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納百川，有容乃大。”——林則徐
理解之晶“亮”在合作網路中央的第五天——如果星海里也能算五天的話——一場“誰也沒想到”的“風暴”，從宇宙的“最邊緣”“席捲”而來。
不是“時間之風”，不是“反意識”，不是“反連線”——而是“排斥之力”。
它“來”得“無聲無息”，“像”黑暗裡的“暗流”，“像”深海里的“漩渦”。“沒有”文明“注意”到它，“沒有”探測器“捕捉”到它，“沒有”任何“存在”“感知”到它——直到它“撞”上了合作網路的“邊緣”。
“轟——”
整個存在網路“劇烈”地“震動”。合作網路的“邊界”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不是“裂開”的缺口，而是“被溶解”的缺口。那缺口，“黑”得“像”虛無，“深”得“像”深淵，“冷”得“讓”希望之樹的葉子“瞬間”“枯萎”。
“這是‘甚麼’？！”林薇驚道。
月光調出資料，臉色“慘白”得“像”紙：“是‘排斥之力’。宇宙裡‘最’‘古老’‘的’‘力量’之一。‘它’‘不’是‘攻擊’，‘是’‘排斥’。‘排斥’‘一切’‘不’同‘的’‘東西’，‘排斥’‘一切’‘不’符合‘自己’‘的’‘存在’，‘排斥’‘一切’‘它’‘不’理解‘的’‘事物’。”
“它‘從’哪裡‘來’？”清寒問。
月光“追蹤”著排斥之力的“源頭”——那“源頭”，“在”宇宙的“最邊緣”，“在”存在網路的“最底層”，“在”“所有”文明“都”“不”願意“去”的“地方”。
“那裡……有‘一個’‘文明’。”月光的聲音，“顫抖”著，“一個‘從未’‘與’‘任何’‘其他’‘文明’‘接觸’‘過’‘的’‘文明’。它‘一直’‘獨自’‘存在’，‘獨自’‘發展’，‘獨自’‘思考’。它‘認為’‘自己’‘是’‘唯一’‘正確’‘的’‘文明’，‘其他’‘文明’‘都’‘是’‘錯誤’。它‘排斥’‘一切’‘不’同，‘排斥’‘一切’‘他者’，‘排斥’‘一切’‘它’‘不’理解‘的’‘東西’。‘它’‘的’‘排斥之力’，‘已經’‘積攢’‘了’‘一百三十七億年’。‘現在’，‘它’‘釋放’‘出來’，‘要’‘抹去’‘所有’‘它’‘認為’‘錯誤’‘的’‘文明’。”
“抹去？”克拉蘇斯怒道，“它‘憑甚麼’？”
“憑‘它’‘認為’‘自己’‘是’‘對’‘的’。”月光說。
那個缺口，“越”“擴”“越大”。排斥之力“湧”進合作網路，“碰”到晶體森林——晶體森林的“邊緣”，“開始”“溶解”；“碰”到氣體之風——氣體之風的“方向”，“開始”“混亂”；“碰”到等離子體火焰——火焰的“溫度”，“開始”“下降”；“碰”到暗物質深海——深海的“承載”，“開始”“崩塌”。
“不！”克拉蘇斯喊道，“‘我們’‘要’‘擋住’‘它’！”
“怎麼‘擋’？”艾倫問，“‘它’‘是’‘排斥’，‘不’是‘攻擊’。‘攻擊’‘可以’‘用’‘盾’‘擋’，‘排斥’——‘盾’‘會’‘被’‘溶解’。”
“那‘用’‘甚麼’？”
“用‘包容’。”緣生的聲音，從希望之樹的樹冠裡“傳”出來，“‘排斥’‘的’‘對面’，‘是’‘包容’。‘只有’‘包容’，‘能’‘化’解‘排斥’。”
“怎麼‘包容’？”凌天問，“‘它’‘都’‘要’‘抹’‘掉’‘我們’‘了’，‘我們’‘還’‘包容’‘它’？”
“包容，‘不’是‘接受’‘傷害’。”緣生說，“包容，‘是’‘理解’‘它’‘為甚麼’‘排斥’。‘它’‘排斥’，‘是’‘因為’‘它’‘怕’。‘怕’‘不同’，‘怕’‘未知’，‘怕’‘自己’‘是’‘錯’‘的’。‘我們’‘要’‘做’‘的’，‘不’是‘對抗’‘它’‘的’‘怕’，‘是’‘讓’‘它’‘知道’——‘不同’，‘不’可怕。‘未知’，‘不’可怕。‘錯’，‘也’‘不’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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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個文明，“一起”“走”向了那個“缺口”，“走”向了排斥之力的“源頭”。
那是一個“孤獨”的文明——它“躲”在宇宙的“最邊緣”，“躲”在存在網路的“最底層”，“躲”在“所有”文明“都”“不”願意“去”的“地方”。它的“形態”，“像”“一面”“牆”——“巨大”的，“堅硬”的，“封閉”的牆。牆上“沒有”窗戶，“沒有”門，“沒有”任何“縫隙”。它“拒絕”一切“進入”，“拒絕”一切“接觸”，“拒絕”一切“不同”。
“你‘好’。”緣生“說”。
牆“沒有”回應。
“我們‘是’‘來’‘看’‘你’‘的’。”
牆“震”了一下。
“看‘我’？‘為甚麼’？”
“因為‘你’‘孤獨’。”
牆“沉默”了。
“我‘不’孤獨。‘我’‘有’‘自己’。‘自己’‘就’‘夠’了。”
“但‘你’‘釋放’‘了’‘排斥之力’。‘排斥’，‘是’‘因為’‘想’‘要’‘連線’。‘想’‘要’‘連線’，‘但’‘不’知道‘怎麼’‘連線’。‘所以’，‘排斥’。‘這’‘就是’‘你’。”
牆“劇烈”地“震”了一下。
“我‘不’需要‘連線’！‘我’‘自己’‘就’‘是’‘完整’！”
“完整，‘不’是‘封閉’。”緣生說，“完整，‘是’‘開放’。‘開放’‘給’‘不同’，‘開放’‘給’‘未知’，‘開放’‘給’‘愛’。‘你’‘封閉’‘了’‘一百三十七億年’，‘你’‘累’‘了’。‘讓’‘我們’‘進’‘去’，‘好’‘嗎’？”
牆“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的“表面”，“出”現了“一道”“裂縫”——不是“被攻擊”的裂縫，而是“主動”開啟的裂縫。
“進‘來’。”它說，“‘只’‘能’‘進’‘一個’。”
“我‘進’。”緣生說。
它的“樹根”，“伸”進了那道裂縫，“伸”進了牆的“內部”，“伸”進了那個孤獨文明的“核心”。
那“核心”裡，“有”一個“小小”的“世界”——那世界，“只有”“一種”顏色，“只有”“一種”聲音，“只有”“一種”思想。“所有”的“東西”，“都”“一樣”。“沒有”不同，“沒有”未知，“沒有”意外。“安全”，“平靜”，“死寂”。
“你‘就’‘住’‘在’‘這裡’？”緣生問。
“對。”牆說，“‘這裡’‘安全’。‘沒有’東西‘會’‘傷害’‘我’。‘沒有’東西‘會’‘讓’‘我’‘困惑’。‘沒有’東西‘會’‘讓’‘我’‘怕’。”
“但‘你’‘怕’。”緣生說，“‘你’‘怕’‘不同’，‘所以’‘消除’‘了’‘不同’。‘你’‘怕’‘未知’，‘所以’‘消除’‘了’‘未知’。‘你’‘怕’‘意外’，‘所以’‘消除’‘了’‘意外’。‘但’——‘消除’‘了’‘一切’，‘你’‘就’‘不’‘怕’‘了’‘嗎’？”
牆“沉默”了。
“我……我‘還是’‘怕’。‘怕’‘失去’‘這’‘個’‘世界’。‘怕’‘有’‘東西’‘闖’‘進來’。‘怕’‘自己’‘是’‘錯’‘的’。”
“那‘就’‘讓’‘我們’‘幫’‘你’。”緣生說，“‘幫’‘你’‘開啟’‘牆’，‘讓’‘不同’‘進’‘來’，‘讓’‘未知’‘進’‘來’，‘讓’‘意外’‘進’‘來’。‘也許’‘會’‘疼’，‘也許’‘會’‘怕’，‘但’——‘你’‘會’‘發現’，‘不同’，‘也’‘可’以‘美’；‘未知’，‘也’‘可’以‘好’；‘意外’，‘也’‘可’以‘愛’。”
牆“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後，它“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震撼”的事——它“開啟”了“自己”。
不是“一道”裂縫，而是“無數”裂縫。牆的“表面”，“裂”開了，“碎”成了“無數”的“碎片”。那些碎片，“飄”在存在網路裡，“變”成了“窗戶”，“變”成了“門”，“變”成了“縫隙”。光“照”了進來——晶體森林的光，氣體之風的光，等離子體火焰的光，暗物質深海的光，“所有”文明的光。
牆的“核心”——那個“小小”的、“單一”的、“死寂”的世界——“接”受了那些光。顏色“變”得“豐富”了，聲音“變”得“多樣”了，思想“變”得“複雜”了。它“疼”，它“怕”，它“顫”抖——但“它”“沒有”“關”上。
“我……我‘看’到‘了’。”它說，“‘不’同，‘真’的‘美’。‘未’知，‘真’的‘好’。‘意’外，‘真’的‘可’以‘愛’。”
它的“身體”——那面“牆”——“變”了。從“封閉”的牆，“變”成了“開放”的“花園”。花園裡，“有”晶體森林的“種子”，“有”氣體之風的“風車”，“有”等離子體火焰的“燈塔”，“有”暗物質深海的“深井”。“有”“所有”文明的“禮物”。
“這‘就是’‘包容廣度’。”緣生說，“‘不’是‘接受’‘一樣’，‘是’‘接受’‘不同’。‘不’是‘容忍’‘他者’，‘是’‘歡迎’‘他者’。‘不’是‘被動’‘包容’，‘是’‘主動’‘開啟’。‘開啟’‘自己’，‘讓’‘世界’‘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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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曾經”孤獨的文明，“現在”有“了”“名字”——“廣”。
它“加”入了合作網路，“建”起了“自己”的“家”——“一座”“花園”。花園裡，“種”著“所有”文明“送”的“種子”，“開”著“所有”顏色“的”“花”，“飄”著“所有”聲音“的”“風”。
“我‘以前’‘以為’‘包容’‘是’‘失去’。”廣說，“‘失去’‘自己’，‘失去’‘安全’，‘失去’‘平靜’。‘但’‘現在’‘我’‘知道’——‘包容’，‘是’‘得到’。‘得到’‘不同’，‘得到’‘未知’，‘得到’‘愛’。”
克拉蘇斯“看”著廣，“看”了很久。
“我‘也’‘要’‘學’‘包容’。”它說，“‘我’‘以前’‘只’‘包容’‘晶體’，‘只’‘包容’‘秩序’，‘只’‘包容’‘完美’。‘但’‘現在’‘我’‘知道’——‘包容’，‘要’‘包容’‘一切’。‘氣體’，‘火焰’，‘黑暗’，‘牆’，‘花園’——‘一切’。”
它“開啟”了“自己”的“切面”——那些“曾經”只“折射”“完美”的切面，“現在”也“折射”“傷痕”，也“折射”“瑕疵”，也“折射”“不同”。
氣體文明“開啟”了“自己”的“方向”——“曾經”只“吹”向“需要”訊息的文明，“現在”也“吹”向“排斥”訊息的文明，“吹”向“害怕”訊息的文明，“吹”向“不”想“被”吹的文明。
焰焰“開啟”了“自己”的“溫度”——“曾經”只“溫暖”“需要”溫暖的文明，“現在”也“溫暖”“拒絕”溫暖的文明，“溫暖”“害怕”溫暖的文明，“溫暖”“不”想“被”溫暖的文明。
默默“開啟”了“自己”的“深度”——“曾經”只“承載”“願意”被承載的文明，“現在”也“承載”“排斥”承載的文明，“承載”“害怕”承載的文明，“承載”“不”想“被”承載的文明。
五千個文明，“每”一個，“都”“開啟”了“自己”，“都”“包容”了“更多”。
那顆“理解之晶”，“亮”了——不是“普通”的亮，而是“包容”的亮，“廣度”的亮，“開放”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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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上，所有人“看”著那個“曾經”孤獨的文明——“廣”，“看”著它的“花園”，“看”了很久。
“我們‘也’‘要’‘學’‘包容’。”清寒說。
“嗯。”艾倫說，“‘包容’‘對方’‘的’‘過去’，‘包容’‘對方’‘的’‘傷痕’，‘包容’‘對方’‘的’‘不’完美。”
“那‘你’‘包容’‘我’‘的’‘甚麼’？”
艾倫想了想：“‘包容’‘你’‘哭’。‘你’‘哭’‘的’‘時候’，‘我’‘不’知道‘怎麼’‘安慰’。‘但’‘我’‘願意’‘陪’‘著’‘你’。‘這’‘就’‘是’‘包容’。”
清寒“笑”了：“那‘我’‘包容’‘你’‘不’會‘安慰’。‘你’‘不’會‘安慰’，‘但’‘你’‘在’。‘在’，‘就’‘夠’了。”
兩團光芒——“金色”的艾倫和“粉紅色”的清寒——“擁抱”在一起。她們的“光”裡，“有”彼此的“過去”，“有”彼此的“傷痕”，“有”彼此的“不”完美——“都”“被”“包容”了。
美之追尋者“看”著那兩團光，顏色“變”成了“金色”和“粉紅色”的“混合”，還“帶”著“包容”的“光”。
“這……就是‘包容廣度’。”它輕聲說，“‘包容’‘對方’‘的’‘一切’，‘包容’‘自己’‘的’‘一切’，‘包容’‘愛’‘的’‘一切’。‘不’是‘完美’‘才’‘包容’，‘是’‘包容’‘才’‘完美’。”
歐陽玄捋須嘆道：“林則徐有云：‘海納百川，有容乃大。’今日，五千文明，‘海納百川’——‘納’‘不同’，‘納’‘未知’，‘納’‘意外’。‘有容’‘乃大’——‘容’‘他者’，‘容’‘異己’，‘容’‘一切’。善哉！大善！”
凌天在旁邊嘀咕：“歐陽先生，您‘這次’‘說’的，我‘又’聽懂了！”
歐陽玄瞪他一眼：“你‘又’聽懂了？”
“嗯！您‘說’的是——‘海’‘能’‘裝’‘很多’‘河’，‘因為’‘它’‘大’。‘包容’，‘就’‘是’‘大’。‘大’‘了’，‘才’‘能’‘裝’‘下’‘一切’。對不對？”
“……對。”
“那‘我’‘也’‘要’‘大’！‘我’‘要’‘包容’‘月光’‘的’‘一切’！”
月光“紅”著臉：“你‘包容’‘我’‘甚麼’？”
“包容‘你’‘紅’臉！‘每’次‘都’‘紅’，‘我’‘都’‘包容’！”
“那‘是’‘生理反應’！‘不’需要‘包容’！”
“需要！‘萬’一‘有’‘一天’‘你’‘不’‘紅’‘了’，‘我’‘會’‘怕’！”
“怕‘甚麼’？”
“怕‘你’‘不’‘在乎’‘我’‘了’！”
月光“愣”了。
她“看”著凌天，“看”了很久。
然後，她“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沸騰”的話：
“我‘會’‘一直’‘紅’。‘因為’‘我’‘一直’‘在乎’‘你’。”
凌天的光芒，“亮”得“刺眼”——那是他在“狂喜”。
“你說‘在乎’了！你說‘在乎’了！”
“我說的是‘在乎’！不‘是’‘愛’！”
“‘在乎’‘就’‘是’‘愛’‘的’‘開始’！”
“不是！”
“是！”
“月光！”
眾人大笑。
廣的“花園”裡，“所有”的花“都”“笑”了——那是它們在“笑”。
五千個文明，“一起”笑。
那笑聲，“飄”得很遠很遠。飄到“宇宙”的“盡頭”，飄到“時間”的“終點”，飄到“永恆”的“深處”。
那笑聲裡，“有”晶體的“開放”，“有”氣體的“方向”，“有”火焰的“溫度”，“有”黑暗的“深度”，“有”艾倫和清寒的“包容”，“有”凌天和月光的“在乎”——“有”“所有”的“包容廣度”。
那些包容，“無數”的包容，“不同”的包容，“開啟自己”的包容——“都”在“這裡”，“都”在“希望之樹”的“懷抱”裡，“都”在“理解之晶”的“光”裡。
它們“永遠”“在”“開放”。
永遠“在”“包容”。
永遠“在”“變成”“更”大“的”“海”。
窗外，廣的“花園”裡，“長”出了“一棵”“新的”樹——不是希望之樹，而是“包容之樹”。它的“樹冠”，“大”得“覆蓋”了“整個”合作網路；它的“樹根”，“深”得“扎”進了“所有”文明的“心裡”；它的“葉子”，“閃”著“所有”顏色的“光”。
那樹，“告訴”每一個存在——
“包容，‘不’是‘失去’。包容，‘是’‘得到’。”
“得到‘不同’，得到‘未知’，得到‘愛’。”
“得到‘世界’，得到‘自己’，得到‘永生’。”
“這‘就是’‘包容廣度’。”
“開啟‘自己’，讓‘世界’‘進’來。”
“永遠‘開放’，永遠‘包容’，永遠‘愛’。”
“永遠‘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