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五章：再臨隕神秘境
“……謝謝。”
葉傲天沒有再堅持。
他站直了身體，兩行清淚順著那張佈滿傷痕的臉頰無聲滑落。
他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那是長達百年的地獄生活。
每一分、每一秒，神魂都在被邪神法則抽離，那種求死不能的絕望，幾乎把他的脊樑骨徹底磨平。
而現在，眼前的男人，單槍匹馬殺穿了整個星空，把那些仇人的腦袋一個個拎到了他面前。
“蘇聖，我這條命……以後是你的。”
葉傲天攥緊拳頭，眼神堅定得有些可怕。
蘇墨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看向深邃的遠方。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留著它，以後跟我去殺罪孽之主。葉戰大哥，你父親還在那邊等著。”
聽到“葉戰”兩個字，葉傲天的眼神猛地一縮。
“父親……”
“你父親正在用殘破的神魂，幫我們人族擋著最後一道門。”蘇墨語氣沉重。
“走吧，去隕神秘境。有些債，還沒收回來。”
戰艦發動機發出低沉的轟鳴，巨大的艦體緩緩加速，撕裂了鎮星關上空那一層層陰冷的迷霧，直接扎入了萬族戰場。
蘇墨的氣息並未收斂，其他異族感受到他的降臨紛紛收攏戰線，退出戰場。
他先前殺得實在太狠，沒有異族膽敢對他再次挑釁。
畢竟挑釁過他的機械族和惡魔族，它們的前進基地已經化作齏粉消散於萬族戰場之上。
蘇墨帶著葉傲天一路暢通的來到萬裂峽谷。
此時不是混沌脈輪晶吞吐爆發的時間，萬裂峽谷周圍的靈氣已經變得粘稠、混亂，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紫色。
不時有巨大的流星殘骸呼嘯而過，上面還掛著不知名生物的白骨。
蘇墨站在舷窗前，看著那不斷閃過的空間裂縫，心中卻在不斷推演。
聖者。
在尋常人眼中，這已經是巔峰，是神靈。
但在見識了那尊邪神意志投影、感受過罪孽神宮傳來的恐怖氣息後，蘇墨很清楚，這僅僅是個開始。
“人魂法身已圓滿……但地魂與天魂，還沒有頭緒。”
蘇墨攥緊了手。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正處於一種“微妙的飽和”。
那是屬於“人”的力量達到了極致。
如果不能淬鍊出地魂，承接權柄和本源之力，他的聖位終究會如浮萍，會被權柄更多的罪孽之主給壓制。
更何況，在那聖者之上的路……
“荀老曾提及，唯有掌握完整‘權柄’，方能超脫。”
蘇墨的心底浮現出一絲嚮往，那是對絕對掌控的渴求。
在那隕神秘境的深處，在那位隕落的神靈殘骸中，必然藏著能讓他完成質變的資源。
沒多久，兩人便來到萬裂峽谷深處，隕神秘境入口的地方。
現在，秘境早已進入了漫長的閉合期。
整片虛空被厚重的晶壁法則封鎖，呈現出一種近乎凝固的灰白色。
“秘境關了……”
葉傲天抬頭看著那猶如天塹般的晶壁，聲音沙啞。他雖然沒來過這裡，但作為葉戰之子，他能感覺到前方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壓抑感。
蘇墨沒有說話。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處，一塊金色的石碑若隱若現。
正是《原始真解》。
原本堅不可摧的晶壁在感應到這股氣息後，竟然發出了輕微的顫鳴，隨後，那足以震碎尊者肉身的法則風暴，竟像遇到了君王的臣子，自覺地向兩側退開。
“走。”
蘇墨單手按在虛空，猛地一撕。
嘶啦——！
刺耳的空間裂帛聲響起，一道散發著混沌氣息的門戶被生生豁開。
蘇墨帶著葉傲天，如兩道暗紅色的流光，瞬間沒入那片未知的黑暗。
再次踏入隕神秘境，環境比蘇墨上次離開時還要惡劣百倍。
灰濛濛的天空彷彿隨時會塌陷下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與腐爛交織的味道。
好似遠古神靈隕落後的怨念，混合著域外邪神的汙穢。
“吼——！”
一隻渾身長滿黑色肉瘤的虛空獸從側方殺出，百丈長的身軀如同一輛失控的星際列車，鋒利的爪子撕裂了空氣，帶起一陣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葉傲天的瞳孔驟然收縮，那種源自本能的恐懼讓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
蘇墨連頭都沒回。
他只是並指如劍，隨手一揮。
“噗嗤！”
一道長達千丈的暗紅色槍芒平地起驚雷，瞬間將虛空獸那堅不可摧的甲殼像豆腐一樣切開。
沒有爆炸，沒有餘波。
那隻足以讓超級尊者頭疼的怪物，在聖道法則的碾壓下，連慘叫都發不出，便化作了一灘黑色的塵埃，被罡風一卷而淨。
一路上，這樣的一幕不斷上演。
曾經讓蘇墨如履薄冰、九死一生的困境，在他如今人魂圓滿的聖者威壓下，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無論是足以熔鍊神魂的寂滅之火，還是能夠凍結時間的歲月迷霧，只要觸碰到蘇墨周身三丈範圍，便會瞬間冰消瓦解。
他不再是來探索的求援者。
他是歸來的主宰。
“到了。”
蘇墨停下腳步，眼神中閃過一絲波瀾。
前方的地平線上，灰色的霧氣逐漸稀薄，顯露出一片焦黑、荒涼的平原。
那裡寸草不生，土地像是被火焰反覆燒灼了萬年，呈現出一種讓人心驚肉跳的紫黑色。
而在荒原的盡頭，一座孤零零的大山拔地而起，直插雲霄。
身為聖者，蘇墨感受到了與之前完全不同的氣息。
那是無數邪神意志在衝擊，在咆哮。
他這才知道葉戰在鎮壓的究竟是怎樣的怪物。
葉傲天死死盯著那座孤山，他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呼吸變得異常急促，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往肺裡灌玻璃渣。
“我……我感覺到了……”
葉傲天的聲音裡帶著哭腔，“那種感覺……和我血液裡流淌的東西一樣。”
血脈感應。
即便相隔百年，即便經歷了地獄般的折磨，那種血濃於水的牽絆依舊在這一刻瘋狂跳動。
蘇墨抓住葉傲天的肩膀，聖道氣息將他護住，兩人化作一道瞬移的光影，越過了層層荒原，降臨在孤山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