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名字!”
白昭昭點頭,四個月了,四寶終於有名字了。
知道襁褓裡的孩子是兒子後,瓦沙克的心裡既高興又害怕,他沒有抱孩子的經驗。
這小小的一團,很軟,也很脆弱。
瓦沙克的動作有些僵硬,整個人一動不動的,彷彿只要一動,懷裡的兒子就會壞掉。
看到瓦沙克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白昭昭咬了咬唇,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瓦沙克,你要放輕鬆一些,門笛雖然小,但沒有你想得那麼脆弱,不會你一動就壞。”
瓦沙克按照白昭昭說的做,逐漸調整抱的姿勢,動作越來越嫻熟,有為父的風範。
正當他想緩一下,懷裡的門笛突然動了一下,瓦沙克慌忙向白昭昭投去求助的目光。
怕驚擾到門笛,他壓低聲音說道:
“門笛......門笛好像動了一下!是不是要醒了?他要是哭了,我該怎麼辦?”
白昭昭看著瓦沙克那副驚慌失措又故作鎮定的樣子,嘴角勾起,眼裡的笑意更深了。
她的手搭上瓦沙克緊繃的手,柔聲說道:
“哭了,就哄唄!你小點聲,不要吵醒門笛,他還在長身體。”
瓦沙克抱著門笛,離得近,一丁點聲響都可能將門笛吵醒。
瓦沙克點頭,表示明白,而後低下頭看看門笛的情況,心裡不禁湧起一股暖流。
門笛緊閉著眼睛,沒有要醒跡象,然而,他的小手卻不知何時抓住了瓦沙克的手指。
“瓦沙克,門笛抓住你的手指了。”
白昭昭指了指門笛的小手,給瓦沙克傳音。
聞言,瓦沙克定睛一看,那只有他手掌五分之一大小的小手,正緊緊攥著他的一根手指。
說不清的感覺瞬間填滿內心,瓦沙克自己都沒有察覺,他的眼神變得堅定而柔和。
這就是他和昭昭的兒子!
不知是感應到甚麼,懷裡的門笛突然擰起了小眉頭,睫羽輕輕顫動,好像要醒了。
下一刻,門笛睜開眼睛,直接對上了瓦沙克的目光。
父子二人深情相視了幾秒,門笛的眼眸迅速泛起水汽,害怕地看著眼前的瓦沙克。
緊接著,一道嘹亮而尖銳的啼哭聲猛然響起。
“哇哇哇!”
瓦沙克渾身一激靈,笨拙地拍打著門笛的背,想讓他安靜下來,然而並沒有甚麼用。
“哇——”
門笛的哭聲一聲高過一聲,小小的拳頭在空中無助地揮舞著,好像十分排斥瓦沙克。
白昭昭伸出手,抓住門笛的小手,輕聲哄道。
“四寶,你有大名了,叫門笛。這是爸爸!不是外人!”
聽到白昭昭的話,門笛立刻停止了哭泣,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白昭昭,似有所思。
“瓦沙克,你快和門笛說幾句話。”
門笛的防備心很強,除了她、阿寶和多多外,任何人只要一抱他,他都會嚎啕大哭。
瓦沙克雖然是門笛的父親,但今天是第一次見,門笛以為他是陌生人,才哭得很兇。
等父子倆熟悉了,就好了。
“門笛,我是爸爸。”瓦沙克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和激動。
門笛彷彿聽懂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瓦沙克,像是要記住對方的長相,沒有再哭。
這一晚上,白昭昭和瓦沙克甚麼都沒做,她在一旁看著瓦沙克帶娃,快天亮才離開。
門笛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瓦沙克初為人父,看了門笛一宿,覺得怎麼都看不夠。
“明天,你來鎮南關找我。”
白昭昭丟下一句話,就帶著門笛離開了。
......
一大早。
楓秀的身影就出現在白昭昭的房子外面。
看著眼前的房子,楓秀停住腳步,眼裡充滿懷念,和三年前他離開時一模一樣。
院門半掩著,門樑上懸掛著一串精緻的風鈴,正在微風中輕輕搖晃,和記憶裡一樣。
楓秀站在門口,眼底漾起一層暖意與激動,放慢呼吸,指尖觸到門板時微微顫抖。
他深吸一口氣,忐忑地推開院門,木門“吱呀”一聲敞開,簷下的風鈴猛地發出響聲。
清脆的鈴聲在寂靜的清晨驟然炸響,像是在提醒主人——有人來了。
楓秀下意識地整理了下衣領,要見老婆不能亂糟糟,給老婆留下一個邋遢的樣子。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一個約莫三歲的男孩走了出來。
男孩就是阿寶。
他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體衣,小手抓著門框,藍色的眼睛裡充滿好奇,也藏著一絲警惕。
他歪著腦袋,上下打量著突然闖入他家的楓秀,在看到對方的臉時,頓時停在原地。
看到阿寶,楓秀的心猛地一顫。
孩子的眉眼,竟與自己如此相似。
那罕見的藍色眼眸,高挺的鼻樑,甚至那微微勾起的嘴角,簡直和他如出一轍。
楓秀瞬間猜出了阿寶的身份,是他未曾謀面的兒子,更是他和昭昭愛情的結晶。
看阿寶的模樣,似乎不認識他。
也對,他離開了三年,離開前兒子還沒有出生,沒有見過他這個父親,不認識很正常。
楓秀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聲音裡帶著微不可察的緊張與忐忑:“阿......阿寶?”
阿寶這個名字是他取的,當初昭昭讓他給孩子取名。
他說男孩就取名阿寶,女孩就取名阿悅。
心悅的悅,代表他心悅昭昭。
阿寶沒有說話,反而悄悄地往後退了半步,警惕地看著楓秀,抓著門框的手更緊了。
他雖然沒見過這個男人,但身體裡沸騰的血脈在告訴他,眼前這個男人就是他的親生父親。
就算沒有血脈之力的影響,看到這個男人的長相,他也猜到了,男人是他的父親。
可,那又如何?
他不認!
他沒有這個不負責任的父親!
他只知道,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雖然是他的爸爸,卻也是他生命裡的陌生人。
楓秀向前走了幾步,蹲下身,努力扯出一個笑容,那笑容裡藏著太多複雜的情緒。
有期待,有愧疚,還有一絲忐忑。
他的視線與阿寶齊平,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阿寶,我是爸爸,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