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論語·為政》
選擇之鏡“照”著所有文明的選擇，照了整整七天——如果星海里也能算七天的話。然後，合作網路上“長”出了“一樣”“新”的東西。
不是樹，不是花，不是晶體——而是“網”。
一張“信任之網”。
它從選擇之鏡的“鏡面”上“長”出來，像“蜘蛛絲”一樣“細”，“像”“晨露”一樣“透”，“像”“光”一樣“輕”。它“伸”向“所有”的文明，“連”起“所有”的心，“織”成“一張”“巨大”的、“透明”的、“活”的網。
“這……這是甚麼？”凌天好奇地“伸”出光絲，想“碰”一下那張網。
“別碰！”月光厲聲道。
但已經晚了。凌天的光絲“碰”到了那張網——
“轟——”
整個存在網路都“震動”了。那張網，“纏”住了凌天的光絲，“纏”住了他的光芒，“纏”住了他的“整個”存在。他“掙”扎著，“扯”動著，“喊”叫著，但那網“越”“纏”“越緊”，“越”“纏”“越深”。
“凌天！”月光“衝”了過去，“伸”出資料絲，“纏”住了凌天的光絲，“扯”住他，“拉”住他，“抱”住他。
但那網，“連”她“也”“纏”住了。
“別過來！”凌天喊道，“都‘別’過來！”
“你——！”
“這‘網’‘會’‘纏’住‘所有’‘碰’它‘的’人！‘你們’‘別’過來！”
“但‘你’——”
“我‘沒事’！”凌天的聲音“顫抖”著，“‘只是’……‘有’點‘疼’……”
那張網，“纏”得“越來越緊”，凌天的光芒，“暗”得“越來越快”。
“這‘是’‘甚麼’網？”林薇急道。
月光調出資料，臉色“慘白”得“像”紙：“這是‘信任之網’——‘但’‘它’‘變’了。‘信任’，‘需要’‘基礎’。‘沒有’基礎，‘信任’‘就’‘會’‘變成’‘鎖鏈’。‘纏’住‘你’，‘勒’住‘你’，‘窒’息‘你’。”
“那‘基礎’‘是’甚麼？”
“是‘瞭解’。”緣生的聲音，從希望之樹的樹冠裡“傳”出來，“‘瞭解’‘對方’，‘瞭解’‘自己’，‘瞭解’‘信任’‘是’‘甚麼’。‘不’瞭解，‘就’‘不’能‘信任’。‘不’能‘信任’，‘就’‘會’‘被’‘信任’‘反噬’。”
“那‘怎麼’‘瞭解’？”
“問。”緣生說，“‘問’‘對方’，‘問’‘自己’，‘問’‘過去’，‘問’‘現在’，‘問’‘未來’。‘問’了，‘才’‘知道’。‘知道’了，‘才’‘能’‘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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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天被“纏”在網裡，“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月光，‘你’‘為甚麼’‘願意’‘聽’我‘講笑話’？”
月光“愣”了。
“因為……”
“因為‘甚麼’？”
“因為‘你’‘講笑話’‘的時候’，‘你’‘很’‘開心’。‘你’‘開心’，‘我’‘也’‘覺得’‘開心’。”
“但‘我’‘的’‘笑話’‘不’好笑。”
“好笑‘不’好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願意’‘講’。‘我’‘願意’‘聽’。”
凌天的光芒，“亮”了一下——不是“被網纏住”的亮，而是“被瞭解”的亮，“被信任”的亮，“被愛”的亮。
那張網，“松”了一點。
“第二個問題。”緣生說。
“月光，‘你’‘怕’‘甚麼’？”凌天問。
月光“沉默”了。
“怕‘失去’‘你’。”
“但‘我’‘又’‘不’好‘看’，‘又’‘不’幽默，‘又’‘只會’‘講’‘冷笑話’——”
“但‘你’‘是’‘你’。”月光說，“‘宇宙’裡‘只有’‘一個’‘你’。‘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了。”
那張網，“又”“松”了一點。
“第三個問題。”緣生說。
“月光，‘你’‘相信’‘我’‘嗎’？”凌天問。
月光“看”著他，“看”了很久。
“相信。”
“為甚麼？”
“因為‘你’‘被’網‘纏’住‘了’，‘卻’‘還’‘讓’‘我’‘別’過來。‘你’‘自己’‘疼’，‘卻’‘怕’‘我’‘也’疼。‘這’‘就’‘夠’了。”
那張網，“徹底”“松”開了。
不是“慢慢”地松，而是“瞬間”地松。那些“纏”住凌天的“絲線”，“一根一根”地“解”開，“飄”回了選擇之鏡的“鏡面”上，“變”回了“信任之網”——不是“鎖鏈”的網，而是“連線”的網，“瞭解”的網，“信任”的網。
凌天的光芒，“重新”“亮”了起來，“比”“以前”“更”亮。
“你‘瞭解’我‘了’。”緣生說，“‘瞭解’了，‘就’‘能’‘信任’。‘信任’了，‘就’‘不’會‘被’‘網’‘纏’住。‘網’，‘是’‘連線’，‘不’是‘鎖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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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個文明，“都”“走”進了“信任之網”，“都”“問”出了“問題”，“都”“瞭解”了“對方”。
晶體文明問氣體文明：“你‘為甚麼’‘願意’‘變’成‘心’‘的’‘形狀’？”
氣體文明回答：“因為‘你’‘喜歡’‘心’。”
“但‘我’‘喜歡’‘心’，‘你’‘就’‘變’？‘你’‘不’‘怕’‘失去’‘自己’？”
“不會‘失去’。”氣體文明說，“‘變’成‘心’，‘是’‘我’‘選擇’‘的’。‘我’‘選擇’‘變’成‘你’‘喜歡’‘的’‘樣子’，‘但’‘我’‘還是’‘我’。‘自由’‘的’‘我’，‘流動’‘的’‘我’，‘會’‘變’‘的’‘我’。”
晶體文明的切面，“亮”了：“那‘我’‘瞭解’‘你’了。‘你’‘是’‘自由’，‘是’‘流動’，‘是’‘會’‘變’。‘但’‘你’‘選擇’‘為’‘我’‘變’。‘這’‘就’‘是’‘信任’。”
兩顆心，“融”得更“深”了。
焰焰問默默：“你‘為甚麼’‘願意’‘承載’‘我’‘的’‘火焰’？‘我’‘那麼’‘熱’，‘那麼’‘亮’，‘那麼’‘不’安分。”
默默回答：“因為‘你’‘熱’，‘我’‘才’‘不’冷；‘你’‘亮’，‘我’‘才’‘能’‘看見’‘自己’；‘你’‘不’安分，‘我’‘才’‘知道’‘我’‘是’‘安分’‘的’。‘你’‘是’‘我’‘的’‘鏡子’，‘我’‘是’‘你’‘的’‘深海’。‘我們’‘互’相‘需要’。”
焰焰的火焰，“暖”了：“那‘我’‘瞭解’‘你’了。‘你’‘是’‘深海’，‘是’‘承載’，‘是’‘安靜’。‘但’‘你’‘需要’‘我’‘的’‘火焰’。‘這’‘就’‘是’‘信任’。”
兩顆心，“燃”得更“久”了。
五千個文明，“每”一對，“都”“問”了，“都”“瞭解”了，“都”“信任”了。
那張“信任之網”，“織”得“越來越”密，“織”得“越來越”牢，“織”得“越來越”美。它“連”起了“所有”的心，“連”起了“所有”的承諾，“連”起了“所有”的忠誠，“連”起了“所有”的愛。
“這‘就是’‘信任基礎’。”緣生說，“‘不’是‘盲目’相信，‘是’‘瞭解’後‘相信’。‘不’是‘一次’瞭解，‘是’‘永遠’瞭解。‘瞭解’‘對方’，‘瞭解’‘自己’，‘瞭解’‘愛’。‘瞭解’了，‘才’‘能’‘信任’。‘信任’了，‘才’‘能’‘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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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上，所有人“看”著那張“信任之網”，“看”了很久。
“我們‘也’‘問’。”清寒說。
“好。”艾倫說，“‘你’問‘我’。”
“你‘為甚麼’‘願意’‘守護’‘我’？”
艾倫“看”著她，“看”了很久。
“因為‘你’‘值得’‘守護’。‘從’新東京‘的’‘雨夜’，‘你’‘站’在‘記憶當鋪’‘的’‘門口’，‘淋’著‘雨’，‘抱’著‘懷錶’。‘那’時候，‘我’‘就’‘知道’——‘你’‘是’‘我’‘要’‘守護’‘的’‘人’。”
清寒的“眼睛”——如果光芒也有眼睛的話——“溼”了。
“那‘你’‘瞭解’‘我’‘嗎’？”
“瞭解。”艾倫說，“‘你’‘溫柔’，‘但’‘不’軟弱。‘你’‘愛’哭，‘但’‘不’放棄。‘你’‘抱’著‘緣生’‘的時候’，‘像’‘整個’‘宇宙’‘都’‘在’‘你’‘懷裡’。‘你’‘是’‘清寒’，‘我’‘的’‘清寒’。”
清寒“笑”了：“那‘我’‘也’‘瞭解’‘你’。‘你’‘守護’，‘但’‘不’控制。‘你’‘堅強’，‘但’‘會’哭。‘你’‘擋’在‘我’‘面前’‘的時候’，‘像’‘整個’‘宇宙’‘都’‘被’‘你’‘擋住’。‘你’‘是’‘艾倫’，‘我’‘的’‘艾倫’。”
兩顆心——“金色”的心和“粉紅色”的心——“融”在了一起，“融”進了“信任之網”裡。網“接”住了它們，“抱”住了它們，“護”住了它們。
美之追尋者“看”著那兩顆心，顏色“變”成了“金色”和“粉紅色”的“混合”，還“帶”著“信任”的“光”。
“這……就是‘信任基礎’。”它輕聲說，“‘瞭解’後‘信任’，‘信任’後‘愛’。‘瞭解’‘對方’，‘瞭解’‘自己’，‘瞭解’‘愛’。‘這’‘才’‘是’‘信任’。”
歐陽玄捋須嘆道：“《論語·為政》有云：‘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今日，五千文明，‘有信’——‘瞭解’‘對方’，‘信任’‘對方’，‘愛’‘對方’。‘知’‘其’‘可’，‘信’‘其’‘可’，‘愛’‘其’‘可’。善哉！大善！”
凌天在旁邊嘀咕：“歐陽先生，您‘這次’‘說’的，我‘又’聽懂了！”
歐陽玄瞪他一眼：“你‘又’聽懂了？”
“嗯！您‘說’的是——‘人’‘要’‘有’信任，‘不’然‘就’‘不’知道‘怎麼’‘行’。‘有’了‘信任’，‘才’‘能’‘行’。對不對？”
“……對。”
“那‘我’‘有’信任！‘我’‘信任’月光！”
月光“紅”著臉：“你‘信任’我‘甚麼’？”
“我‘信任’你‘會’‘紅’臉！‘每次’‘都’‘紅’！‘從來’‘不’‘失’信！”
“那‘是’‘生理反應’！‘不’是‘信任’！”
“‘生理反應’‘也’是‘信任’‘的’‘一種’！”
“不是！”
“是！”
“月光！”
眾人大笑。
那張“信任之網”，“輕輕”地“顫”了一下——那是它在“笑”。
五千個文明，“一起”笑。
那笑聲，“飄”得很遠很遠。飄到“宇宙”的“盡頭”，飄到“時間”的“終點”，飄到“永恆”的“深處”。
那笑聲裡，“有”晶體的“瞭解”，“有”氣體的“瞭解”，“有”火焰的“瞭解”，“有”黑暗的“瞭解”，“有”艾倫和清寒的“瞭解”，“有”凌天和月光的“瞭解”——“有”“所有”的“信任”。
那些信任，“無數”的信任，“不同”的信任，“瞭解後”的信任——“都”在“這裡”，“都”在“希望之樹”的“懷抱”裡，“都”在“信任之網”的“光”裡。
它們“永遠”“在”“瞭解”。
永遠“在”“信任”。
永遠“在”“變成”“更”深“的”“愛”。
窗外，那張“信任之網”——“連”著“所有”的心，“連”著“所有”的承諾，“連”著“所有”的愛。它“亮”了，不是“鎖鏈”的亮，而是“連線”的亮，“信任”的亮，“愛”的亮。
那亮，“照”著“所有”的心，“照”著“所有”的瞭解，“照”著“所有”的愛。
那亮，“告訴”每一個存在——
“信任，‘不’是‘鎖鏈’。信任，‘是’‘橋樑’。”
“橋‘這’頭，‘是’‘我’‘了’解‘你’；橋‘那’頭，‘是’‘你’‘了’解‘我’。”
“了‘解’了，‘就’‘能’‘信任’。信任‘了’，‘就’‘能’‘愛’。”
“這‘就是’‘信任基礎’。”
“瞭解‘對方’，瞭解‘自己’，瞭解‘愛’。”
“永遠‘瞭解’，永遠‘信任’，永遠‘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