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
華如故帶著舟行淺站在了五宗盟的山門前,眼前的建築恢弘大氣,從外面可以看見裡面遼闊的廣場,遠處群山綿延,飛鷗盤旋。
華如故高聲道:“所有五宗盟的長老還不出來覲見本聖女。”
她的聲音帶著極強的穿透力,迴盪於整個五宗盟,不一會兒,井長老和其餘長老攜弟子出來,井長老眼神不善地盯著華如故:“又是你,華如故!”
華如故嘻嘻開口:“這麼兇做甚麼,你們要多謝我,幫你們解決了幽恆這一麻煩。”
有長老開口道:“就算解決了幽恆又如何,你們放出了……”真正的魔神。
五宗盟自從魔神出來後,便一直在研究如何對付魔神,他們束手無策,只能等到神器橫空出世,可問題是,他們並不知道神器何時能出現,魔神要肆虐到甚麼時候。
這段時間,魔神並未生事。
但並不代表,魔神以後不會有動作。
華如故遏制了一場戰爭,可她本就不是善哉,他們根本無法保證華如故能穩定站在他們這邊,誰知道她會突發甚麼奇想。
舟行淺從華如故的身後走了出來,那長老對上舟行淺諱莫如深的眸子,不由得一怵,連靈魂都開始顫慄。
舟行淺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就讓人無法忽視。
五宗盟眾人皆面色凝重,此時此刻,他們竟希望盟主能回來。
“小瑾兒,他們怕你呢。”華如故轉頭看舟行淺。
舟行淺沒有說話,渾身生人勿近的氣息收斂了,看向華如故的眸光無比溫柔。
“小瑾兒,你笑一個給他們看看。”華如故又道。
舟行淺抿了抿唇,半晌過後,露出了一個柔弱無害的笑容。
五宗盟眾人瞳孔地震。
華如故伸出她的手,眼神示意舟行淺,舟行淺略感詫異,還是將手放了上去,華如故當場給眾人展示了一下舟行淺的前後左右面。
眾人:“……”魔神,這是怎麼了?
華如故牽著舟行淺的手正欲收回來,舟行淺緊緊地扯著,不肯鬆手。華如故用力地扯了一下,才扯開。
華如故又將手平放在舟行淺前面,舟行淺一臉茫然,華如故輕聲道:“來,把下巴擱這。”
舟行淺乖乖照做,長長的睫毛扇了扇。
華如故朝五宗盟眾人一笑,“看吧,他很好說話的,不用怕。”
眾人瞳孔又震。
華如故居然連魔神都能逗弄,實在是……匪夷所思。
華如故道:“看吧,我們並沒有惡意,大家都是修真界一家人,不要這麼戒備,來,放下手中的武器,我們好好談談。”
五宗盟的弟子面面相覷,誰同她是一家人。
井長老蹙著的眉頭拂平,他開口:“你要談甚麼?”
“這個嘛,你們五宗盟是不是有處禁地,只有盟主才能進。”華如故道,“我想進去看看,怎麼樣?”她摸了摸下巴,“因為我覺得,我可能是你們的盟主。”
其餘長老的面上都閃過一絲荒誕。
井長老沉聲道:“不可。”
有長老怒斥道:“華如故,你當五宗盟是秉陽宗嗎?豈是你想做甚麼就做甚麼的?!”
華如故還沒說話,舟行淺的神情就冷了下來,他眼眸微眯,氣勢大開道:“全殺光了便是。”他的周身散發魔息,眉眼愈發沉戾。
五宗盟有弟子喊道:“士可殺,不可辱,魔神又如何,我們五宗盟不是貪生怕死之輩!”此話一出,引起周邊弟子贊成,五宗盟弟子們蓄勢待發,氣氛變得愈發緊張了起來。
華如故頭有些疼,她拍了拍舟行淺,舟行淺一頓,他收斂了魔息,不太敢看華如故。
這時,一道白色的身影閃入了眾人的視線,李驚塵周圍氣息寒涼,像是剛結束脩行,他面容沉靜,開口道:“長老,不妨讓他們一試。”
離他較近的長老呵斥道;“我們五宗盟可不是甚麼人都能進,更何況,他們要進的是盟主所設的禁地!”若是鬆了口,可就相當於引狼入室,稍微一個不慎,五宗盟就能全軍覆沒。
李驚塵道:“我相信他們不會有多餘的舉動。”
井長老冷聲道:“若是出了何意外,你當如何?”
“我以我的項上人頭擔保。”李驚塵道。
井長老氣極了:“你……!”
“盟主曾同我說過,若是有人來五宗盟,要前往禁地一試,請讓她前去——無論何人。”李驚塵道,“禁地裡沒有兇獸,沒有任何危險的東西,只有一份記憶。”
“當時,我並不清楚盟主是甚麼意思,如今聖女前來,只能說明,這一切在盟主的預料當中。”李驚塵看向井長老,聲音發澀道,“難道,你們連盟主的話都不聽了嗎?萬一……”
他垂下了眼,繼續道,“萬一這是盟主回來的關鍵呢?”
華如故瞭然,她掃了前端的幾位長老一眼,開口道:“諸位原來擔心這個,早說嘛,我可以立誓,若是我對五宗盟不利,當場魂飛魄散,身死道消。”
舟行淺身子一顫,眸光黯淡了下去。
眾長老面面相覷,並未鬆口,而井長老只是沉默著。
華如故定定地站在原地,她實在不想動手,但李驚塵所說的那份記憶——華如故心頭一悸,直覺告訴她,那份記憶,很重要。
他們還堅持的話,那麼……就只能硬闖了。
正當場面僵持不下的時候,李驚塵忽地抬手一揚,一道金令飛到了空中,照出了一個淡金色的幻影,幻影幕籬遮面,一手執劍,高高立於虛空。
李驚塵眸中金光一閃,冷喝道:“盟主金令在此。”
幻影的眼眸飄出金色的流光,高貴冷豔,像是九天上的神祗,高高地俯視眾人。
盟主金令一出,猶見盟主。
五宗盟眾人神魂巨震,井長老仰頭看著,眼底似乎也倒映著金光,過了一會兒,井長老一拂衣襬,率先跪了下來,“見過盟主。”
他身後眾人一一跪了下來,虔誠道:“見過盟主!”
幻影只說了一個字:“放。”
五宗盟禁制大開,五宗盟弟子一一讓位,中間通了一條道,李驚塵看向華如故道:“請隨我過來。”
華如故看了一眼舟行淺。
舟行淺道:“你去吧,我在此地等候。”他斂了眸子,不再看華如故。
華如故的心被刺了一下,一股酸脹之意湧了上來,舟行淺是因為自己剛剛說的那番話難過嗎?
華如故道:“等我。”
快走到裡邊,華如故又看了一眼舟行淺,舟行淺站在原地,像個不會動的雕塑,身形看上去有些單薄,甚至透著幾分寂寥。
華如故收回了視線,隨著李驚塵朝禁地走去,將華如故帶到禁地後,李驚塵鞠躬,深深看了一眼華如故,隨後退了出去。
華如故一碰到防護罩,防護罩便自行散開,像是迎接著主人的到來,華如故一路暢通無阻地走到禁地深處,周邊浮起不少淡藍色碎片,碎片上印著記憶畫面。
華如故伸手一碰,碎片化作淡藍色的流光直直鑽入她的腦海中,腦中某段模糊的記憶登時無比清晰起來。
華如故走到盡頭,盡頭立著一處巨大的法陣,華如故輕而易舉地走了進去。
她站在陣法中,周身縈繞著淡藍色的光暈,一大片記憶湧入了她的腦海中,一點一點填補著她記憶的空缺。
她的意識沉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