感覺到自己的感知正在飛速退化。
他失去了對前後的判斷。
他失去了對左右的掌控。
最後,他的視界裡只剩下了那鋪天蓋地的暗紫色線條。
“蘇墨……你這個……瘋子……”
虛無真王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最後直接變成了一段毫無節奏的電子雜音。
他的身體,在眾目睽睽之下,從腳部開始,迅速地“扁平化”。
那些原本充斥著聖道威壓的軀體組織,被強行壓縮排了一個無限趨近於零的平面。
那張黑色的剪影上,甚至還能清晰地看到虛無真王臨死前那驚恐到扭曲的五官線條。
曾經縱橫星域、視人族如草芥的虛無真王。
此刻,成了蘇墨腳下的一塊黑色“地毯”。
剩下的十一尊異族聖者,此刻已經徹底瘋了。
這種死法,超越了他們的認知。
哪怕是被打成血霧,只要神魂不滅,他們總有一線生機。
可現在,他們眼睜睜看著同伴被“拍”進虛空,變成了一幅幅靜止的畫。
那種連思維都要被降維的絕望,讓他們徹底喪失了聖者的尊嚴。
“跑!散開跑!”
一尊渾身生滿複眼的異族聖者,由於恐懼,上千隻眼睛同時流出了暗紅色的血水。
它不顧一切地燃燒本源,試圖衝破那層暗紫色的絲網。
“跑?”
蘇墨嘴角牽起一抹冷笑,那笑容在暗紫色雷光的映照下,顯得猙獰而又神聖。
他右手虛空一按。
“收。”
漫天紫色的絲線,瞬間繃緊。
就像是漁夫收網。
“噗!噗!噗!”
那些正試圖逃竄的聖者,撞在那絲線上,並沒有被切斷。
而是順著絲線切割的方向,直接被捲進了那張巨大的“畫壁”之中。
星空中出現了一幅詭異到極致的景象:
十一尊原本強大無匹的異族聖者,以各種千奇百怪的姿勢,被鑲嵌在了一張橫亙萬里的暗紫色幕布上。
有的在咆哮,有的在求饒,有的還在掐訣。
但他們的動作,全都被定格在了那一瞬間。
這一幕,成了這片星空永恆的背景。
鎮星關的城牆上。
原本那些狂熱歡呼的將士們,此刻全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半個音符都發不出來。
他們抬頭看著星空。
看著那原本漆黑深邃、此刻卻佈滿了暗紫色網格和無數聖者“剪影”的蒼穹。
那是一種視覺衝擊力強到讓人反胃的畫面。
聖者,那可是高高在上的神靈。
一念動天地,一力鎮河山的聖者。
此刻,卻像是一群撲火的飛蛾,被釘在了一塊紫色的大布上。
“咕咚。”
一名斷了左腿的老兵狠狠嚥了一口唾沫,他握著殘破戰旗的手在瘋狂抖動。
“這……這是蘇聖的力量?”
“太慘了。”
副將面色慘白,他甚至不敢直視那張畫壁。
“那哪裡是殺人……那是在清理……清理掉這些存在過的痕跡。”
魏無極此時已經恢復了一些意識。
他半個身子還泡在聖血裡,呆呆地仰望著蘇墨的背影。
那個背影,此刻在他眼中,顯得如此高大,卻又如此孤寂。
“老魏……我沒眼花吧?”
雷霆聖者拎著那截斷裂的雷錘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十三個……全在這兒了?”
“全在這兒了。”
魏無極喃喃道,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
有震撼,有快慰,但更多的是一種隱隱的擔憂。
蘇墨展現出來的這種力量,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這些傳統聖者的認知。
那是毀滅。
是純粹到極致、不帶任何情感的終結。
蘇墨站在那張巨大的畫壁前。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發動“歸墟·永珍畫壁”,對他來說也是極大的負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