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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爭吵

2026-05-15 作者:惜我尤良

爭吵

五宗盟弟子提前知道了某處地方藏著法寶,幾人便先離開尋法寶去了。

華如故終於想起來自己還要幹甚麼了,  一路上薅了不少東西,險些把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她還要尋個趁手的法寶,將銀劍還給憐瑾。

華如故細細觀摩手中的銀劍,手指撫過劍身,似乎勾起了某種羈絆。

竟有些捨不得。

憐瑾在旁邊望著,忽地道:“你若是不想還我,也可以不必還我。”

華如故抬眼看他:“為何?”

她沒有朝憐瑾解釋,言語帶著一絲打趣:“你不想復活你的心上人了?”

憐瑾垂著眼,似乎下了某種決心,輕聲道:“復活也不是那麼重要。”

“已經決定的事情,怎麼能反悔?你放心,我說要幫你復活,就一定幫你復活。”華如故拍了拍胸脯,不知想起了甚麼,聲音低了下去,“先前是我硬逼著你跟我,幫你復活她後,你可以選擇繼續回去做你的山大王。”

憐瑾說了一句話,華如故沒聽清,再問時,憐瑾擺著手說沒甚麼,他問道:“那你呢?”

華如故道:“我?我要四海遊,讓整個修真界,都知道我華如故的名號。不過呢,得先搞定魔族和五宗盟,你回去後,就別摻合這些事了。”

憐瑾聽到這番話,幽幽地看向一旁的韓良澤,“他呢,你們會一起行動嗎?”

華如故:“當然。”

“那我也可以。”

華如故道:“你不是要過自己的日子嗎?你不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嗎?我們道不同,早日分開也好,指不定日後得了閒,還能聚聚。”

憐瑾眼睜睜地看著華如故將他從“日後”摘了個乾淨,不由心口一梗。原來……原來她從來就沒有考慮過會跟自己待在一起。

憐瑾索性道:“對,我還有事情要做,我們現在就分開吧。”

“甚麼事?”

憐瑾道:“去取一樣東西。”

華如故接著問:“甚麼東西?靈中域有嗎?”

“有。”憐瑾也不說是甚麼東西,聲音有些冷,“我自行去取,就不勞主子為我操心了。”

華如故沒有聽出其中的冷意,也不挽留:“路上小心,我們靈谷匯合。”

憐瑾邁開了步伐,方走一步,就停了下來,他心道,若是她叫住了他,他就留下。

等了一會兒,華如故疑惑道:“你怎麼還不走?”

憐瑾長長的眼睫投下陰影,掩住了眸中的情緒,顯得有幾分咄咄逼人,“主子你不怕我離開你,去做甚麼壞事嗎?如此輕易讓我一個人行動?”

華如故眼神落在他身上:“你會嗎?”

憐瑾以為能從華如故口中聽到其他的話,聽了半天聽到三個字,心沉了下去,方要說他會,抬眼就撞進了華如故燦若星辰的眼眸中。

她眼睛彎彎,就這麼看著他,眼中早沒了最開始時的戒備和警惕。

他便甚麼也說不出了,沉吟片刻,他說:“我不會。”

華如故尾音上揚:“好,我相信你,我們不見不散。”

華如故朝不遠處的韓良澤走去,敲了敲韓良澤的肩膀,笑道:“走了走了。”

韓良澤回頭看了一眼憐瑾,“他不一起嗎?”

華如故道:“少問。”

韓良澤當真噤了聲,同華如故朝前方走去。

樹影照在憐瑾的身上,染上了幾分幽深詭譎的色彩,憐瑾看著他們二人越走越遠的背影,輕呵了一聲,不知在說誰。

“沒有心的傢伙。”

華如故同韓良澤走著,在路上遇見了花朝雪,幾人一陣寒暄,還想在說點甚麼,不遠處遠處傳來動靜,華如故拉著花朝雪躲在隱蔽的樹後,韓良澤則躲在另一旁的草叢中。

他們看見幾人闖入了他們的視線中,看著那張異常熟悉的臉,華如故用聽不見的聲音道:“沈和。”

他貌似同丹清宗的長老起了爭執。

花朝雪朝她投來疑惑的眼神,似乎想問沈和為何會出現在這裡?華如故示意她先看下去。

聽了一會兒,丹清宗這幾位長老應該是對沈和不服,還提到了經刃閣一事,一個個冷嘲熱諷,彷彿沈和是甚麼上不了檯面的東西。

沈和任由他們冷嘲熱諷,面色始終如常。

有長老呸了一聲:“你沈和真當自己是個甚麼人物了,華如故那邪魔說的話,有誰人當回事,都是哄著她的罷了,你卻甘願做她的走狗。”

另一長老接話道:“就算宗主沒了,我們也不會認你的,更別提廢除經刃閣,宗裡另外幾個真是拎不清,居然真願讓你爬到頭上撒野。”

眼看著局勢要徹底爆發,華如故摩拳擦掌正要上前去給那幾位長老一個教訓——又在說她壞話。

幾個老東西……

華如故還未上前,卻聽沈和輕笑一聲:“諸位長老不認我,情有可原。”

沈和搖了搖腦袋,眸中流露出自責和後悔的情緒,“當時情緒衝動,對宗主揮出的一劍,沈和萬般悔恨,諸位長老,沈和願以命相償,在此之前,請先讓我送上一份大禮,彌補我的過錯”

他的話就像一股涓涓流淌的清泉,撫平了長老們躁意。

幾位長老回憶沈和當時的舉動,竟能從中找出一絲符合。

沈和接著說:“我以命不久矣,諸位長老莫與我計較了。”

眾長老望見他情真意切的面龐,忽地端起了名為親和的架勢,彷彿方才一個個因怒斥而有些猙獰的嘴臉不復存在。

華如故又看了花朝雪一眼,只覺得不太對勁,遲疑了一下,她選擇作壁上觀。

想必沈和早有定奪,讓他自己解決吧。

面對沈和所說的大禮,長老們眼中劃過貪婪之色,惦記了起來,有長老打探道:“不知你所說的大禮是?”

沈和微微笑道:“自然是這靈中域的天階法寶。”

幾人那神情已然動心。

又有人道:“你說以命相償,我們如何信你?”

沈和輕聲說了幾句甚麼,幾位長老深信不疑,華如故和花朝雪看著沈和帶著幾位長老離開,徹底消失在了她們眼前。

華如故摸了摸下巴,沉思道:“沈和一開始就與丹清宗的人在一起,他究竟想做些甚麼呢?”

花朝雪搖了搖頭,擔憂道:“沈和以前不是這樣的,他出身於沈家,自幼守禮克己,很少計較過得失,如今變了一個人似的,真怕他入了魔障。”

“他不需要我們操心。”華如故道,“反正丹清宗來的那幾位,也不是甚麼好東西。”

華如故說不操心就不操心,還能帶著花朝雪和韓良澤到處散心。

距離靈中域關口大開還有一陣子,他們時間還算充裕。

韓良澤對沈和本就萬分崇拜,道:“雖不知沈兄要做甚麼,但他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然而,華如故發現,哪有甚麼道理,他就是想要那幾個長老死而已。

三人看著眼前開裂的地表,巨大的深坑,幾具看不出人形的骸骨,皆沉默著。

華如故扇了扇空氣,一股焦味湧入了她的鼻尖,旁邊的韓良澤神情凝重了起來,他說:“是爆破丹。”

花朝雪和華如故齊齊看向他:“爆破丹?”

韓良澤道:“對。”

想都不用想,定是沈和的手筆。

花朝雪沒有華如故這麼淡定,她望著眼前這一幕,渾身在細細地顫抖,她低聲道:“沈和。”

就在這時,陰影處走出了一道人影,露出了沈和溫潤的面龐,冷不丁將他們嚇了一跳,韓良澤語無倫次道:“沈……沈兄?”

沈和盯著他,並沒有說話。

花朝雪道:“沈和,你知道你在做甚麼嗎?”

沈和很冷靜:“不是很顯而易見嗎,我將反對我的人殺了。”

花朝雪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一股怒氣上湧,對沈和吼道:“你明明有其他法子可以對付他們,為何要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沈和,誰擋了你的路你就要不顧一切讓別人去死嗎,那如果是我們,你也會嗎?!”她的眼睛泛起了紅血絲,說話間胸膛劇烈起伏。

“這豈可一概而論。”沈和蹙起眉頭,聲音依舊平和,“小雪,你先冷靜下來再同我說話。”

花朝雪道:“我冷靜不了!”

花朝雪想起來曾經的沈和,那時的他謙恭有禮,以得抱怨,對任何困難一笑置之,如清風,似霽月,以至於花朝雪想著,世上君子當如沈和。

越想她眼睛有些發酸,甚至有點想哭,她無法接受舊友的改變。

被花朝雪這麼吼,沈和再也維持不住臉上的平靜。

沈和麵上露出了些許不耐,聲音發冷:“花朝雪,你在暗室裡待過吧,你知道甚麼叫折磨,我沈和,沒有你這麼品性無潔,沒辦法在經歷了一切後還一貫如初。”

“你不懂我在沈家不怎麼受待見,雖不至於被欺負,但也無多關愛,母親說我天賦再高,也不過是個棄子。”

“你不懂我曾多以我的天賦為傲,卻在經刃閣被像狗一樣的使喚,你不懂我的尊嚴放在地上被隨意地踐踏,你不懂我在深夜如何崩潰自毀又重新建立自我。”

“我一直在告訴自己,沒甚麼的,沒甚麼的,沒有人一直而是順風順水的,我只是命更不好而已,可是為甚麼呢,為甚麼是我遭受這一切呢,我不是聖人我沒辦法不恨。”沈和下半張臉沉浸在陰影中,眉眼染上了幾分冷戾,不知是否想起來了甚麼,整個人宛若困獸一般。

華如故神情微怔,沈和一直以來都表現得很平靜溫和,她以為他已經釋然,沒想到,他一直被困在了過去。

一旁的韓良澤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氣氛十分緊繃。

沈和的嘴角掛著從未在他臉上出現過的諷刺,將自己更深層次地剝出,像是拿著刀又往自己結痂的傷口上猛扎,“你不懂當我看見阿括頂替我原本的位置入五宗盟時,我有多恨。被扔在經刃閣裡,與宗主長老之位無緣時,我有多恨。”

“多少個絕望的夜晚,多少個昏暗的日子,全是我自己熬過來的。”

沈和看著花朝雪有些崩潰的神情,殘忍道:“你甚麼都不懂,又怎麼好意思來指責我?”

花朝雪捂著腦袋,拼命搖頭,她似乎已經無法思考,只是一味地制止道:“夠了,別說了,別說了!”

沈和又道:“丹清宗我不會放過,沈家我也不會放過,你若攔我,便是同我作對,你要同我作對嗎,花朝雪。我們可是舊友啊,小雪。”

舊友……舊友,花朝雪突然發現自己不認得這兩個字了,她曾經以為,她對沈和會很瞭解。

花朝雪愈發激動:“沈和!你這話是甚麼意思,難不成,我同你作對,你也想殺我嗎?”

沈和垂眼:“我沒有這個意思。”

“好,我最後問你一個問題。”花朝雪說著說著,開始哽咽了起來,她聲音顫抖,帶著一絲哭腔:“你說你不會放過沈家,那麼我問你,沈家的婦孺,你也不放過嗎?”

沈和一頓,眸子越發深幽:“是啊,不放過。”

“沈和!你怎麼變成了這樣,我唾棄你,我唾棄你!”花朝雪流著眼淚大喊,末了,她深吸一口氣,轉頭就跑。

花朝雪邊跑邊抹著眼淚,再也沒有回過頭。

韓良澤看了沈和一眼,為難道:“沈兄,我知道你非本意,但你這次太過分了。”

他循著花朝雪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華如故與沈和麵面相覷,華如故一時不知道如何開口,她為非作歹慣了,也不好指責沈和,偏生她又能理解花朝雪為何會如此激動。

沈和冷靜了不少,他眼中帶著一絲歉意:“抱歉,是我太沖動了,我不該對她說這種話。”

華如故搖了搖頭,道:“你解決沈家後,又要做甚麼呢?”

沈和忽地抬眼望向天空,嘆了一口氣,“我以為,我能換種活法……在七惶山,我過得很開心,那時我就在想,如果那段時間再提前點,如果我更早一點遇見你們,是不是就能放下了。”

“來靈中域後,我也遇到沈家人了,我發現,原來我還是會在意,方才長老們罵我時,我還是會怨,還是會恨,既如此,何不將一切了斷。”

“抱歉聖女,我有自己的路要走,無論最後如何……”

華如故沉聲道:“我不會干涉你。”她頓了一下,“但是,你真的想好了嗎?”

沈和深深看了華如故一眼,像是無聲的預設,他朝華如故鞠了一下,隨即拂袖離去。

華如故留在原地,有些頭疼。

到底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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