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秀伸出手,想摸摸阿寶的頭,卻看到了阿寶帶著防備的眼神,手在半空中瞬間停住。
他想起了過去的三年裡,沒有出現在阿寶的人生中。
他身為父親,卻缺席了三年,錯過了阿寶的第一次走路,錯過了他的很多第一次,甚至連他出生時都不在。
他不是個合格的父親。
若三年前,他沒有離開,阿寶可能會在他懷裡撒嬌,而不是像現在,用陌生的眼神看著他。
阿寶看著楓秀的臉,想起三年裡媽媽辛苦照顧他和阿姐,惡狠狠地瞪了楓秀一眼。
負心漢!渣男!
這麼一個拋妻棄子的男人,哪裡值得天下第一好的媽媽替他說好話,媽媽就是太心軟。
阿寶的心裡莫名湧上一股怒氣。
“你不是我爸爸!”
楓秀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阿寶那飽含委屈的言語像一根無形的針,刺入他的心臟。
他聲音顫抖,“阿寶......”
阿寶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的楓秀,裡面寫滿了無盡的委屈和不歡迎。
他的聲音稚嫩,卻帶著哭腔。
“不許喊我阿寶!”
話音未落,阿寶猛地轉身,快步跑回屋裡,“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望著緊閉的房門,楓秀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後悔,薄唇動了動,卻說不出一句話。
是他虧欠他們太多!
楓秀沒有選擇推開門,而是靜靜地站在門外,他害怕看到昭昭失望而冷漠的表情。
這扇門,不僅隔著他和昭昭,更是隔了三年時間。
三年前,他突然離開,是因為魔神之隕和傲世九天兩支獵魔團發現了他的蹤跡。
要是不走,會連累昭昭和孩子。
離開前,他信誓旦旦地和昭昭說,很快就會回來,可是沒曾想,一下子過去了三年。
這三年裡,他想去看昭昭,卻發現當初偷襲他的兩支稱號級獵魔團沒有離開鎮南關。
他們好像發現了甚麼情況,想要守株待兔。他傷勢尚未未愈,不能和他們直接對上。
為了昭昭,他忍著不去見她。
要是被人類發現,昭昭和他來往,肯定無法在鎮南關呆下去,甚至還會遇到危險。
就在楓秀回憶過去的種種,突然,他聽到門板的另一側傳來了極力壓抑的抽泣聲。
此時,門內的玄關角落裡,阿寶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滑坐在地,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
他死死地捂著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小小的肩膀卻不受控制地劇烈抖動著。
心裡告訴自己:不能讓媽媽發現。
媽媽看到了,會傷心。
淚珠無聲滾落砸在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水漬,裡面充滿了阿寶無法言說的委屈與恐慌。
他有著一張和爸爸一模一樣的臉,媽媽看到他的臉,會不會想起爸爸,開始討厭他。
門外的楓秀聽著那細微卻揪心的嗚咽聲,垂著的手猛地收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伸出手,正想推開門,安慰傷心的阿寶,但想到阿寶對他的牴觸,他頓時遲疑了。
現在,阿寶最不想見的人就是他。
楓秀苦笑一聲,站在門口,怎麼也邁不開步子。
看阿寶去開門,遲遲沒有回來,白悅心裡突然感到一陣疼痛,邁著步伐往門口走去。
還沒走近,就隱約聽到極其微弱的啜泣聲。
白悅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這聲音是阿寶的,究竟是誰?敢在她家門口欺負阿寶!
在看到阿寶蜷縮在角落時,白悅的眼底快速閃過一絲陰翳,渾身散發著可怕的氣息。
她快步走到阿寶面前,停下腳步。
“阿寶,誰欺負你?”
白悅聲音稚嫩,卻透著不容置疑。
阿寶抬起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胖乎乎的小手指著門外,聲音軟糯,帶著委屈。
“是爸爸!他回來了!”
“爸爸?”白悅皺起眉頭,問道:“你說的是門笛的爸爸?他欺負你了?我幫你討回公道!”
就在不久前,白昭昭和阿寶白悅說四寶的大名叫門笛,今天門笛的爸爸瓦沙克會來。
阿寶若願意,可以喊瓦沙克爸爸。
阿寶早就想要個爸爸,聽說即將有新爸爸,他屁股坐不住,時不時地朝門口望去。
這不,風鈴聲一響,阿寶就跟離弦的箭矢飛了出去。
白悅沒有多想,以為阿寶說的是門笛的爸爸瓦沙克,心中對瓦沙克多了一絲怨言。
呵呵!還沒轉正,就敢欺負阿寶。
想到這裡,白悅眼神變得憤怒,正想開啟門,被阿寶擋住了。
阿寶拼命搖頭,解釋:“不是門笛的爸爸,是我們的爸爸。”
白悅心裡憋著一股火,哪裡還聽得進去阿寶的話,她不顧阿寶的阻攔,將門開啟。
門開啟的瞬間,白悅的眼睛正好與楓秀對上,她當場愣在原地,隨後被阿寶拉進來。
“砰——”
門再次被關上。
阿寶拉著白悅在旁邊坐下,藍色的眼眸眨都不眨地盯著白悅,臉上的表情欲言又止。
“阿姐......你沒事吧?”
阿寶小小翼翼地問道。
阿姐的感受他明白,一開始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時,他也是這個樣子,腦子都不動了。
許久,白悅才緩過來。
她的身子微微顫抖,稚嫩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阿寶,我好像看到爸爸了!”
阿寶點點腦袋,回答:“是真的。”
白悅的手緊緊抓著阿寶的手,力氣有些大,再確認了一遍。
“我沒有在做夢?他真的是爸爸?”
阿寶抽了抽鼻子,雖然心裡很不想承認,但那個男人的確是他和阿姐的親生父親。
“阿姐,你沒有做夢,那是真的,爸爸真的回來了。”
白悅眼神瞬間清醒,站了起來,拉著阿寶去找白昭昭,這個訊息必須儘快告訴媽媽。
她可沒忘記,媽媽說過的話,門笛的爸爸要來,要是和爸爸直接碰上,後果不堪設想。
要是讓她在爸爸媽媽中選一個,她一定毫不猶豫地站在媽媽這邊。
所以,不能讓爸爸知道,他失蹤的三年,媽媽揹著他找了三個男人,還生了三個崽。
畢竟,沒有哪個男人能接受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