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三章：戰意殘魂
“啊——”
伴隨慘烈的的咆哮，天陽真尊那魁梧的身軀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乾癟。
原本如烈日般耀眼的紅芒，漸漸變成了慘淡的灰色。
他那雙充斥著憤怒與不甘的眼睛，也終於被深不見底的恐懼所佔據。
他終於明白，葉戰為甚麼要留他一命。
葉戰不是要看他掙扎，葉戰是想讓他親眼看著，他引以為傲的三千年苦修，是如何成為這人族後輩登頂的臺階。
這種心理上的摧殘，遠比死亡更讓他絕望。
“葉……葉戰……你好狠……”天陽真尊的聲音細若蚊蠅，帶著最後的怨毒。
葉戰甚至連頭都沒抬，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一句話：
“對於想斷我人族傳承的畜生，老夫一向很‘溫柔’。”
“轟！！！”
最後一絲本源被蘇墨抽乾。
天陽真尊那尊足以傲視諸天的軀殼，在失去能量支撐的瞬間，被荒原上的冷風一吹，竟然像是一尊沙雕般轟然崩解，化作了漫天的齏粉，消失在灰濛濛的霧氣中。
一代天位尊者，天陽教的定海神針，就這樣以一種極其憋屈且卑微的方式，死在了一個他口中的“人族螻蟻”槍下。
蘇墨收槍，整個人站在原地，周身散發著一種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微光。
此時的他，雙目緊閉。
但在他的感知裡，這片荒原已經不再是死寂一片。他能“看”到空氣中流動的微弱粒子，能“看”到腳下大地中埋藏的古老脈動。
最重要的是，在他雙眉之間，一個神秘的紫色豎紋若隱若現。
【除穢——眉心輪，熬煉成功！】
那一絲“缺憾”依舊存在，但此刻蘇墨散發出的威壓，已經讓那三名原本還在苟延殘喘的地位尊者感到了來自靈魂深處的跪拜衝動。
蘇墨緩緩睜開眼，他的眼神中沒有了先前的鋒芒畢露，反而多了一種返璞歸真的深邃。
他對著虛空輕輕吐出一個字：
“散。”
雖然聲音不大，但那一瞬間，原本圍攏在他身邊的灰色迷霧竟然自發地向兩側退避，露出了一條通往荒原更深處的清晰路徑。
這不是言出法隨，這是法則契合。
“啪，啪，啪。”
葉戰站起身，有力地拍著手，眼中滿是不加掩飾的讚賞。
“不錯，真的很不錯。”
葉戰走到蘇墨面前，那張如野人般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極其認真的神情：
“能在凡人之地，以區區五魄之軀，強納天位真陽，最後還能保住本心不亂。蘇墨，這諸天萬界，將來必有你的一席之地。”
葉戰指了指蘇墨懷中那不斷震顫的《原始真解》石碑殘片，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沉重：
“這片荒原，只是《原始真解》中‘凡人卷’的投影。你剛才殺的那幾個垃圾，不過是這盤大棋裡的塵埃。”
他轉頭看向荒原的最盡頭，那裡有一座隱隱約約的高山，山頂直插雲霄，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
“真正的考驗在那上面。那是這神隕秘境的‘核’。”
“這神隕秘境的真相其實是……唔……”
葉戰看著那座孤山，眼神中閃過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似乎想要解釋甚麼，嘴唇微張，聲音卻在出口的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突然，整片荒原劇烈顫抖起來！
灰濛濛的天空中垂落下無數道漆黑的鎖鏈，每一道鎖鏈都帶著一種至高無上的、不容置疑的規則壓制。
葉戰每吐出一個字，那些鎖鏈便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
見此，葉戰笑了笑。
“時間……到了。”
“至於那三個垃圾……”葉戰掃了一眼那三位地位尊者，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那三位尊者被這一眼看得亡魂皆冒，瘋狂磕頭求饒。
葉戰冷哼一聲，對蘇墨道：
“他們留給你。在這荒原上，你可以拿他們練練你的‘眉心眼’。等甚麼時候你看他們的動作像是看蝸牛爬，你就可以上山了。”
“蘇墨……記住……那座山……”
“我在那裡……等著你……共飲……萬古血！”
話音剛落，葉戰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長嘯。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那尊無敵的身影徹底崩散，化作漫天青灰色的戰意流光，如同一場逆流而上的流星雨，劃破了荒原的死寂，直奔那座黑色孤山而去。
不遠處的紫苑驚得跳了起來，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嘴裡結巴道：
“戰……戰意殘魂！”
蘇墨同樣瞳孔猛地一縮。
他原本以為葉戰是以某種秘法在這神隕秘境中苟延殘喘，或者是肉身封印。
可誰能想到，剛才那個隨手一巴掌抽飛天位尊者、談笑間鎮壓諸天規則的恐怖存在，竟然僅僅是一道……殘魂？
甚至連“神魂”都算不上，僅僅是一縷不散的“戰意”？
良久，紫苑才顫巍巍地走上前，看著葉戰消失的地方，嚥了一口唾沫。
這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作為惡魔皇族，他深知天位尊者的含金量。
天陽真尊即便是在外界，也是一方霸主，可在葉戰的一縷“意念”面前，弱小得像個孩子。
“一道數百年前的殘魂，壓得當代天位尊者燃燒本源也換不掉你的一根頭髮。”
紫苑喃喃自語，眼神中充滿了迷茫和敬畏，
“那他的本體……難道真的已經踏入了那個傳說中的‘禁忌領域’？”
剩下那三位地位尊者此時已經徹底癱軟在地。
一道戰意殘魂就能讓天位尊者俯首，那他的本體當年全盛時期，究竟強到了何種違背天理的程度？
他們原本心中還存著一絲僥倖，覺得只要等到葉戰離開，他們或許還能反擊。可現在，他們心中唯一的念頭就是：跪著，千萬別動。
因為他們知道，哪怕只是那個男人不在，只留下一個腳印，或許都蘊含著足以抹殺他們的意志。
蘇墨看著遠處孤山，彷彿看到了那屹立天地間背對蒼生的強悍背影。
他轉過頭，看向那三位已經嚇破膽的地位尊者。
此時的蘇墨，嘴角掛著一抹溫和卻讓三位尊者如墜冰窖的弧度。
“前輩的話，你們聽到了？”
蘇墨舉起長槍，眉心輪的灰芒瞬間鎖定三人的氣門。
“為了不讓前輩失望，接下來的日子……請三位尊者，務必活得久一點。”
“咱們的‘練手’，才剛剛開始。”
荒原之上，再次響起了尊者們淒厲的慘叫，而蘇墨的氣息，卻在這一聲聲慘叫中，向著更深不可測的境界，邁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