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止起床看了眼日光,公雞還沒打鳴,再轉頭,床上已經空了。
下人伺候他更衣後,桌上端來一碗羹湯,他倒也沒多想,等大口吃完後,才發覺這碗有些眼熟。
緊接著,他的肚子一陣翻山蹈海。
小廝守在茅房外,捏著鼻子,“少爺,今日是郡主大婚,您必須去,郡主都要梳妝好了。”
棲霞院
江娩一晚上煩心事纏身,睡不著又胡思亂想,挑燈夜讀了一個晚上。
趙嬤嬤進來給江娩梳妝,看到蓋頭,臉上是止不住的嫌棄。
她活了這麼多年,沒見過女工做這麼差的。
“這蓋頭如何能見人?”
空青默默補充:“嬤嬤,這是王爺...繡的...”
趙嬤嬤詫異,不敢再過多評價,誇讚道:“別有一番特色。”
梳妝完畢,江娩挑了一件雲錦的衣裳,讓人送到江柔府上。
“趙嬤嬤,我姐姐慧智蘭心,她不來我心裡總是慌得很,還有我哥哥江行止,勞煩嬤嬤通融。”
手足情深,這齣戲江娩奉陪到底。
另一邊
江柔接到祖父來京城的訊息,還以為是來給自己出氣,沒想到是來給那個賤人送禮的。
“祖父!這些可是我們家好不容易打拼下來的,你就這麼送給了江娩!?”
王文胤不送能行嗎?鎮北王都親自點他了,前腳受到魏琛的請帖,後腳就接到了江娩的信。
這夫妻倆逮著自己一個人薅啊。
“柔兒乖,等祖父官再往上升一升,在朝堂站穩腳跟了,肯定不會放過她。”
“眼下木已成舟,她嫁給了鎮北王,我們王家就成了皇親國戚。”
王文胤當初巴不得這個便宜孫女滾出江府,死乾淨了才好,誰叫人家有本事,滾到了鎮北王府。
他女兒王映雪當年的事倒是做得對。
江柔忍無可忍,“祖父,你就是看江娩攀上了鎮北王,你現在根本不想要我這個孫女了是吧,巴不得江娩是你親孫女。”
王文胤連忙捂住她的嘴,“這件事你給我咽肚子裡,不許再提!”
王文胤這些年貪了不少油水,手上不缺銀子。
這回給江娩置辦的嫁妝相當氣派,金銀玉器、綾羅綢緞,一箱一箱抬進鎮北王府。
京中人人稱讚,說江娩是個有福氣的,嫁了個好人家,孃家還這麼心疼閨女。只有王家人聽著這些話恨得牙癢癢。
江柔換上下人送過來的雲錦,看著王映雪親自送江娩上花轎。
“多謝母親,日後哥哥高中,妹妹出嫁,娩兒定為母親送份大禮。”
王映雪踉蹌了一下,當年的事她不過是個娃娃又怎麼會知道。
“那就多謝女兒的好意了。”
魏琛騎馬在隊伍前頭,一身大紅婚服,燕七帶著幾個侍衛跟在後面,一路往人群裡灑銀錢。
花轎在鎮北王府門口停下。
魏琛下馬,走到轎前,掀開簾子,伸出手。
江娩把手搭上去,被他牽著下了轎,手心全是汗。
“王妃不必緊張。”
謝漣坐在正廳,看著二人拜天地,手裡的酒杯轉了兩圈。
堂妹謝望舒就坐在太子旁邊,目光交匯的時候,假裝沒看見,偏過頭。
“殿下,查到了,那簪子是蘇家送給王夫人的。”
太子沒想到王夫人竟然跟那位夫人有聯絡,還真是有意思。
他給謝望舒倒酒,這是皇叔的喜酒,沾沾喜氣。
“愛妃,鎮北王妃送了我們這麼一份大禮,我們總得回點甚麼。愛妃覺得,本王對這位江小姐是真心的嗎?”
“不知道。”她答,“他倆之前沒有交際,培養感情也需要時間磨合。”
太子喝了一口酒,“本王幫皇叔和皇嬸磨合磨合。”
“送他份大禮。”
——
趙嬤嬤扶著江娩進了新房,叮囑完規矩後就離開了。
發冠壓得江娩脖子酸,她靠在床柱上,閉著眼歇一會兒。
這時,門被推開,江娩聽到動靜掀開蓋頭檢視情況,那人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江娩乖乖點頭。
魏琛是個賤人,沒想到娶的媳婦兒這麼乖巧,她本來想趁著今日人多混進魏琛的書房,沒想到闖進了他的婚房。
“將軍...有事?”江娩問。
“你認識我?”
江娩依舊乖乖點頭,眼睛水汪汪的,就這麼盯著她。
衛昭眼神閃躲,低頭時看見江娩腰間繫著的玉佩。
那是暗樞軍的東西,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
衛昭走近,江娩也不躲,湊近後解下江娩腰間的玉佩,江娩按住她的手,喊了一聲,“將軍。”
衛昭以為她是害怕,安慰道:“王妃別怕,我就借幾天,魏琛想要,叫他自己來取。”
拿著這枚玉佩,她才能進樞密院的檔案庫。
魏琛身著婚服趕來,身上帶著酒氣,“東西留下,本王不追究。”
衛昭攥著玉佩,江娩站身,衛昭則趁機拿刀架在她脖子上,“王爺再過來,王妃的命可就沒了。”
兩人一步步走到窗邊。
衛昭逃走時,把江娩推進魏琛懷裡,江娩抓著魏琛的衣服,“王爺,我怕。”
這時,趙嬤嬤端著托盤進來,“王爺,王妃,該喝合巹酒了。”
“王爺,王妃,請。”
魏琛端起一杯酒,遞給江娩,兩人手臂交纏,各自飲盡。酒有些辣,江娩嗆了一下,咳了兩聲。
這酒對她來說有些辣,她喝不慣。
趙嬤嬤點完香後,遞給魏琛一把剪刀,魏琛剪下兩人的頭髮,打結在一起,放進趙嬤嬤遞過來的錦囊裡。
“恭喜王爺賀喜王妃,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趙嬤嬤識趣地收起托盤,退了出去。
門關上,屋裡安靜下來。
江娩想起魏琛昨晚說要跟自己顛鸞倒鳳,往旁邊挪了挪,房間燥熱,江娩連喝幾杯下肚,越喝越難受。
“嫁給本王就這麼難受?大婚之日還要買醉。”
這酒越喝越上頭,已經聽不清魏琛在說甚麼了,“我...借酒消愁。”
“怎麼?嫁給本王你很委屈?”
江娩甩了兩下腦袋,眼前的魏琛都帶著重影。
魏琛奪走她手裡的酒。
趙嬤嬤守在外面,萬事俱全,酒和薰香她都動了手腳,事成之後,她才好跟陛下交代。
江娩起身,把魏琛撲在床上,勾著脖子吻了上去,手還不老實往下摸索著,魏琛擒住她的手。
魏琛撐起身子,將兩人換了個位置,抬手扯下床帳,江娩又將他往自己身上拽。
“夫人怎麼比我還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