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懼
五宗盟之中,一位身穿白色道袍,肩上刻著四道金紋的長老朝前走了一步,“阿塵,跟我們回去!”他面容冷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風吹起了李驚塵的衣襬,他的身子站得挺拔。
另一位長老喝道:“李驚塵,你同姬寧攸在一起,那就是投靠魔族,背叛仙門!你只會被天下人指責。同我們回去,還能做你的五宗盟首席!”
五宗盟首席,位置僅次於盟主,他不信李驚塵能放棄。
李驚塵還是沒有反應。
那長老暗罵李驚塵不知好歹!
這時,姬寧攸抹去嘴角的血跡,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沫:“我呸,一群道貌岸然的傢伙,你們讓李驚塵當首席,就是為了將他束在身邊,你們讓他做甚麼前,問過他的意見沒?你們將他當做完整的人沒?他先是李驚塵,才是五宗盟弟子。”
李驚塵眸光微動,卻是攔住了姬寧攸,聲音暗含勸阻:“寧攸。”
姬寧攸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我姬寧攸就算是死在這裡,也要說個明白,你怕他們,我可不怕!”姬寧攸瞪了他一眼。
“閉嘴,姬寧攸,這裡還沒有你說話的份!”
“就是你蠱惑了阿塵!”
“五宗盟在資源上從來沒有虧待過他,你少在這裡信口雌黃,再說了,身為五宗盟首席,對付魔族,剷除天下一切姦汙,本就是他的職責!”
幾個長老你一言,我一語,眼神直直朝姬寧攸剜來。
李驚塵緩緩攥緊了拳頭。
“五宗盟是你們盟主一手創立的,你們問過盟主意見了嗎?你們覺得盟主回來,看見你們這麼對待她的弟子,會怎麼想?”姬寧攸忽然道。
姬寧攸不惜將五宗盟的盟主搬了出來。
李驚塵頓了頓。
盟主……
盟主大概想不到,百年後,五宗盟會變成現在這般模樣,看似一切為了章規行事,實則迂腐固執,良莠不齊。
提到盟主,幾個長老面色俱變,互相對視了一眼。
當年盟主就已邁入化神巔峰,更是劈出驚鴻一劍,能同魔神打上三個回合,在世人心中留下極其深刻的印象 ,無人能抹去她的存在,亦無人能頂替她的位置。
若是有人妄想頂替盟主之位,也要看看他夠不夠格。
因此,在盟主消失後,五宗盟的盟主之位形同虛設,五宗盟還留著盟主之位,不過是為了警示天下——盟主總有一日會回來,以藉著盟主留下的餘威震懾天下人。
實際上,盟主早在百年前就杳無音訊,她消失瞭如此之久,如今,還回得來嗎?
不管他們心中如何想……
左邊的長老喝道:“姬寧攸!我們盟主豈容你妄議!”
“在這裡挑撥離間,其心可誅!”
“阿塵,你就任由姬寧攸妄議盟主嗎,我們對你很失望……”為首的長老冷聲道。
姬寧攸眼風掃向為首的長老,好似藏著一把銳利的刀,“他不是你們殺人的利器,不是你們對付魔族的工具,你們這麼有本事,你們親自來!”
為首的長老冷哼一聲,“我今日,便要讓你見識一下老夫的厲害。”
他話一說完,率先抽出了劍,身形化做了一道風,直奔姬寧攸而來,與此同時,李驚塵的劍出鞘,比他還快上一份,攔住了他劈向姬寧攸的劍。
李驚塵眉目一凜,道:“井長老。”
他接著說:“多有得罪。”
李驚塵的劍氣一橫掃,登時將井長老擊退一段距離,井長老靴底摩擦著地面,堪堪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來,直勾勾地盯著李驚塵,拿著劍的手微微顫抖,他被李驚塵給氣笑了,聲音陡然拔高:“好,你李驚塵有本事,竟敢維護姬寧攸!”
他的劍鋒一轉,繼而朝李驚塵而去。
李驚塵的頭髮被風揚起,抬起劍接連攔下了井長老的攻擊,二人打得不相上下,其餘長老見井長老被李驚塵所絆,吩咐道:“五宗盟弟子聽令,剷除姬寧攸!”
在場所有五宗盟弟子出動,化作一道道流光,朝姬寧攸奔來。
五宗盟弟子境界皆為洞虛以上,當所有人都盡力來圍攻姬寧攸時,姬寧攸顯然有幾分不敵,被打得皆皆敗退,身上多了不少血口。
一個不注意被五宗盟中的某位弟子擊中,姬寧攸倒飛出去。
李驚塵心繫姬寧攸,不得側目,低聲喊道:“寧攸!”
因為他的分神,井長老的劍氣迎面而至,他只能急忙躲避,被刺中了肩頭,他發出一聲悶哼。
井長老將劍拔了出來,無比失望地看了一眼李驚塵,“阿塵,長老們平時怎麼教你的,你怎麼能在對戰的時候分心?!”
李驚塵一聲不吭,嘔了口血出來。
姬寧攸趴在地上,聽到動靜,抬眼看了一眼李驚塵,她的手指收緊,已經起了用傀儡法的心思。
傀儡法作為魔族的功法,使用會造成身體上不可逆的損傷,乃至對心神造成影響,最嚴重的時候,會失去理智。更別提傀儡法的最高境界,是以燃燒元神為代價。
好像自從學了傀儡法後,姬寧攸再也回不了頭。
姬寧攸的心神晃了一下,不行的,若是她又使用了傀儡法,李驚塵會對她失望的吧,可是……
姬寧攸的身上又被砍了一刀。
場面一度混亂,就在這時,華如故從天而降,她高聲道:“你們這麼多人,欺負他們兩個,不太好吧。”
所有人朝遠處看去。
華如故衣袍在風中獵獵,眉眼張揚,神情中帶著一絲挑釁,只不過她的手上空無一物,銀劍不在她的手中。
姬寧攸的瞳孔一縮,瞳眸中倒映出華如故的影子,泛著迷霧的眼底登時月開雲散,變得清明起來。
有長老道:“華如故?!”
五宗盟中有弟子開口:“華如故,你竟敢來找死。”
李驚塵捂著流血的肩膀,對那位弟子呵道:“你是怎麼對聖女說話的?”
那位弟子眼神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李驚塵,卻是閉上了,半句都不敢多說。
井長老拔高了聲音:“李驚塵!”
李驚塵直視長老:“你們在靈中域時,難道沒有看到異象嗎?你們不知是誰去阻止的嗎?若是沒有聖女爭取,你們能完好無損從靈中域出來嗎?”他的氣息有些不穩,吐字卻無比清晰。
李驚塵的目光凝在華為故臉上。
華如故的面容,語氣,某一瞬間,似乎同當年的盟主重合。
五宗盟中弟子沉默著。
井長老表情一滯。
離李驚塵較遠的江長老聞之,對李驚塵破口大罵:“我們怎可能需要一個邪魔來拯救,華如故仗著自己的修為為所欲為,妄想凌駕所有人之上,就是修真界的禍害。”
“你這老頭,說誰是禍害呢?”華如故百無聊賴地掏了掏耳朵,皮笑肉不笑道,“好了,別為難他們了,都衝著我來吧。”
離華如故最近的長老風馳電掣朝她掠過來,猛地掀起一陣風,華如故赤手空拳,生生接住了他的一招。
不一會兒,又一位長老加了進來,華如故的後背像是長了眼睛,躲開了他的劍氣。
井長老見華如故打他們二人打得留有餘力,打了半天頭髮都沒亂,心中登時竄起了一道火苗,他冷冷掃了李驚塵一眼,隨後飛身前去。
華如故力戰三位化神,神情絲毫沒有露怯。
但其實她心裡沒有甚麼把握,畢竟人數這麼多,五宗盟實力強盛的弟子都在這裡,再加上這三位長老,實在是有些難纏。
華如故心中咬了牙,大不了她再使用天道意志。她來招接招,面對逐漸變多的對手,依舊面色不改,泰山崩前不懼,華如故眼神示意姬寧攸趕緊帶著李驚塵離開。
姬寧攸點了點頭,朝李驚塵奔去。
就在這時,井長老開口道:“諸位,別忘了我們此行的目的。”
井長老話音剛落,有弟子牽制住了姬寧攸,另一個弟子往李驚塵的脖頸一劈,李驚塵未能料及,又身負著傷,他眼睛微微睜大,身體顫抖,最後連站都站不穩,朝身後倒去。
那弟子撈起李驚塵就跑,沒過多久,便徹底看不見他的影子,與此同時,井長老吩咐道:“所有五宗盟弟子聽令,撤!”
五宗盟弟子全都停止了動作,化作一道流光,朝遠處飛去,就連跟華如故決鬥的長老,也停了下來。
井長老抹了抹嘴角的血跡,深深地看了華如故一眼,轉頭離開。
華如故的手差一點抓到他的衣角,嗤了一聲,正欲追上前去,不遠處的姬寧攸勸道:“小故,別追了。”
華如故的動作一滯,停了下來。
她朝姬寧攸走去,問道:“寧攸,你沒事吧,我來找你的時候,就看見五宗盟的弟子圍著你們,發生了甚麼?”
“我沒有甚麼事。”姬寧攸的眸光黯淡,緩緩開口,“我同李驚塵從靈中域出來的時候,遇見了五宗盟的弟子,他一言不合就傷了我,我本想著不同他計較,和李驚塵到半路的時候,五宗盟長老帶著一些弟子追了上來。”
“李驚塵同他們說,他要與我在一起,宗門就不回去了,誰想那些長老開始發難。”姬寧攸狀似無所謂地攤了攤手,“之後,便是你見到的那樣。”
華如故沉默著。
她丟給姬寧攸一瓶療傷丹藥,姬寧攸接了過去,說了聲“多謝。”
見華如故垂著眼,姬寧攸敏銳地察覺到了甚麼,她拍了拍華如故的肩膀,安慰道:“沒事的,小故,不就是同他們打了一場,李驚塵被他們帶回去了而已,沒甚麼的。”
“我和李驚塵早就考慮到了,只不過沒想到來得如此快,簡直措手不及。”姬寧攸說著,眸光投在虛空的某一處,雖然並不開心,嘴角依舊上揚了一點弧度。
“我們還會有見面的那天。”姬寧攸道,“甚麼都不能拆散我們!”
華如故聽了,嘴角慢慢地揚起笑容,“難得有這份毅力。”
姬寧攸驕傲道:“當然!”
二人相視一笑。
“對了,寧攸,我這次來找你,有一件事想問你。”華如故道,“你知道幽恆所弄的是何儀式嗎?”
提到幽恆,姬寧攸神情冷了下來,她道:“他手中僅有魔神的一份力量,就妄想召開儀式強行取代魔神,這次不成,怕是元氣大傷,這段時間,幽恆有心也無力。”
華如故一頓:“你是說,幽恆得有一段時間無法重召儀式?”
“是的,魔族的功法都是對自身有反噬的,他力量不夠,強行依靠他人獻祭,只要開了這個口,便會一直找人。”姬寧攸鄙夷道,“幽族已經貪得無厭到了這種地步,如此迫不及待想要取代魔神,真是少見多怪。”
當時猖厥的叛黨,已經被魔神解決大部分,要怪就怪他們實在自不量力。
現在遺留的叛黨,以幽恆為主力。
姬寧攸回憶道:“當時的叛黨,實力強盛,每個人都想打敗魔神,都想分得魔神的一部分力量,他們甚至製造出了一種魔器。”
華如故第一次聽到,好奇道:“魔器?”
“不錯,這是一種可以汲取魔神力量的兵器。”姬寧攸道,“就連當時的魔神,都險些被逼入絕境。”
華如故問:“如果魔神的力量,被汲取乾淨,他會怎麼樣?”
“他會陷入永遠的沉睡。”
魔神雖不死不滅,但若力量盡散,僅剩元神的話,其實也跟死了沒甚麼區別,甚至沒有任何威脅,若彼時又有新魔神誕生,那麼舊神,便會徹底消失。
不過,從魔神即位起,便未曾擁有新魔神誕生過。
"原來如此……"華如故還是覺得匪夷所思,一群魔族叛黨,竟造出了能制衡魔神的東西。
“魔器真有這麼厲害,可以隨便使用的話,那魔神還能活嗎?”華如故摸著下巴沉思。
“魔族造的怎麼能比得上天然的神兵利器。”姬寧攸道,“魔器使用過一段時間,就會進入休眠,且有諸多限制……不過,魔神在位時,會出現對付魔神的神器,而且落在仙門手中。”
華如故扶額,這魔神當的,還不如不當。
察覺到了華如故所想,姬寧攸繼續道:“魔神一但出現,魔族會開始躁動,因此引起腥風血雨,魔神的力量為天地之力,無論是魔族和仙門,都無人能戰勝他。”
華如故點頭,是挺強的,不過再怎麼強到時候都是要死的。
就好像蝗蟲,出現時引起動亂,人人討厭,但生命力不強,沒多久就死了。
不過能避免起動亂,為何不避?
魔神怎麼樣她管不著,反正幽恆絕對不能成為新魔神。
告別姬寧攸後,華如故朝秉陽宗走去,既然幽恆這段時間不能再恢復儀式,她的心突然緩了下來,她得抓緊時間想辦法解決掉幽恆。
在此之前,她要再去看看憐瑾。
華如故走到半路時,一道人影落在了她的面前,她抬眼看了過去,赤月正面色沉戾地看著她,華如故裝若無事地往前走,赤月大喝一聲,攔住了她:“華如故,給我站住!”
事關要事,赤月克服了對華如故的恐懼,整張臉籠上了一層煞氣,有破釜沉舟之勢。
華如故的心中難免生起了躁意,她腳步停了下來:“有何貴幹?”
“大人是不是在你那邊?”赤月道。
華如故道:“是又如何?”
赤月:“把大人交出來。”
“我為何要?”華如故眯起眼睛,“你一直要我交出憐瑾,一直不讓我靠近他,究竟想做甚麼?”
“在靈中域,你消失得沒影就算了,居然連你們大人都保護不了,幹甚麼吃的,要不是我去阻止幽恆的時候看到他,你是不是都發現不了?少在一旁大人長大人短,大人出事都保護不了。”華如故的眼中竄起了火苗,她沒有思考憐瑾跟他們在不在一塊。
她看向赤月的眼神多了幾分鄙夷。
赤月攥緊了拳頭:“你少在這裡汙衊人,要不是幽恆太過卑鄙,不然……”不然靈中域,豈有他幽恆啟動儀式的份。
“讓開,別擋道。”華如故道,“我現在沒心情跟你說話。”
赤月不讓。
眼看著二人就要打起來,旁邊一道聲音落下:“你們火藥味別這麼重嘛,既然都是為了大人,不妨停下來好好說說話。”
從拐角處走出了一道人影,他身穿暗紫色衣袍,衣袍上繡著野獸的圖騰,整個人顯得華麗貴氣,他抬起了略顯桀驁張揚的臉,朝華如故笑了笑,“聖女大人,當真百聞不如一見。”
華如故緊緊盯著他,聽到這句話,忽地綻露笑顏,“你也挺慧眼識金。”
一旁的赤月:“……”
陵野道:“我這次前來是要同聖女你商量一件事。”
華如故笑了笑,態度和藹道:“不商量。”
陵野臉上自得的神情僵了一下。
“赤月跟你一夥的吧,一來就想對我動手,我看你們不懷好意。”華如故正要繞過赤月往前走。
陵野眼神示意赤月。
血口噴人!
赤月動了一下,似乎在忍耐著甚麼,面色彷彿要漲成了豬肝色,不過片刻,赤月低頭認錯道:“聖女大人,請原諒小的對你大呼小叫,小的此番前來,就是為了同你商討策略,一同對付幽恆。”
華如故詫異道:“你剛剛可不是這一套說辭。”
赤月咬牙切齒:“華如故!你到底……”他頓了一下,氣焰消了下去,“請你原諒我的魯莽。”
死華如故,待魔神大人回歸後,他定要讓她好看。
華如故看向陵野,陵野內心一喜,卻聽華如故問:“我為甚麼相信你?”
陵野的表情又是一滯,他沉思了片刻,從袖中拿出了幾封信件,他吹了一聲口哨,一隻鴿子從遠處飛了過來。
……這是,靈鴿?
華如故想起靈鴿肉的酥香,不由得嚥了咽口水,陵野帶著靈鴿後退了一步,眼神惶然。
他定了一下心神,微抬起下巴:“這便是我同大人的信件往來,我與大人關係匪淺,想必聖女大人早有見識,你不信的話,我還可以將信中的內容念給你聽。”
還未等華如故制止。
陵野便拿出一件信封,視死如歸地念了下去:“我好像喜歡上了她,你知道要怎麼讓她喜歡上我嗎?——現有三計獻給大人,其一,精心打扮以蠱惑她,以大人的姿色,她定拜倒於你俊美的容顏之下。其二,製造肢體接觸,撩撥她。其三,向她述說你悲慘的過往,以引起她對你的心疼,繼而慢慢攻破她的心房……此三計定可讓你拿下她,若不濟,我還有一計……”
陵野的話一出,空氣似乎凝滯了,赤月和華如故一臉痴呆地盯著他。
唸完後,陵野看了華如故幾眼,意思不言而喻。
華如故大腦停止了思考,她錯愕地看著陵野,腦中回想起不少憐瑾做過的事。
原來,他是……喜歡她嗎?
赤月:“你怎麼能教給大人這些東西?”
偏偏大人還做了。
陵野反駁道:“至少大人採用了,將軍,對大人有用的法子,就是好法子,大人自己會掂量。”
赤月心裡憋屈的很,大人寧可採用陵野的法子,都不採用他的,而且,大人尋這些法子,居然只是為了讓華如故喜歡他!
按道理大人應該領兵攻入仙門,踏平秉陽宗,將華如故踩著腳下,這樣不是想對華如故做甚麼就能做甚麼?最好再虐待華如故一下,銼銼她這該死的銳氣,如果能派他前去,再好不過了。
他定會讓華如故感受一下,甚麼叫挫骨噬心。
……想遠了。
反正大人何必如此忍耐,被華如故吆來喝去,還讓他也得屈服於華如故的淫威,他赤月自從遇上了華如故,過的都是些甚麼憋屈日子。
華如故回過神來,面上不由得染上了一絲尷尬,“呃……我信了,你……說說你的計謀。”
陵野也抖掉了身上的不自在,開口道:“靈中域大開的那一天,幽恆同我有要事相商,我沒有去——不過想來也不是甚麼好事,我猜測幽恆想拿我祭陣。”
華如故疑惑:“為何不拿赤月祭陣?”
赤月勃然大怒:“你甚麼意思?”
“我只是好奇,你在叫甚麼?”華如故氣閒淡定。
陵野出聲打斷了他們即將要爆發的爭吵:“將軍不會被他鼓動,勒族冥族,都是魔神最忠實的追隨者,幽恆心裡清楚,而剩下三族容易被鼓動的人,便是最好的祭陣品。”
“若是幽恆再喪心病狂些,恐怕就得拿他妹妹開刀。”陵野可惜道,“但幽恆冷血,對她妹妹倒是寶貴得緊。”
華如故問:“他們兄妹之間的感情很好嗎?”
陵野不置可否。
華如故想起了魏臨風死前飽含恨意的眼神,心道比起幽恆,魏臨風在幽雁心裡也不算甚麼。
“我並未同幽恆鬧掰。自然聯絡得上幽恆。”陵野說,“我可以告訴他,那日我被仙門纏住,未能及時趕過去,併為他獻上一策。”
“你帶著大人,前往我指定的地方,不僅能將大人恢復,還能將幽恆誅殺,何樂不為?”
華如故垂下眼睫,思索片刻,“我可不信你是為了幫我,你有何目的?”
陵野略感遺憾道:“聖女還是不相信我呢,所謂敵人的敵人,不就是朋友嗎?”他看了赤月一眼,眉頭上挑,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畢竟,我也是魔神一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