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
華如故意識一晃,幻境打碎又重組,她卻還未從五宗盟盟主所帶來的衝擊中緩過神來,馬上又落到了新的場景。
五宗盟的長老道:“驚塵,這次的任務比較特殊,你需要殺了勒族的七公主——姬寧攸。”
李驚塵怔了一下,重複了一遍:“姬……寧攸?”
長老點頭,慎重道:“姬寧攸是魔族惡名昭彰的幾個人物之一,其傀儡術爐火純青,我們得到了訊息,姬寧攸準備從勒族中選幾人做她的隨從,雖不知道何意圖,但這是你接近她的最好機會。”
“我們幫你弄了個勒族的身份,你需小心行事,儘量不露餡,必要時將姬寧攸一擊斃命。”
“長老。”李驚塵垂著眼,“我,可以不去嗎?”
長老驚了一下,略微有些沉默,他知道李驚塵不是貪生怕死之輩,可能有甚麼緣由。
“五宗盟還得知,盟主之物出現在魔族五族的勒族裡,有八成可能在姬寧攸手中,此番前去,還需拿回盟主之物,你最得盟主器重,對盟主最為熟悉,唯你能擔此大任。”
李驚塵頓了頓,面露遲疑之色,最後點頭道:“驚塵定不負長老所託。”
華如故思索著,哪來的盟主之物?這盟主之物是何東西,她怎麼未曾聽說過?
李驚塵偽裝成勒族之人,混入姬寧攸的地盤,華如故看見了一貫美豔嫵媚的姬寧攸,但這時姬寧攸身上的戾氣更重些。
姬寧攸選中了李驚塵,她微眯起了眼睛,危險的氣息朝李驚塵撲了過去,李驚塵不為所動,她盯了他一會兒,道:“你有點眼熟。”
李驚塵面色如常:“我們大概在哪見過。”
姬寧攸想想也是,勒族這麼多人,她見過的也有不少,於是就沒有深究。
她右手上翻,手裡很快出現了一把黑色的鞭子,毫無徵兆地朝李驚塵抽了過來,李驚塵下意識一擋,卻徹底擋住了姬寧攸的攻擊。
姬寧攸嘴角微勾,讚了句:“不錯。”
她將鞭子收了起來,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神令人不寒而慄:“就你了,我最近新改進了傀儡大法,拿你練練手吧。”
姬寧攸沒有馬上對李驚塵下手,而是帶著他走到禁室最外面,那裡站著一個人,姬寧攸很是殘暴地將他推開,“砰”地一聲,重物落地。
李驚塵發現那不是個活人,只怕已經被做成了傀儡,姬寧攸感受到了他的目光,邊走邊說道:“知道他是誰嗎?”
李驚塵搖了搖頭。
姬寧攸“呵”了一聲,冷笑道:“一個該死的人,把我勒族傀儡法洩給幽族,就給我在這裡做一輩子的看門狗。”
她帶著李驚塵繼續往裡面走,裡面站著幾個人,他們垂著首,衣袍華貴,可以看出是勒族王室。
“誒,除了魂飛魄散的王兄,其他王兄都在這了。”姬寧攸唇角勾起幽冷的笑,隨手拿起桌上的錐子,徑直朝離她最近的傀儡眉心扎。
傀儡不能動,李驚塵卻彷彿能看到傀儡裡的魂魄在尖叫,在嘶喊,痛不欲生卻無法解脫。
他心口發冷,不著痕跡地看了姬寧攸一眼,他想不明白,姬寧攸為何變成了這個樣子,若她繼續兇殘下去,他可能真的……真的會,殺了她。
姬寧攸呵呵地笑著,反手就將傀儡拍倒在地,用腳踩著傀儡的頭顱,半響過後,她挪開了腳,俯身道:“二王兄,好久不見,最近忙了點,沒怎麼來看你了。”語調陡降,聲音變得狠戾,“真是死了還給我找事做。”
李驚塵道:“為甚麼……”
姬寧攸轉頭看他:“甚麼為甚麼?”
“為甚麼要一直折磨他們,不讓他們解脫。”
姬寧攸哈哈大笑,彷彿聽到了甚麼很可笑的東西:“你在說甚麼,當然因為我們是魔族啊。”
魔族天性就是如此。
陰險狡詐,冷血薄情,殘暴嗜血,自私自利,不都是正道給魔族的定義嗎?當然,魔族每一點都精準符合。
姬寧攸湊近李驚塵,譏諷道:“你真是勒族的嗎,怎麼能如此天真?”
說到“天真”二字時,姬寧攸頓了一下,不知想起了甚麼,嘆道:“如果我不這樣做,被做成傀儡的,就是我了,遭受這一切的,就是我了。”
李驚塵一時失語。
“算了,跟你說不明白。”姬寧攸說,“多經歷幾次,你就懂了。”
李驚塵忽地問:“在你眼中,仙門正道是甚麼樣的?”
姬寧攸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問這個做甚,但神情顯然對他口中的仙門正道嗤之以鼻,“一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我們魔族好歹正視慾望,他們……呵呵,打著幌子做了多少噁心事自己心裡清楚。”
原來……她竟是這般看的嗎?
“那,五宗盟呢?”
李驚塵的心發緊,生怕錯過姬寧攸神情一絲一毫的變化。
姬寧攸呵了一聲:“五宗盟啊,確實是正道的典範,但行事作風太過古板,不知變通,一直追著我殺,尤其是李驚塵……”
李驚塵繼續盯著她。
姬寧攸:“傻子。”
她的語氣並沒有任何嘲諷之意,似乎還帶著幾分無奈,“被人矇在鼓裡都不知。”
李驚塵方想問姬寧攸甚麼意思,姬寧攸卻道:“不提他們了,看你應該是很少接觸外界,不要對仙門太過好奇。”她還欲說甚麼,目光瞥見了李驚塵身上的配劍,她詫異道:“你的武器是把劍?”
勒族極少人用劍做武器,姬寧攸覺得有些稀奇,她又看了一眼那把劍,不過是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劍。
李驚塵眸光一滯,手指蜷縮了一下,他沒有看姬寧攸,不自然地扯了個理由:“我撿的,用得趁手,就一直帶在身邊了。”
姬寧攸道:“可別撿到仙門之人的劍了,多晦氣,這劍雖然平平無奇,它的主人可能已經死了,劍才會落在你手中,不然早就被招回去了。”
李驚塵:“……”
李驚塵不敢吱聲。
姬寧攸同意李驚塵留了下來,但除了第一天帶他見識傀儡法,姬寧攸有事情要忙,之後都沒怎麼理會李驚塵,任由李驚塵自生自滅。
李驚塵趁著這個時機尋找盟主之物,依長老所說,是個銀色的器物。
李驚塵一直沒有找到盟主之物,姬寧攸大概是得了閒,終於注意到了七惶山中還有那麼一個人。
姬寧攸坐在山石上,支著下巴,道:“知道我為甚麼選你嗎?”
李驚塵搖頭。
“在一眾驚恐好奇的目光裡,唯有你目光最為清冽,你並不求甚麼。”
李驚塵心道,錯了,他也有目的。
姬寧攸又道:“你雖不太會伺候人,但武力高強,很適合陪練。”
姬寧攸一抬手,扔了個甚麼東西給李驚塵,李驚塵穩穩地接住了,他低頭一看,是個很漂亮的劍穗。
姬寧攸道:“賞給你了。”
她似乎並沒有想到,這麼漂亮精緻的劍穗,跟這把普通的劍完全不搭,李驚塵沒有將它掛在劍柄上,而選擇收了起來。
那日談話後,姬寧攸跟李驚塵關係又近了一步,二人常常一起外出。
姬寧攸但凡遇見幽族之人,下手便毫不手軟。遇到正道,正道若對她動手,她便變本加厲地還回去。
李驚塵是不認可她行為的。他覺得她太過偏激,時常帶著玉石俱焚的架勢。
可姬寧攸又會聽從他的勸阻,將手段降得溫和些,甚至可以為了他,放了其餘人。
李驚塵無數次看見她眼中充斥著暴戾,那眼神似乎要將所有人碎屍萬段,可她卻又強迫著自己清醒過來。
她有的時候,會突然發難,將鞭子抵在他的脖頸處,惡狠狠道:“他們都該殺,你若再勸我,我就將你一起殺了。”
話一說完,她就將鞭子拿開,顯得方才的話語,沒有半點威懾力,姬寧攸總說要拿他怎麼樣怎麼樣,最後都不過空口白話,他還是好端端地待在七惶山。
李驚塵忽地想,她縱容自己勸她,是否也想讓自己不再暴戾下去。
那麼,自己是否可以嘗試改變她?
李驚塵還來不及有其他的舉措,他們又一次外出,與往次不同,他們遇上了五宗盟的弟子。
五宗盟同仇敵愾,同姬寧攸交鋒毫不手軟。
李驚塵看見了長老,長老的目光鎖在他的身上,可當同門的刀鋒朝姬寧攸刺去時,他還是提起劍幫她擋了,他不敢看長老,怕看見長老冰冷失望的眼神。
回去後,長老果然聯絡上了他。
長老很是平靜,語氣中沒有任何不滿,只是催促道:“是時候動手了,阿塵,你拖得太久了。”
李驚塵沉默著,半響才道:“好。”
“我從楊家借來了玉如意,你對姬寧攸用上,確保萬無一失。”
李驚塵:“……好。”
他心想,他隨便弄一下糊弄長老罷了,玉如意,他也不會對她用的,他不希望她因為玉如意想起痛苦的回憶,也不想她沉浸其中迷失心神。
他方欲走。
長老叫停了他。
“你將傳訊玉石開啟,我讓你師弟師妹們都看看你是如何操作的。”
李驚塵渾身的血液好似凝固了。
他腦海中一直迴盪著長老的話,像是甩不開的魔咒,回過神後,他已經在姬寧攸的修煉室門前了,他頭一次生出了退縮之意。
他不敢推門進去。
然而,傳訊玉石裡一直傳來師弟們的催促聲,他們說,“快啊,師兄,快動手。”
“師兄,我們還沒怎麼見過玉如意的威力呢!”
李驚塵在一陣催促聲中,推動了石門,他面色微冷,握著長劍的手微微收緊,剛好撞見姬寧攸詫異的眼神,她問,“你怎麼帶著劍,今天不用……”陪練。
姬寧攸的話還未說完,就見李驚塵的劍尖對準了她,攜著一絲殺意。
李驚塵化去了偽裝,露出他那張清俊的臉,連帶著劍,也化作了他的本命劍。
姬寧攸睜大了眼睛。
緊隨而至著,是玉如意。
姬寧攸面前天旋地轉,她陷入瞭如意幻境,陷入了血色的魔魘中。
從幻境出來後,姬寧攸的思緒卻彷彿留在了裡面,過了好一會兒,手指才微微動了動,掙扎著擺脫出來。
她看見李驚塵一副失魂落魄的神情時,又是一怔。
他似乎,比她更痛些。
呵,裝模裝樣!
李驚塵的唇瓣顫了顫,道:“交出盟主之物。”我可以放你一命。
因為開著傳訊玉石,李驚塵的後半句話並未說出口,他看著姬寧攸的表情從震驚到憤怒,再到失望,她的嘴角浮現出冰冷的笑意,帶著赤裸裸的譏諷。
“李驚塵,為了對付我,居然不惜用玉如意。”
不知是在嘲笑自己毫無防備,還是嘲笑他如此迫不及待。
“何必呢,追著我殺到這裡。”姬寧攸繼續冷嘲熱諷,“冒充我勒族中人,惡不噁心?”
李驚塵面色白了一瞬,他垂著眼,重複道:“交出盟主之物。”或許,她交出來了,他就可以找理由不對她動手,拿到了盟主之物,回去應該能減輕些罰。
姬寧攸冷笑道:“盟主之物?你有沒有想過,我這裡根本沒有你說的盟主之物?”
李驚塵抬眼看她,唇瓣一張一合,驚訝道:“怎麼可能?”
“我姬寧攸在這件事上,沒必要說假話,你們五宗盟,因為一個不實的訊息,就緊緊追著我,真是有夠可笑的。”
李驚塵問:“那盟主之物在哪?”
姬寧攸可惜道:“我也不知道。”
傳訊玉石內傳來師弟師妹的聲音,“師兄,不要再跟她廢話了。”
李驚塵緊緊握著劍,還是沒有動手。
姬寧攸率先朝李驚塵攻了過來,她招式狠厲,招招逼其命門,李驚塵祭出本命劍,一一攔下,卻被她冰冷的眼神刺了一下,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
見李驚塵同自己不相上下,甚至略勝一籌,姬寧攸的眼中慢慢瀰漫上了紅血絲。
李驚塵宛若貓逗老鼠般躲著姬寧攸,她心中怒極惱極,動了傀儡法的念頭。
李驚塵這些日子在她身邊耳濡目染,早就知道了啟動傀儡法的前奏,他站在原地,輕闔眼眸,凝出了劍意。
李驚塵揮動著本命劍,劍意排山倒海朝姬寧攸襲了過去,卻在快要觸及她時,從她身邊擦了過去。
姬寧攸髮絲在空中飄蕩,她怔怔地看著李驚塵的劍意,不由得咬緊了牙關。
她慢慢低下了頭,下半張臉沉浸在陰影中,神情看不分明。
霎時,狂風大作。
姬寧攸升至空中,自燃元神。
——她要跟李驚塵玩命。
李驚塵瞳孔驟縮,被姬寧攸的攻擊一掃,退後了幾步,他劍氣一凝,硬生生將姬寧攸打了下來,姬寧攸倒在地上,恨恨地瞪著他,昏迷前,指甲生生扣在地上。
李驚塵猛地嘔出一口血,劍尖在地上拖著,支撐著不讓自己倒下。
一陣巨大的空間撕裂,華如故從幻境出來,看見姬寧攸正挽著李驚塵的手臂,二人緊緊依靠在一起,李驚塵眸光渙散,呆滯地看著華如故,他的心神被幻境所擊潰,得靠他自己緩過來。
李驚塵沒有持續很久,他硬生生憑自己破開了迷障,眼神恢復了清明。
也許因為塵封在心底的記憶被激發,李驚塵望向了姬寧攸,眸中微光閃動。
他輕聲喚道:“寧攸。”
姬寧攸說:“我在。”
李驚塵心底一鬆。
華如故回憶著幻境中發生的事,腦海中像是有甚麼東西串在了一起,她問道:“你們勒族的傀儡之法,被洩給幽族了?”
喬雁兒是幽族的公主,自從喬雁兒去秉陽宗後,秉陽宗多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雖然魏明昌不是一個好東西,但最多搞些拿弟子試煉的把戲,莫名搞了個兵人之法,八成是喬雁兒傳授給他的。
魏明昌這個陰人,無所不用其極,屬於哪種法子對他有利就用哪種法子,他意識到自己無法在修道上更進一步,就鑽研些有的沒的。
他踩在天資高的弟子頭上,貶低化神期的徒弟,將五宗盟包括李驚塵在內的人矇在鼓裡,對他來說,可謂食髓知味。
告別姬寧攸和李驚塵,華如故忽地想起了赤月有些奇怪的舉動,還好她留了一手,她要看看赤月在搞甚麼名堂。
華如故開啟了傳音玉石,她給赤月的玉石可是特地找人改造過,可以聽到赤月與他人的談話。
前不久。
還未到靈中域,華如故面露憂愁,在憐瑾面前頻繁嘆氣,憐瑾問:“主子,你有甚麼煩心事嗎?”
華如故又嘆了口氣。
憐瑾似乎被華如故給感染,眉心微蹙,華如故偷瞄了眼憐瑾,覺得到了時機,才將心中所想脫之而出。
“也沒甚麼,就是赤月太不安分了。”華如故道,“我有一個預感,他絕對會揹著我生甚麼事端,這樣吧,你去幫我弄個傳訊玉石。”
憐瑾:“願為主子效勞。”
他說完轉身,方要離去,華如故叫住了他,“我要的傳訊玉石最好特殊點,也不用多特殊,能聽到赤月在說甚麼就行。”
憐瑾:“……”
憐瑾想起先前她使喚他弄來銅鑼時的情景,雖然最後沒弄來,但同這次一樣,說明她實在喜歡臨時起意。
憐瑾費勁心思弄來了。
華如故又說:“你再尋個機會,將他放在赤月身上。”
憐瑾一點沒反駁,乖乖去做了。
誰想赤月真的不覺有他,那玉石跟寶貝似的帶在身上。
玉石果真派上了用場,華如故啟動了玉石,聽到了赤月的聲音,赤月在跟他人說話,那人聲音格外年輕,聲音沉沉透著絲邪戾,但語調上揚,像個少年。
可能那裡磁場干擾,華如故聽得斷斷續續的,赤月說,“開啟……通道,讓魔神宮殿重現,恭迎……”
那少年說:“還不是時機,大人還有……未拿。”
好啊,赤月竟然知道怎麼開啟魔神宮殿,一點都不曾在她面前透露,捂得這麼嚴實。
赤月說:“那就將幽族手中的力量奪回來……”他的話還未說完,驀地聽見空中有人說,“我看你膽挺肥。”
赤月一時間彷彿晴空霹靂,連目光都呆滯了起來,他開始變得慌亂,“我、我,我怎麼聽見了華如故的聲音?”模樣十分驚恐,看上去像是碰到了某種夢魘。
少年一怔,能把冥族的將軍嚇成這樣,他口中的華如故也算個人物。
少年盯著赤月別在腰間的玉石,抬手一道紅光,將玉石擊碎,赤月愕然道:“你做甚麼?”
少年冷靜分析道:“我的直覺告訴我聲音是從那裡傳出來的,靈中域很大,我們所在地是我精心挑選的,沒有任何靈力波動,意味著大範圍傳音無法傳到這裡,那麼,發出聲音只有一種可能,傳訊玉石。”
赤月格外心疼,反覆看了那玉石好幾眼,“那是大人給我的。”
少年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繼續道:“大人現在形態未全,做出的舉動自然有失偏頗,你說他被蠱惑,這也只是一時的,待大人全盛回歸,華如故又算得了甚麼?”
赤月點頭,不再去看玉石,問他:“你還有何法子?”
“幽族的王前不久暴斃了,幽族現在出現了分歧,我們或許可以稍加利用。”少年呵呵地笑了起來,眼底深處掠起一道詭譎的色彩,“讓幽族替我們復活大人。”
這邊,華如故捏著玉石,聽不到對面的任何動靜,應該是被人察覺到了,切斷了之間的聯絡,赤月哪有這麼靈光的腦子,八成是另一位魔族乾的。
她並不知道他們在密謀甚麼,心想道,以防變故,需加快程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