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林敬言弄迷路了?”葉修朝張佳樂問道。
“才沒有。”張佳樂翻了個白眼。他拿了個本子出來,順手就放在桌上畫了幾筆,似乎就是他之前說的示意圖。
“這麼想贏?”葉修調侃。
“那肯定的。我們三個打不過兩個人,那太丟人了。”張佳樂認真地說。
從紙面實力上說,張佳樂林敬言確實打不過韓文清和葉修,但哪個選手會這麼輕鬆認輸?更何況有了張新傑加盟。
葉修卻跟他算總賬。
“你看,你們三個裡也就張新傑有一冠,我們倆加起來四個,是你們四倍。也就是說我們起碼能打贏你們十二個。”
“我去——”張佳樂被這麼一通算數弄得無語,“你現在就給我打十二個看看。”
韓文清都被這演算法弄無語了。
“別瞎說了。”韓文清說,“練習還沒結束。”
張佳樂也氣呼呼地抱著本子走了。
葉修笑笑。這倆一個板正,一個愛炸毛,都挺好玩的。
“好,我這就回來。”他說。
他坐回去前看了下群聊,發現手機裡該回復的人都回復了,隊伍算是提前分好了。
一支戰隊通常十幾人,十人算是最低,分組後兩邊只能勉強湊夠六人,但作為練習也夠了。
葉修見自己這邊少一個人,就乾脆揪了位訓練營的小將上來,就為湊個第六人。
暑期正是訓練營最熱門的時候,有不少假期選擇來參訓的追夢少年,但真正能變成全日制訓練的,可以說是百裡挑一。假期來參與的孩子們,此時都在霸圖的一座翼樓裡,和真正的霸圖部門分開,只有宿舍是和全日制訓練營挨在一起。
葉修選的當然是全日制的一員,之前也指導過幾次,就是小將宋奇英,是一名拳法家。
指導的時候,葉修印象最深的就是這孩子的風格,是張新傑風。
彷彿一個轉職拳法家的張新傑在對面。
太怪了。葉修總是下意識地想。
“老韓,我早就想問你了,為甚麼你們訓練營,沒幾個像你的?剛提上來的小秦像新傑,小宋也像新傑。你行不行?”葉修說話時一臉責備。
韓文清皺著眉看著他,問:“這有甚麼問題?”
葉修思考著說道:“我帶出來的戰鬥法師,至少會有一部分像我。”
這並不是說他帶出來的人都只會復刻他的技巧,而是說一種更深層次的意識,是同一種風格。哪怕是個性強烈,打法酷似韓文清的唐柔,在戰鬥中的思考模式,也會更像葉修。
葉修的思路順著宋奇英唐柔,想到了自己在嘉世時遇到的那位少年,不禁感嘆一聲:“也不知道我在嘉世的那個徒弟怎麼樣了。”
“哦?你確認他是繼承人了?”韓文清果然來了興趣。
“如果不出意外,應該就是他。”葉修也沒遮遮掩掩,“不過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有孫翔在,陶軒未必會要他。”
讓葉修去揣度陶軒的思路,這就有些強人所難了。
“你呢?你確定了嗎?”葉修問。
“我還沒確定。”韓文清說,“我還能打。”
韓文清對此十分堅定。
“是是是,誰不知道你已經熬走了一個。”葉修無語。
這就得說霸圖曾經培養過的拳法家繼承人,賈世明。這位繼承人實在沒熬過韓文清,輾轉了兩支戰隊後,連都沒打上。實在是傷仲永的一個現實案例。
“別告訴我你想退。”韓文清冷哼一聲說。
“我?我還能再打十年。”葉修笑。
這話說得輕巧了些,但倆人對視一眼,都有同樣的想法。
十年,二十年……
“場上都是咱們這樣的老妖怪可怎麼辦啊。”葉修嘟囔著,開啟了群聊,把自己手下A隊的成員拉到了一個新群裡。
【AAA霸圖夏季內部賽訓練A隊】
這隊名是葉修隨便起的,這也是他第一次公佈他們A隊的成員名單。
鄭乘風這傢伙是最先冒泡的,僅僅只發了一個句號。
“都是隊友,大家看看列表啊。別把咱們的資訊告訴B隊。這兩天注意關注著點群。”葉修釋出了群規。
“隊長和葉神……?”秦牧雲這般冷靜自持的人也難免有點晃神。
“這樣的嗎?”訓練營的宋奇英更是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他自然是崇拜自家隊長,可是他被葉神喊來的時候可沒做這樣的心理準備。
鄭乘風這會兒也回神了,說:“這是虛晃一槍啊。我還以為這邊是隊長和副隊。”
“我們是按冠軍數量劃分的。”葉修表示,“老韓也同意了,對吧。”
“嗯。”韓文清簡單地發了一個字。
“沒事的話,咱們就全隊練習一下。現在是不是就奇英小同學在俱樂部?”葉修問。
“嗯,我在的。”宋奇英點頭。
訓練營本身的重頭戲就是在暑期,這一點也延續到全日制的學員身上。反倒是戰隊選手不少出去休假的。
“那你要不就過來吧。訓練室的位置你也知道。”葉修對宋奇英說。
“啊?這不好吧?”宋奇英大驚。
“這樣方便。你跟你們趙哥說一聲就行。”葉修簡單囑咐了句,就乾脆拉了個線上的房間。
一會兒宋奇英自己跑了過來,連忙登陸到自己的賬號,長河落日。
鄭乘風等人也都加入進房間來。葉修給幾人簡單分配了下任務,就準備起內部賽的具體事宜。
他整了個大的:把隔壁裝修的霸圖場館安排上了。
張佳樂和林敬言這隊接到通知時嚇了一跳。
“這麼大手筆?”張佳樂驚了,“用一次場館得起碼幾十萬吧?”他對這個數字有些不確定。
“不用吧?”林敬言搖頭說,“都是他自己的產業。”
“那這也不像他,他要是這麼愛講排面,就不會幾年不露臉。”張佳樂疑惑地說。
張新傑這時候開口道:“不花錢。咱們來是測試競技水平,也是來測試裝置的。”
“測試裝置?”張佳樂歪頭。
“最近全息裝置已經安裝完畢,但還需要調節各種引數。”張新傑在這方面內部訊息還是更多一點,“咱們來正好幫著測試一下全息投影,模擬真實的比賽環境。”
兩人這才瞭解。
“他平時想這麼多?”張佳樂卻有些嘀咕,“戰術大師的腦子都怎麼長的?”
林敬言咳嗽,望向張新傑。
張新傑卻沒介意,主動回答道:“我覺得他在提出比賽的時候未必考慮到這些,但在呼叫資源的時候才開始考慮的。利用上一切能利用的,不放過一絲機會,像是他的風格。”
聯盟的四位戰術大師有各自的擅長。張新傑的防守反擊,喻文州的機會主義,肖時欽的精密計算,而葉修的風格卻不拘泥於任何一種。張新傑仔細思考過很多次,才自認找到了其中的精髓。
因地制宜。
很樸實,很簡單,但卻無懈可擊。
“那位戰術大師來了。”林敬言調侃了一句,望向了場館的另一扇側門,離他們很近。
葉修走在中間,手裡拿著瓶水,是俱樂部發的那種,身後跟著年輕的宋奇英。韓文清則走在最前,抬頭望著場館內部。
“看著有點不一樣。”葉修走過去說,還招呼了下林敬言他們一下。
“哪裡改了?”林敬言問。
“觀眾席,還有舞臺的背景。”韓文清說。
“犧牲了一些坐席,那裡會是全息投影的位置?”張新傑問。
“對。和你們出去見到的那幾家一樣。”葉修說。
霸圖出去比賽的時候確實見識過了。和輪迴的都差不多,畢竟來源也都是一樣的。說完幾人都喪失了興趣,只有張佳樂還有些興奮,這傢伙上賽季退役後沒去過別人家的場館,只是在影片裡見識過。
“等會兒也要開投影嗎?”張佳樂忍不住問,“你要測試?”
“嗯,但不是我要測試,是人家工程師。”葉修指了指遠處幾個除錯的工作人員,“所以你們等下也別打太拉垮,到時候人家看著呢。”
最不安的是宋奇英。他雖然性格穩重,但隊裡其他前輩全不在,只有他一個人跟著這五位大神,實在是壓力不小。他望著投影更是驚歎不已:“所以我也能上投影。”
“對,你要是想的話,也可以把操作的形象調整成大漠孤煙。”葉修笑。
誰都知道,目前最有可能成為大漠孤煙繼承者的人,就是宋奇英。
宋奇英搖頭。
“假的就是假的。”宋奇英一板一眼地說。
這話說得幾個大神都忍不住一笑。
“這孩子還真有點像你。”張佳樂小聲對張新傑說。
張新傑推了推眼鏡,點了點頭。
兩邊比賽席都準備好了,葉修幾人走的時候就自動分成了兩路,在舞臺下很正式地握了握手。不在Q市的幾個人就只好在一臺開啟的膝上型電腦裡,擠在不同的影片小方格里,互相發了發握手的表情。
“那麼我不廢話了。”葉修說,“第一屆霸圖內部賽正式開始!”
比賽規則是葉修從聯盟抄來的,還是個人賽、擂臺賽、團隊賽三項,只不過因為人數問題削減了一番。
“個人賽和擂臺賽一向能看出選手狀態,會影響團隊賽的安排,這裡面很有學問。”葉修對宋奇英說。
“那派我上去也會看我的狀態嗎?”宋奇英問。
“對,比如你狀態很好,也許會因此成為團隊賽的。狀態不好的選手就會放到第六人。當然,這也要看具體的戰術安排,不能一概而論。”葉修教導道。
宋奇英點了點頭。
“好了,你上場吧。”葉修說著,就把宋奇英推上了比賽席。
第一場,A隊宋奇英對B隊於天。
“這麼快就讓小孩上,這傢伙喪心病狂啊。”張佳樂坐在林敬言身邊說。
倆人都看見了這是誰選的。
“不過於天在隊裡實力一般,倒是不算太欺負。”林敬言實話實說。
地圖是隨機選的,宋奇英作為訓練營的學員果然還有些青澀,上場有些不適應,但和於天對上之後反倒是平穩下來,一舉一動都頗有章法。
“還不錯,算是大心臟。”葉修對韓文清說,“操作稍微有點變形,但整體而言不差。”
“嗯,再磨練一年就可以出場了。”韓文清點頭。
“你比我還狠,這孩子還沒成年呢。”葉修搖頭,“不過多來點經驗總是好的。”
兩人隨口評價的時候,場上的於天爆發了。輸給訓練營顯然是個不光彩的名頭,而且現在正值轉會期,重壓之下於天立刻爆發了自身的潛力,打了個漂亮的連擊,長達十二段。
宋奇英的長河落日頓時陷入了困境。
“我和新傑一直覺得於天還有潛力。”韓文清說。
“看來得給他上點壓力。”葉修笑,“就跟藍雨那位關鍵先生一樣。”
“關鍵先生”宋曉是藍雨的一位選手,平時普普通通,一到季後賽就立刻大放異彩。葉修提起來這人,就是覺得於天更類似宋曉的風格。
這一局,於天勝。
於天不在現場,只在視訊通話裡。此時他靠在椅背上,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其他人也都看見了他的超常發揮,紛紛發去了祝賀。
另一邊宋奇英回來的時候略有些失望,但還是乖乖地坐回了原位,似乎在一個人頭腦風暴。
“等比完帶你們覆盤。”葉修輕聲說,拍了拍宋奇英的肩膀。
“謝謝前輩。”宋奇英立刻站起來鞠躬。
“哎。你這孩子。”葉修趕緊把人按回座位上。他這才發覺這小孩和張新傑的不一樣——張新傑對誰都直呼其名,從來不喊前輩。這孩子反而禮貌過了頭。
韓文清沒管他們二人的官司,轉而把視訊通話裡的鄭乘風喊上了臺。
鄭乘風這位騎士一向是輪換選手,最近倒是出了點小名,但他本人卻誠惶誠恐,據說最近在騎士群裡都不愛說話了。
——因為找他討教的人太多。連新上任的第一騎士許斌都找過他一回。
這局B隊派出的是一名替補,兩人實力差距明顯,鄭乘風直接靠實力硬吃了這一局,贏得毫無懸念。
雙方此時戰成一比一平,個人賽提前結束。
剩下的選手實在不齊,宋奇英能來湊數都是沾了自身職業的光,其他的訓練營成員還未到火候,葉修也就沒叫。
但擂臺賽雙方一登場,立刻展示出了不同。
葉修起身,脫掉了外套,扔在了宋奇英手裡。
“幫我拿著。”
說完,他朝對面B隊笑了笑,因為那邊的林敬言此時也站起了身。
兩人目光相接,笑了。
“上次在楊離那裡沒打完,這次正巧可以打完了。”葉修說。
“嗯,沒想到是你。”林敬言推了推眼鏡。
兩人有說有笑,一起坐進了比賽席。
“總算要動真格了。”張佳樂對張新傑說。
“不能這麼說,之前的比賽也很認真。”張新傑說。
張佳樂無語,他那個意思又不是認不認真的意思。他現在有點後悔和張新傑聊了。
兩個人盯著全息投影的螢幕,上面顯示出了一座連綿的山脈。兩個賬號卡重新整理在半山腰的位置,彼此能看見。
“這全息的看著是不錯。”張佳樂摸摸下巴說,“不過看不清細節啊。”
以一座山的尺度去看倆小賬號卡,能看清的要麼是有老鷹的眼睛,要麼是拿放大鏡看。
他的話剛說完,就感覺全息投影的比例稍微調整了一下,另一邊幾個工作人員在唸著他聽不懂的術語。
但這回他能看清了。
此時君莫笑已經和冷暗雷相遇。冷暗雷在嘗試走位,而君莫笑則是直接滑鏟近身,手中不知何時拿出了陷阱扣,按在了冷暗雷腳下。
冷暗雷卻似乎早有預判,手中的沙子揚起,正對君莫笑的面部。
拋沙。
君莫笑卻不慌不忙,雙手結印,速度極快,幾乎是在中沙子的前一秒鐘,變成了一個假人,真身則出現在冷暗雷背後。
“速度很快。”張新傑說,“他的手速和去年退役前相比沒有下滑。”
“老林不妙啊。”張佳樂嘀咕,“真是讓那傢伙抓住了死穴。”
林敬言的最大問題就是年齡。作為在場年紀最大的選手,林敬言的反應能力是下滑最厲害的。君莫笑此時變招極快,林敬言能反應一次兩次,但次數越多,失誤的可能也就越大。
“可不能讓那傢伙得意啊。”張佳樂在心裡給林敬言鼓勁。
忽然,冷暗雷一招連突刺中斷了君莫笑的連擊。
“以牙還牙……”霸圖幾人都明白了為甚麼冷暗雷能使出這一招。
以牙還牙,這個技能可以偷學對手使出的技能,只是傷害會根據技技能等級有所不同。
林敬言特意偷這個小技能,顯然也是考慮過的。瞬發,施展起來速度快,對方毫無防備。
“經驗豐富,沒有貪多。”韓文清給出這個評價,“但還不夠。”
君莫笑的連擊雖然被中斷,但也因此得到了空隙。這是來自韓文清的判斷。
葉修果然沒有受到這個技能的影響,仍在繼續自己的近身打法,手速卻陡然有了一輪提升。
“還能提升?”張佳樂問張新傑,“我怎麼覺得他以前沒這麼速度?”
“這個APM峰值和他以前在某些戰局裡是一樣的。”張新傑說,“但確實比較少見。如果他在嘉世一直維持這個手速,恐怕也不會有他狀態下滑的評論。”
“難道這傢伙在霸圖待爽了?”張佳樂搖頭,“但一直維持的話,也堅持不到現在吧?”
張新傑搖了搖頭。
兩人說話的時候,葉修讓君莫笑使出了最後一擊,踏射。冷暗雷倒在地上,不甘心地睜著眼睛死去。
從開打到最後結束,君莫笑從來沒離開過冷暗雷身邊半步。
“哇。這傢伙這麼猛,不會我要在守擂的時候見到他吧。”張佳樂吐槽。
“他的血量還有百分之五十。”張新傑說,“不過這和冷暗雷傷害不夠有關係,銀裝還沒做完。言飛如果沒贏,你確實有可能遇到一個殘血的葉修。”
“那小白加油打。”張佳樂笑,“可別讓我見到葉修。”
視訊通話裡的白言飛無語地比了個叉。
“打半血的葉修就好打了嗎?”白言飛淚流滿面。
二輪戰罷,僅剩10%血量的葉修成功見到了守擂大將張佳樂。
“嘿嘿,這場讓我好好教育教育你。”張佳樂笑道。
“你至於嗎?10%你也好意思叫囂。我打到現在,多打掉你一滴血都是賺的。”葉修無語。
這局一開場,雙方立刻都上了最大的手段。
一邊是繁花,一邊是多技能壓制。
5秒後,本輪結束。君莫笑的10%被立刻消耗殆盡,但張佳樂的百花繚亂被消耗掉了15%。
“你看,我還多賺你5%。”葉修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