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一章：邪神聖者意志投影
萬腐淵的深處，黑紅色的濃霧像粘稠的膿液，在虛空中緩緩蠕動。這裡沒有光，只有法則崩壞後留下的扭曲波紋。
蘇墨垂下頭，視線落在自己的右手上。指尖處，一道暗金色的光華明滅不定，那不是流動的靈力，而是實質化的“秩序”。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面板之下，每一顆細胞都在歡呼，每一條經脈都成了承載宇宙權柄的河床。
“這就是……聖者。”
他低聲呢喃，聲音不大，卻讓周圍萬里的虛空猛然一震。
原本被焚天神象血祭出的漫天血霧，在觸碰到這股氣息的瞬間，竟像是遇到了天敵般，發出了淒厲的嘶吼聲，隨後冰消雪融。
突然，淵底沸騰了。
“轟隆——！！！”
毫無徵兆地，萬腐淵上方的穹頂裂開了三道巨大的縫隙。
漆黑的霧靄中，幾尊頂天立地的虛影緩緩浮現，那是橫跨星域投射而來的邪神意志。
它們扭曲、龐大，周身纏繞著令人作嘔的暗紅雷霆，將原本就壓抑的萬腐淵攪成了一鍋粘稠的粥。
那是真正的聖者意志，是域外邪神中執掌生死的存在。
第一道投影，是一頭渾身長滿了腐爛眼球的千足巨蟲，它每一次蠕動，都在向外散發出足以腐蝕星辰的毒霧。
第二道投影，則是一尊披著暗紫色殘破披風的枯骨法相，它手中的鐮刀斜插虛空，周圍縈繞著無數生靈隕落前的哀嚎。
第三道投影最為詭異，那是一顆懸浮在半空的巨大心臟，每一次跳動，都讓萬腐淵的重力隨之扭曲、變幻。
那是真正的聖者意志，是域外邪神中執掌生死的存在。
“人族……你過界了！”
一道雷鳴般的喝斥在虛空中炸開，音波掠過，數座白骨大山瞬間崩塌，碎骨如雨點般砸下。
“斬我從神，壞我祭壇。真當這星空深處，是你這種卑賤血脈能撒野的地方？”
另一尊長滿觸手的投影咆哮著，那是聖者級別的威壓。
空氣瞬間變得沉重萬倍，重力在這一刻失控，周圍的虛空發出了“嘎吱嘎吱”不堪重負的脆響。
躲在暗處的域外邪神們紛紛鑽了出來，原本被蘇墨嚇破的膽子又肥了。
“是主上！主上顯聖了！”
“這人族必死無疑！聖者意志之下，管他甚麼天位大圓滿，統統都要跪下化作膿血！”
它們貪婪地盯著蘇墨，刺耳的笑聲此起彼伏，像是聞到了腐肉味道的鬣狗。
幾股聖者意志擰成一股繩，帶著剝奪生機、扭曲神智的規則之力，排山倒海般壓向蘇墨。
這種攻擊，已經跳過了肉體的防禦，直接作用於神魂。
在邪神聖者的邏輯裡，低層級的生物面對這種意志衝擊，唯一的結局就是靈魂破碎，化為一具聽命於人的行屍走肉。
空間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鏡子，無數黑色的裂縫圍著蘇墨瘋狂切割，試圖將他的神魂絞碎。
虛空在那邪神聖者的攻擊下紛紛瓦解，發出瞭如同布匹被撕裂的“呲啦”聲。
然而，蘇墨就那樣站在那裡。
他甚至沒有抬手。
他雙目微閉，識海中那尊淬鍊成型的人魂散發出淡淡的暗金光輝。
那是“絕對真我”，是萬劫不滅的意志核心。
任憑外界狂風暴雨、規則崩壞，他自巋然不動。
“就這點力氣？”
蘇墨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那些聖者意志撞擊在他的領域邊緣，發出了金屬交戈般的“叮噹”聲，隨後竟然像泥牛入海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空氣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那些叫囂的域外邪神，笑容僵死在臉上。
它們想不通，為何連主上的意志投影都無法讓這個年輕人低頭？
幾尊邪神意志投影也是一滯，顯然被震住了。這種層次的防禦，已經超出了它們對“天位”的認知。
“……竟已凝練了‘真我’？”
觸手虛影的氣息明顯萎縮了一截，語氣也沒了先前的狂傲。
“竟然是人族聖者，難怪敢獨身一人闖我萬腐淵。
念你成聖者不易。
這樣……只要你現在退出萬腐淵，今日之事，吾等可以不再追究。”
“甚至，吾等可以賜你一方星域，讓你在那兒立地成祖。如何？”
這已經是變相的服軟。對於高傲的域外聖者來說，向一個人族——尤其是剛剛成聖的人族低頭，簡直是奇恥大辱。
蘇墨聽完，突然笑了起來。
笑聲在空曠的深淵中顯得格外刺耳，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條件開得不錯。”
蘇墨橫過手中的大道弒神槍，槍尖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火星，拉出一道灰濛濛的軌跡。
“不過，你們是不是搞錯了甚麼？”
“我來這兒，不是來做生意的。我是來收債的。”
蘇墨目光如電，直刺虛空深處的投影，
“還有甚麼手段嗎？如果沒有，那就別在這兒礙眼。滾。”
“放肆！”
“人族！別給臉不要臉！”
“卑賤的螻蟻！你真以為成聖了就能與吾等並列？”
虛影們氣得意志劇烈波動，萬腐淵內的黑霧隨之瘋狂翻湧，雷鳴聲震耳欲聾。
“今日之後，這片宇宙將再無人族立足之地！”
蘇墨完全懶得搭理這些只會放狠話的意志投影，他指節發白，猛然攥緊槍桿。
“廢話太多，送你們上路。”
“虛空混沌——寂滅一瞬！”
蘇墨消失了。
不，是空間在那一刻坍縮了。
一道灰濛濛的槍芒閃過，沒有任何華麗的拖尾，只有極致的快與利。
周圍萬里的星光被瞬間抽乾，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真空黑洞。
“你敢——！”
枯骨法相驚呼一聲，急忙揮動鐮刀格擋。
可在那灰濛濛的槍尖面前，那柄由無數尊者神魂淬鍊而成的鐮刀，脆弱得像是一塊乾枯的餅乾。
“咔嚓！”
鐮刀碎了。
緊接著，槍尖貫穿了枯骨法相的胸膛，混沌火順著傷口轟然爆發，將那尊投影燒成了一支扭曲的火炬。
蘇墨身形不停，反手一記橫掃，槍尾帶著千鈞重力，狠狠砸在了那顆巨大的心臟之上。
“噗——！”
暗紫色的血液如雨點般落下，那顆心臟被砸出了漫天裂紋，氣息極速萎靡。
“人族！你會付出代價的！”
千足巨蟲驚恐地向後退去，試圖撕裂虛空收回意志投影。
“代價？”
“可笑！”
蘇墨冷哼一聲，雙指併攏，對著虛空輕輕一按。
“虛空混沌·界限坍縮！”
方圓千里的空間在一瞬間向內猛然收縮，那隻千足巨蟲還沒來得及鑽進空間裂縫，就被恐怖的擠壓力生生定在了半空。
“死。”
蘇墨單手虛握。
砰！砰！砰！
三尊讓萬族戰慄的聖者意志投影，就在這一瞬間，像是被大象踩中的番茄，炸成了漫天飛舞的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