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琛沒有用暗樞軍的勢力,就是篤定他們看不懂裡面的內容,而蘇家也一定會想辦法截信。
既然他們想看,那就隨他們去吧。
江娩回府後,直接回了書房。
這些天江娩一直住在書房,只有簡單的地鋪,天氣轉涼,空青擔心小姐身體吃不消。
“沒事,我之前落下了太多,時間不等人,之後還有一堆事情等著。”
空青還想再說甚麼:“小姐...”
“你去幫我加床被子,其他的不用管。”
江娩拿起筆研磨,問道:“江明德那邊有動靜了嗎?”
“鎮國公私底下找了不少術士,江遠振倒是沒甚麼動靜,一直在忙著修堤壩的事,給王爺做了不少事。”
江遠振府裡的那些賬本都被謄寫了一份,放在書房裡。
空青轉身取來一疊紙,放在桌上。江娩放下筆,翻看了一下,眉頭微微一動。
賬目記得很細,每一筆銀子的去向都寫得清清楚楚,連打點關係的花費都列在上面。
“你們連這個都有?”
空青點頭,“王爺在工部侍郎府裡安插了眼線,好幾年了。一直沒動,就等著收網。”
江娩清楚魏琛有事瞞著自己,但今天她好像知道得有些太多了。
“你就這樣告訴了我,萬一魏琛回來責罰你,怎麼辦?”
空青想了下,“,王爺臨走前交代過,王妃問甚麼,就說甚麼。甚麼都可以說。”
鎮國公府
王映雪派人去搜集民間術士時,意外得知江娩竟然也在偷偷尋找,她將此事彙報給了江明德。
王映雪剛靠在他身上就被他推倒在地,“你看看你生的這個女兒,當上了鎮北王妃就這麼算計她老子。”
“還沒有我們柔兒好,柔兒已經將人請到了府上。”
江明德這些天,越來覺得當初鄒鳶溫柔似水,哪像王映雪這個潑婦,生的女兒還是蠻橫無理。
王映雪從地上爬起來,“江明德,你現在知道要江娩了,當初把她送給清溪侯府可是你親自點了頭的。”
此話一出,江明德連忙捂住她的嘴。
要是讓魏琛知道,他這麼對江娩,他這把老骨頭可真就埋棺材裡了。
王映雪掙脫開,她早就受夠了江明德這副嘴臉,“我當初怎麼瞎了眼看上了你!”
“呵。”江明德嗤笑一聲,想起當年她和鄒鳶可是情同姐妹,鄒鳶甚至還讓自己的父親在官場上幫了她兄長。
可王映雪覺得鄒鳶嫁得好,嫁到了鎮國公府是福分,在他和鄒鳶成親當日就爬了他的床。
江明德繼續說:“鄒鳶不願嫁我,成親當日就搬去了書房。鄒家勢大,我不好說甚麼。”
“可你呢?你主動送上門,我還能往外推?”他哼了一聲,“你以為你是甚麼好東西?”
江明德掐住她的下巴,“不過,江柔找的那群術士倒是幫了我大忙。”
王映雪摔門出去後,沒有回自己院子,而是在花園裡站了很久。
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她打了個寒顫,腦子卻比剛才清醒了不少。
父親在得知魏琛去了通州的第二日就連忙趕了回去,太子明明知道魏琛去了通州,卻一個字都沒透露給王家。
太子一直靠著鄭家,鄭家又靠著王家在漕運上的銀子。
如今魏琛去查漕運,太子不提醒王家,反倒瞞著。
她快步回了院子,叫來身邊的嬤嬤,“去通州,當年那個穩婆和丫鬟,不能再留了。”
嬤嬤愣了一下,猶豫道:“夫人,那穩婆手裡可有不少東西,萬一……”
“所以才不能留。”王映雪打斷她,“活著是禍害,死了才幹淨。讓我爹想辦法,做得利索點,別留把柄。”
嬤嬤不敢再多說,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江娩不讓她好過,她也不會讓江娩好過。既然早晚要死,那就拉幾個墊背的。
鎮北王府
江娩坐在書房裡,沉煙將王映雪的信件送了過來。
“信送出去了嗎?”江娩問。
沉煙點頭:“送出去了。奴婢讓人重新封好,原樣遞走了。王映雪不會發現。”
江娩嗯了一聲,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王映雪要殺穩婆滅口,信送到了,王文胤就會動手。魏琛在通州,正好可以守株待兔。
江娩把書庫裡關於術士的書找了出來,明日去見太后,總不能甚麼都不帶。
另一邊
城外軍營裡,衛昭剛結束一天的訓練,最近來投奔她軍營裡的人又多了不少,大多都是為了月錢和糧食。
世道不太平,百姓吃不上飯,當兵至少餓不死。她站在校場上,看著那些新兵笨拙地舉著長矛,眉頭皺了一下,沒說甚麼。
太后沉迷求仙問道,抓的術士不在少數,宮裡天天燒香唸經,說是為國祈福。
“陛下有些不滿,應該會拿此次禮佛做文章。”衛昭說道。
太后請術士,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禮佛那日,朝中命婦都會去。到時候出了甚麼事,太后臉上不好看,他也正好藉機敲打蘇家。
副將站在一旁,沒敢接話。
“盯著點。別讓事情鬧太大,也別讓蘇家全身而退,最好能把周家那群武夫牽扯進去。”
次日
江娩起了個大早,她換了身衣裳就去府上接堂妹,堂妹在房裡早就等著她了,青禾守在她身邊。
“怎麼起這麼早?”江娩問道。
江禾微低著頭,手指攥著袖口,“睡不著,怕姐姐等。”
江娩看了她一眼,沒說甚麼。她來這麼早,是怕江禾微一個人不習慣。滿朝命婦都在,她怕堂妹怯場,也怕有人欺負她。
到了寺廟門口,馬車停下。
江娩睜開眼,看了江禾微一眼,說:“跟著我,別亂走。”
廟門口已經停了不少馬車,命婦們三三兩兩往裡走,不少人想借此機會巴結太后,還有一群人選擇按兵不動,看陛下的意思。
“王妃。”
江娩尋著聲音回頭看過去,竟是衛昭。
她穿著一身淡藍色的衣裳,帶著湖色耳環,髮髻梳得比平時高了些,襯得整個人比在軍營時柔和了不少。
江娩愣了一下,她沒見過衛昭穿成這樣,差點沒認出來。
“怎麼樣?是不是沒見過本姑娘穿成這樣?”衛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扯了扯袖口。
衛昭在邊關雖然穿得沒這身精細,但她也愛穿裙子。
幼時還幻想著自己穿一身漂亮衣裳騎在馬上上陣殺敵,後來又覺得那些血濺到衣裳會弄髒,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將軍也來禮佛?”江娩問。
衛昭嗯了一聲,沒多解釋。她不是來禮佛的,是來盯著太后的。但這話不能當眾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