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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上天

2026-05-15 作者:惜我尤良

上天

華如故同舟行淺想了個法子。

華如故先是帶著舟行淺在仙門大搖大擺地逛了一圈,不少仙門弟子看見他們,皆退避三舍。

一個邪魔和一個魔神。

他們都惹不起。

華如故逛著逛著,突然跟舟行淺起了爭執,二人不僅在仙門之地打了起來,打得那叫一個驚天動地,難分你我,華如故當著仙門的面,對舟行淺咬牙切齒道:“呵,真不愧是魔神。”

舟行淺聽著她的話,不知想起了甚麼,眸光變得黯淡。

華如故瘋狂朝他使眼色:我演得不錯吧。

舟行淺怔了一下:不錯。

他的嘴角彎起了細小的弧度。

說出的話卻冷冰冰的,他譏諷道:“我何必事事順你的意?”

華如故:“既然如此,我們此後不相往來,你不再是我的屬下,我見你一次,殺你一次!”

仙門之人心道太棒了,無論華如故跟魔神相處得好不好,左右都有華如故頂著。讓他們兩個自己鬧去,有了華如故牽扯魔神,魔神的心思還不至於放在他們身上。

華如故同舟行淺在仙門之地分道揚鑣,二人決裂的訊息不徑而飛,華如故還放言見魔神一次殺魔神一次。

引起仙門眾人的議論紛紛。

訊息傳到了魔族,赤月當場拍案而起,“豈有此理,這華如故!把吾主當甚麼了?!”

赤月當場聯絡上了舟行淺,他獻言道:“吾主,上次吾等未成功與仙門一戰,今日我們便攻上仙門,讓仙門把華如故交出來,殺個百回千回。”

赤月企圖鼓動舟行淺。

魔神回來後息戰了如此久,這是以往都不曾出現的現象,但魔族眾人再如何躁動,都只能聽候魔神號令,唯恐自作主張被魔神降責。

舟行淺沉默不語,看向赤月的眸光暗了暗,帶著十足的侵略性,他輕輕開口:“你說甚麼?”

赤月後退了半步,心想難道自己猜錯了。

他苦口婆心道:“吾主,華如故都揚言要殺你了,你可要有點動作。”

“嗯。”

於是舟行淺開啟傳訊玉石,上面緩緩投出了一道人影,華如故在秉陽宗的居所中,翹著二郎腿,朝舟行淺看了過來,姿態散漫。

“小瑾兒,何事?”

舟行淺輕聲詢問道:“吃了嗎?”

赤月的表情逐漸變得驚愕,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當對上華如故犀利的眼神時,他本能地嗦了一下。

華如故拿了一塊蘋果,扔住了口中,朝舟行淺比了個大拇指,修真者是可以辟穀,可這凡俗的美食味道實在令人難以忘卻。

她是不可能會虧待自己的。

“好吃的。”華如故道,“下次你來我這邊,可以嚐嚐。”

舟行淺笑了:“好。”

赤月忙不疊地退下了。

-

幽恆在逃逸的路上,殺了不少人,他滿腔鬱火難消,總覺得所有人都跟自己過不去,他折斷了眼前修士的脖頸,方才感受到了一絲舒暢。

而這時,一把劍朝他飛了過來。

李驚塵帶著幾位弟子堵住了幽恆。

幽恆面色一變,冷冷地盯著來人,他上下打量了李驚塵一眼,譏屑道:“五宗盟的人,追著我做甚麼,魔神你們看不見嗎?”

李驚塵道:“魔神至今未有動作,而你奪人壽元,濫殺無辜,罪不容誅!”

幽恆彷彿聽到了甚麼可笑的話一樣,“你們怕是打不過魔神,才拿我下手吧呵呵,魔神是甚麼好人嗎?他魔神殺的人,估計比我還多。”

幽恆眼中劃過一絲忌憚,隨後浮現出濃烈的嫉恨。

李驚塵的面上浮現出冷意。

他一聲令下,五宗盟弟子一一朝幽恆掠去。

幽恆只得將運用全身的功力抵擋,下一瞬,李驚塵祭出本命劍,劍意如同驚濤駭浪般朝幽恆湧來,幽恆順手拿出了一件法寶,打算犧牲掉它來抵擋李驚塵猛烈的攻勢,待看清楚法器的那一刻,幽恆怔住了。

那是幽雁送給他的法寶。

他的手緊緊握著法寶,將法寶收了起來。

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讓他拿出下一件保命的法寶,幽恆被李驚塵的劍意劈中,甩在了地上,他腦子嗡鳴,喉間頓時湧出一股腥甜。

幽恆咬牙站了起來,毫不猶豫地轉身撤離。

李驚塵眉目一凜,方要追上去。

一道人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華如故回頭看他,神色張揚,道:“剩下交給我吧,我來進行了斷。”

華如故代替五宗盟追了上去。

她不緊不慢地跟在幽恆身後,幽恆略有所察,往後面看了一眼,剛好看見了華如故,他的眉眼籠上了一層陰翳,思索了片刻,往一處方向掠去。

華如故跟著他進了一處山xue。

原本還在視野中的幽恆忽然不見了蹤影,華如故在原地佇留,左顧右盼,半晌後,她屏息凝神,捕捉到了一絲動靜。

就在這時,一記攻擊朝華如故奔來。

華如故起身一躍,避開了攻擊。

不遠處的幽恆眉眼陰鷙,不陰不陽地呵了聲:“被你躲過去了。”

他的聲音聽上去特別沙啞,像是混著血沫,從喉間硬擠出來的。

“華如故,最該死的就是你了,若不是你,我早就成為新一任魔神了,你非要橫插一腳,干擾我的計劃。”

幽恆眸光陰冷,帶著幾分被逼至絕路的惱恨。

他想起了某個人,更要將銀牙咬碎,“陵野……若不是他躲得快,我不會放過他。”

華如故嘴角微彎:“幽恆,事到如今,你不必掙扎了。”

她拿出了玄鐵鏈。

“你以為,這東西能奈何得了我嗎?幽恆盯著玄鐵鏈,眸光晦暗了幾分,“華如故,你一個人追我到這裡,你覺得我不會有任何舉措嗎?”他笑了一聲,手上慢慢聚力。

華如故嘴角一勾:“你怎麼能確定,只有我一人呢?”

幽恆的表情凝固了:“你甚麼意思?”

華如故挑了挑眉,舟行淺從天而降,身形成了一道幻影,他墨髮飛揚,倏地掀起一陣罡風,直逼幽恆而去。幽恆連陣法都來不及發動,只得連忙躲閃,結果被掀飛數里,捂著胸口,再次嘔出了一灘鮮血。

幽恆面目猙獰起來:“你們……”

甚麼華如故同舟行淺產生了爭執,華如故重傷了舟行淺,都是假的。他們兩人聯合起來算計他。

華如故道:“交給你了,小瑾兒。”

“呵呵呵……”幽恆發出一聲短促的低笑,他抬起佈滿紅血絲的眼,直勾勾地看著魔神,眼中露出癲狂之色,“舟行淺,你真以為我怕你嗎?”

舟行淺淡淡道:“我從始至終都未將你們叛黨看在眼裡。”又何所謂他們怕不怕?

幽恆雙目赤紅,恨聲道:“你生來就有天地之力,受魔族萬人敬仰,哪裡懂得我們這些人,摸爬滾打,一生都無法到達你的高度!”

幼年時,對他要求嚴苛,看不起他的父王,按著他頭讓他同他一起跪在魔神身前,他並不服氣。

他渴望力量,渴望將所有人都踩在腳下,包括他的父王。

區區魔神而已,他總有一天,會取代他——他毫不猶豫地投入了叛黨。

可是,過了幾百年,再次對上魔神時,還是力量懸殊,幽恆被打得還不了手,他狼狽地趴在地上,抬眼看向舟行淺,似乎又回到當時的處境。

舟行淺依舊高高在上地睥睨著他。

幽恆攥得骨節泛白,恨恨地瞪著舟行淺。

舟行淺無視他吃人一般的眼神,提起他的衣襟,朝地上狠狠一砸,伴隨著滔天的魔息,硬生生砸出了深坑。

幽恆的耳邊一陣轟鳴,身體傳來劇烈的疼痛,他疲軟地栽在地上,嘴角不停溢位鮮血,大期將至,他卻絲毫不覺得疼痛似的,只是呵呵地笑著,眸光透著幾分詭異。

深坑裡不見了人影。

華如故原本旁觀得好好的,誰知幽恆突然冒到眼前,他燃盡自己的元神,給了華如故一擊。

華如故來不及躲避,不由得瞳孔一縮。

“啪”的一聲,她手腕上的鐲子應聲而斷,幫她擋住了這來勢洶洶的一擊。

不遠處的舟行淺一改先前散漫的姿態,眉眼上像是覆了一層冰霜,怒聲道:“你找死!”

幽恆被扼斷了脖子,像塊破布一樣被丟了下來,他眸光渙散,死前,似乎想要抓住甚麼東西,卻抓了一手空。

華如故怔怔地看著斷裂的手鐲,沒有察覺舟行淺來到了她的身邊,她心頭湧上巨大的恐懼,連血液都冷了幾分。

“師姐……”

剛剛是原主幫她擋住了一擊。

華如故僵硬無措地捂著斷成兩半的鐲子。

鐲子吸入魂魄時,鐲子便成為了魂魄的載體,和魂魄緊緊關聯,鐲子無恙時,魂魄可以交換進入,若鐲子斷裂,裡面待著的魂魄……

原主的魂魄失去能為之延續生命的載體,不得已出現在了華如故面前。

她面色慘白,魂魄極淡,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消散。

“師姐。”華如故慌亂道:“一定有法寶可以護住你。”

原主輕輕地搖了搖頭。

華如故眼眶泛紅:“師姐,你為何要幫我?”

幽恆給她的一擊,她根本死不了……為甚麼,師姐要幫她。

原主輕輕笑了:“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個無用之人,一直拼盡全力討好別人,想讓別人認可我,是你教會我如何做自己,我覺得,幫你,算是做了件特別有用的事。”

華如故眨了眨眼睛,一滴晶瑩的淚珠從眼中滑落,她搖了搖頭:“……師姐。”

“小故,我意識到了,我們都是上天的棋子,我本就是必死的結局,活到現在,已經算活得很久了。”

原主道,“我不叫華如故,我的名字,叫姜羽,我全都想起來了,那才是我原本的名字。”

“拜入秉陽宗是我不幸的開始,而那一天,周圍所有人的記憶都被篡改,我從姜羽,變成了華如故,我的記憶也被改了,可我總覺得叫這個名字的,另有其人。”

“現在我想明白了,大概是為了你的到來做準備。”原主聲音變得愈發輕,嘆道,“小故。”

華如故倏然一驚,半晌後,她垂下了眼睫,“對不起。”

“不用跟我說對不起。”原主輕聲道,“因為被罵的從來都是華如故,不是姜羽。”

華如故沉默著,並沒有因此感到愉悅。

原主說完,眉眼彎彎,語氣平和,“好了,小故,別難過了,就當是一場分別,若有一日,你不需要我的身體了,請將我葬於花海吧。”

“我要走了。”她說。

“我知道你看過我的一些記憶,可關於鐲子的那份記憶,你似乎還沒看過。”原主說,“你會想知道的。”

她看了一眼舟行淺,很快又看向華如故。

所有話交代完,原主身子愈發透明,她化作點點碎光,消失於天地之間。

“姜羽很高興認識華如故。”

“師姐!”華如故大喊道。

腦中閃過無數個同原主相處的畫面——第一次見面時,原主詫異的聲音響起,“你是?”

從原主鬱郁地訴說著自己的死志,到眼裡燃起了細微的希望,從她含羞帶怯惶惶不安,到勇敢地邁出了第一步,她的改變,華如故看在眼中。

所有畫面都消失不見,最後只剩下原主微笑地招手告別。

眼淚從眼眶中流了下來,華如故跪坐在了地上,不由得掩面痛哭,她的心中忽地怨了起來,她怨幽恆臨死還要拉人墊背,更怨自己明知道幽恆會使陰招還是猙不及防。

舟行淺靜靜地陪著華如故。

過了好一會,華如故的情緒才恢復平靜,她看向舟行淺,問道:“你知道這個鐲子?”

舟行淺頷首,他道:“是上一次我即位時,姬伏和銀月為我打造的,只不過……”他頓了一下,繼續道,“我沒有用上。”

華如故還是決定檢視關於這個鐲子的記憶。

她將手一揮,斷裂的鐲子發出淡淡的光暈,她的意識被吸了進去,一大片畫面鋪天蓋地朝她席捲而來。

姬伏被幽族所害,她的婢女岑琴帶著鐲子,一起被埋於廢墟中,不知過了多少年。岑琴刨開了廢墟,自己出來了。

她站在廢墟前,瞳孔像老舊的機器一樣緩緩轉動,她按著懷中的鐲子,內心傳來了踏實之感。

岑琴朝外走去,外面發生了巨大變化,早不見了舊主的影子,她走過很多地方,聽說了姬寧攸的事蹟,才恍然驚覺,原來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

而自己,早就死了。

她是憑著意念走出來的,可能馬上會消散。

滄海桑田,姬伏不在了,連魔神都被封了,可能會回來,也可能,永遠都不會回來了,本就是為了魔神而打造的鐲子,自是失去它的作用。

意識到這點的岑琴,打算將手環託付他人,她潛入秘境中,觀察每一個人,最後鎖定了當時的原主。

岑琴從未見過這麼善良,善良得有些愚蠢的人。眼前的姑娘性格軟弱,被人吆來喝去也絲毫不計較,卻有如此高的修為,實在令人扼腕嘆息。

岑琴找到她時,她剛好被宗門內的人拋下,她格外好接觸,因為她總是一個人,岑琴做了偽裝,心下一計,從角落裡跌了出去。

原主大驚失色。

她跑了過來,扶起岑琴,“你怎麼了,道友?”

岑琴心道誰跟她是道友?

她面露痛苦之色,囔囔著:“沒用了,沒用了,一切都無濟於事。”

原主急忙倒出一大堆靈丹妙藥,手忙腳亂遞給岑琴,岑琴一怔,似乎在思索著甚麼,她接過了珍貴的丹藥,咽入口中,狀態好轉了起來。

到最後,已經能站起來了。

她將手中的鐲子遞給原主。

“你救了我的命,這個送你了。”

原主慌忙擺手:“使不得。”

岑琴道:“你不收的話,我留著也沒有甚麼用,不如扔了。”

“那便多謝道友了。”原主糾結不忍,最後還是接過來,小心翼翼地戴了上去,遠處傳來秉陽宗弟子的聲音:“大師姐!大師姐!你在哪?”

原主抬眼朝前方看去,高喊道:“我在這裡!”

那弟子又喊道:“魏師兄受傷了!你快來看看!”

岑琴看了她一眼:“你有事就趕緊去吧,我已無大礙。”

原主神情急切,動作卻猶豫了起來,似乎內心在做著鬥爭,岑琴看出她想待下來照看她。

真的,很傻。岑琴心道。

就在原主脫口而出:“要不——”

岑琴道:“你去吧,我真的沒事,我可以保護好自己。”

原主面露歉意,將身上的護身法寶留給了岑琴,快步朝前方走去。

岑琴靜靜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低笑了一聲,她身體開始變得透明——所謂的好轉,不過是她騙那個姑娘的。

岑琴的嘴角彎彎,見多了魔族的爾虞我詐,忽地見到一個純善之人,倒也算她最後時光裡的一點新奇事。

岑琴的身體徹底消散在空中。

華如故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放大的俊臉,舟行淺滿是關懷地瞧著她。

華如故離了遠些:“你幹嘛?”

“沒幹嘛。”舟行淺道,“守著你。”

華如故道:“我謝謝你。”

舟行淺聽不懂好歹話:“不必跟我客氣。”

正當華如故無言時,舟行淺問道:“看到甚麼了嗎?”

華如故道:“我猜,這個鐲子與我的銀劍,是同源。”

舟行淺笑了:“你猜得不錯。”

“我的記憶又鬆動了一些。”華如故道,“我懷疑……”

“懷疑甚麼?”

華如故深深地看了鐲子一眼,將斷掉的鐲子無比珍重地放在了儲物袋中,她拽著舟行淺的袖子,道:“走!”

舟行淺疑惑道:“嗯?”

“去五宗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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