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六章:機械族聖者——死
“我的法則……正在被刪減?”
機械聖者的電子合成音徹底變了調。
它感覺到,自己對這方世界的認知正在消失,原本刻在核心裡的宇宙公式,正在被一種無法理解的力量強行塗抹。
蘇墨身形再動。
他瞬間出現在機械聖者的頭頂,長槍高高舉起。
“還沒完呢。”
蘇墨的瞳孔中,那抹暗紫色已經濃郁得快要滴出血來。
他這一路上看到的慘狀,魏無極的自祭,同胞的哀嚎,此時全都化作了這毀滅的一槍。
“這一槍,是為了那些被你們當成‘實驗廢料’的凡人。”
“毀滅第三式——紀元落幕!”
長槍砸下。
整片星域的星辰,在這一瞬間齊齊黯淡。
機械聖者感受到了死亡的降臨,它爆發出最後的本源力量。
“終極指令:起源同歸!”
它那長達萬里的機軀開始劇烈坍塌,無數神鐵和晶體瘋狂收縮,試圖透過這種極限坍塌製造一個微型奇點,拉著蘇墨一起下地獄。
暗紫色的槍尖,與坍塌的金屬奇點狠狠撞在一起。
這是一場跨越文明體系的硬碰硬。
一邊是極致的毀滅大道。
一邊是異族頂尖的科技奇點。
“嗡——!!!”
一股足以橫掃整個鎮星關戰場的衝擊波,以撞擊點為中心轟然炸開。
四周那些原本圍觀的異族聖者,此刻紛紛臉色大變,拼命向後瞬移,生怕被這恐怖的餘波捲入。
“轟!轟!轟!”
機械聖者的機軀在槍尖下不斷崩裂,又在奇點的拉力下不斷重組。
暗紫色的雷霆與深藍色的電弧交織在一起,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兩股本源力量在星空中瘋狂拉扯、對沖。
原本平整的空間,被這兩股力量生生扯出了數千道黑色的深淵裂縫。
蘇墨的手臂在顫抖,那是被巨大的反震力波及的後果。
他的虎口裂開,一滴滴暗紫色的聖血流下,順著槍身滑到槍尖,瞬間化作更加狂暴的殺機。
“給我……碎!”蘇墨髮出一聲低吼。
體內的毀滅道種在這一刻徹底沸騰。
一股純粹到不含任何雜質的終結力量,透過蘇墨的血,瞬間引爆了長槍。
“崩——!”
相持僅僅維持了數息。
那號稱不可破壞的機械奇點,在毀滅之火的焚燒下,終於支撐不住,裂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紋路。
“邏輯……死鎖……”
機械聖者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
它那巨大的幾何腦袋上,所有的晶體都已經熄滅,只剩下了暗紫色的電光在瘋狂遊走。
蘇墨提著長槍,緩緩落在它的額頭上。
他的戰靴踩在殘破的金屬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剛才,你說人族的滅亡機率是百分之多少?”
蘇墨再次重複了這個問題。
此時的機械聖者,已經連自毀的力量都已耗盡。
它殘存的一枚稜鏡裡,映照出蘇墨那張冷漠的臉。
“計算……出錯。”
“目標……為……唯一……變數……”
“算錯了,就沒必要再算了。”
蘇墨眼中沒有任何憐憫,將大道弒神槍緩緩刺入那枚還在閃爍的核心晶體。
毀滅的力量,化作千萬根細小的觸鬚,瞬間滲透進機械聖者的每一寸靈魂。
“滋滋……”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種如同老舊錄音帶被磁鐵掃過的雜音。
在魏無極等人驚駭的注視下。
那尊長達萬里、堪比星球的機械聖者,竟然從中心開始,一點點化作了灰白色的虛無。
它的神鐵聖軀,它的法則權柄,甚至是它存在過的一切因果。
都在這暗紫色的火光中,被生生抹除。
僅僅幾息時間。
星空中除了蘇墨,再無他物。
那一尊在異族中赫赫有名的聖者,就這麼無聲無息地,被徹底刪減掉了。
蘇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掌心的毀滅之火還在跳動,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力量感。
他轉過身,看向剩下那十三尊已經嚇破了膽的異族聖者。
槍尖斜指,語氣如冰。
“下一個,輪到誰了?”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這種寂靜足足持續了五息時間,彷彿整片戰場的呼吸都被人掐斷了。
鎮星關內,無數將士正維持著一個滑稽的姿勢——他們有的正準備自爆,有的正絕望地閉上眼,有的還保持著揮劍的殘影。
“噹啷。”
一聲脆響。
不知是誰手中的戰刀脫手掉在青金石磚上,清脆的聲音在死寂的關隘內傳得極遠。
這一聲,像是一個開關。
“死了?”
一個渾身是血的小兵哆嗦著嘴唇,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蹦出來。
他死死盯著那片空無一物的星域,由於過度用力,眼角竟裂開了兩道血痕。
“聖者……就這麼沒了?”
在他身旁,那些原本已經心如死灰的老兵,此刻正瘋狂地揉著眼睛,甚至有人狠狠往自己大腿上紮了一刀,直到鮮血狂飆,才發出一聲扭曲的哭嚎。
“活了……老子活了!”
“蘇聖!那是蘇聖!”
一種名為“狂熱”的情緒,像野火一樣瞬間點燃了整座城池。
那種死裡逃生的戰慄,混合著對至強力量的崇拜,讓數以億計的凡人發出了震碎雲霄的狂吼。
他們不再恐懼,不再顫抖,哪怕前方的星空中還有十三尊異族聖者,但只要看到那個手持長槍的身影,他們就覺得自己背後站著整個宇宙。
“那根本不是殺戮。”
副將癱坐在地上,他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血順著指縫滴落。
“那是……抹除。像抹掉一塊汙垢一樣,把一尊聖者從這世上抹掉了。”
魏無極正大口咳著金色的聖血,原本消散的神魂火種在這一刻因為劇烈的心緒波動而猛然跳動了一下。
他看著不遠處的蘇墨,心中異常複雜。
“一槍……連因果都斷了。”
青雲劍聖倒吸一口冷氣,原本挺拔的脊樑此刻竟有些佝僂。
他手中的長劍在微微鳴叫,那不是戰意,而是恐懼。
劍客最懂殺意。
可在蘇墨身上,他感受不到殺意。
蘇墨看那些域外邪神,異族聖者,就像常人看路邊的雜草,或者看實驗室裡的廢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