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靈中域每處地方都有限制,先前在外關的世家弟子一個都進不來,魔族亦是,赤月不得已將大多冥族魔士留在外面,帶著三兩個魔士跟在華如故的身後。
不過外關靈氣充裕,還有低階珍寶,留在那也不枉此行。
華如故舍了轎子,帶著憐瑾和赤月走入了內關。
華如故手上拿著儲物袋,邊走邊收,連路邊的一朵小花都要收入囊中,赤月看得目瞪口呆:“聖女,你這是在……洗劫靈中域?”
華如故一巴掌拍在赤月腦門上,“能不能好好說話,甚麼叫洗劫,本聖女是給這些無辜的靈材尋歸處。”
赤月捂著被拍的腦袋,敢怒不敢言。
這不是蝗蟲過境是甚麼,他們魔族都不敢如此肆虐。
憐瑾卻渾然不覺,十分殷勤地給華如故拔靈植。
赤月兩眼望天,心中感慨,大人是徹底沒救了。
拔得差不多了,華如故從懷裡拿出了四方儀,念著咒語,注入了靈力,說了兩個字“靈谷”,四方儀上的指標指著一個方向。
華如故:“走。”
她轉頭看了赤月一眼,“你這是甚麼鬼表情,還不快點跟上。”
華如故路上遇到了修真五大家中的趙家,因為秘境的限制,他們趙家也僅進來了幾位。其中有位男子死死盯著她,彷彿要在她臉上燒出洞來。
旁邊的人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別衝動。
華如故將儲物袋遞給憐瑾,雙手環胸,淡淡掃了男子一眼:“你有何事?”
那男子再也忍不住了,怒道:“華如故,我侄兒就是你打的對不對?”
華如故看他:“你說的是哪位?打的人太多,我記不清。”
男子:“你……!”
“哎呀,還是位苦主。”憐瑾在一邊道:“主子,要不你想想,打沒打過趙家人?”
華如故還真仔細想了想,從在秉陽宗打人的久遠記憶中,揪出來一個人影,她恍然道:“啊,我想起來了,我不就是扇了他一巴掌嗎,他說要回家告他小舅。”
憐瑾道:“這樣啊。”
華如故戳了戳憐瑾,“哎”了一聲,語氣無比欠揍:“你知道我為甚麼還能記得嗎?”
憐瑾配合道:“為甚麼?”
“因為就他要回家告狀哈哈哈。”華如故大笑了起來。
憐瑾也笑了。
兩人一唱一和,根本就沒把男子當回事,男子攥緊了拳頭,萬分屈辱,臉色極其難看,眼中似有火星迸發。
華如故唇邊勾起了一抹挑釁的笑,冷聲道:“你就是他小舅?見到本聖女也不懂問好,一點禮貌都沒有。”
赤月嘴角一抽。
“本聖女不想找事,給我讓開。”
華如故聲音落下,男子旁邊的趙家人給男子使眼色,男子卻不聞不問,像是沉寂許久的岩漿噴發,大聲道:“華如故,你作惡多端,秉陽宗宗主待你不薄,你將他押入地牢,我侄兒和你無冤無仇,你害他道心破碎。”
華如故:“……”
她和憐瑾四目相對:“這就道心破碎了?看來他不適合修道。”
憐瑾嗤了一聲:“我想也是。”
也就男子能說出秉陽宗宗主待她不薄這鬼話,若是之前,她還會跟他掰扯掰扯,現在根本懶得理會,偏偏他還越說越激動,說得那叫一個唾沫橫飛。
華如故百無聊賴地聽著他罵,轉頭跟憐瑾道:“我有點困了。”
“主子?”憐瑾道:“那我們找個地方歇歇。”
那男子猛地嘶吼一聲,給華如故嚇了個激靈,睏意頓醒,她道:“既然如此,打一架,輸了就馬上給我滾開,少浪費我時間,不知道在秘境中,時間是很寶貴的嗎?”
趙家無一人敢開口,連男子都緘默了。
華如故看向赤月,使喚道:“你去跟他打。”
赤月:“……”
如此隨意的語氣是想氣死他嗎,他赤月將軍好歹是整個魔族有頭有臉的人物,被她吆來喝去就算了,現在還跟逗狗似的喚他。
赤月不理華如故,他現在就給她見識一下甚麼叫做魔族的風骨。
那男子卻道:“誰要同你們打了?!”
華如故涼涼地看了赤月一眼,對男子的話置若罔聞,看向憐瑾,道:“小瑾兒,你去。”
憐瑾眼睛一亮,道:“好的,主子!”他摩拳擦掌,真打算在華如故面前逞上一回威風。
赤月頭皮發麻,連忙攔在憐瑾身前,恭恭敬敬道:“還是我來吧。”
魔族中,特別在他們冥族,魔神大人才是首位,風骨算得了甚麼,魔族本來就沒有風骨。
他眸光沉沉看著男子,彷彿要吞了他似的,男子面上閃過一絲惶然,但此時已無路可退,二人不由分說交上了手,沒過多久,男子倒在了地上,連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華如故道:“我們走。”
她率先走在前頭,經過趙家人身旁,斜乜了他們一眼,趙家人嚇得渾身不敢動彈,自然也不敢扶男子。
這可是連世家之首的楊家都低頭的人物,他們趙家招惹不起,於是連帶著對男子也多了幾分埋怨。
去靈谷的路上,赤月不知看到了甚麼,一臉興奮,像是狗一樣嗅來嗅去,華如故倒挺稀奇,湊過去一看,赤月當真在扒骨頭。
華如故沉默了。
赤月激動道:“這可是千年難得一遇的骨頭啊。”
華如故對憐瑾道:“別理這二傻子。”
話一說完,她帶著憐瑾轉頭就走,壓根不管毫無形象在地上刨坑的赤月,赤月的臉上沾了點泥巴,正茫然地朝華如故和憐瑾的背影望去,他低著頭看著露出來的骨頭,眼中復而燃起興奮的光芒。
“丟人,太丟人了。”華如故走到一半,停了下來,“別跟赤月走得太近,我懷疑會被他傳染成傻子,還好沒被其他人看見……”
憐瑾感受著手臂上的觸感,視線落在了華如故一張一合的唇瓣上,不由地嚥了咽口水。
華如故聲音戛然而止,她疑惑不解道:“我嘴邊有東西?”
憐瑾:“……沒有。”
“行。” 華如故說,“總之,不要學赤月玩骨頭。”
憐瑾:“放心主子,我對骨頭不感興趣。”
華如故這才放心,繼續前行,才沒走多久,五宗盟的幾位弟子出現在華如故等人的視野中,五宗盟應該是分成好幾對行動的,華如故遇上的這幾人,看上去對她的敵意並沒有很大。
華如故沒想到離了趙家,又遇上了五宗盟,這去靈谷的路何其坎坷。
五宗盟有個女弟子看她的目光極為灼熱,一字一頓道:“華如故!”
華如故疑惑地看向她。
她唇瓣輕啟,說了一個名字:“花朝雪。”
華如故忽地想到了甚麼:“你就是花朝雪的朋友?”
“不錯,是我,柳雲妍。”
女子簡單地報了自己的名字,神色頗為幾分驕傲,“本姑娘熱結善緣,廣交好友,相識遍天下,但從未見過你這般人物。”
華如故:“哦?”
“小雪跟我提過你,我之前對你略有偏見,現在呢……”
華如故道:“有改觀?”
女子頓了一下,“還是有偏見。”
華如故:“……”這跟說廢話有甚麼區別。
女子又道:“我跟在劉長老身邊多日,幫他整理了不少冊籍,裡面有不少關於你的事,我發現你是個很有趣的人。”她要親自來接觸接觸。
華如故抬眼看她:“哦?”
其他五宗盟弟子出聲制止女子:“師妹,別說了。”再說把劉長老賣個乾淨了,本來身為秉筆長老就已經被華如故盯上了。
依華如故的行事作風,他們並不覺得她說盯梢是說著玩的。
女子眼中泛著光,朝華如故比了個拇指:“華如故,我佩服你,別人怎麼說你,怎麼罵你,你都無動於衷,巋然不動,一貫的囂張。”
華如故沒想到有朝一日,能聽到有人這麼說她。
華如故轉頭看向憐瑾:“這是在誇我嗎?”
憐瑾應和道:“應該是。”
華如故道:“那說明,我現在也算個有名的人物了。”
憐瑾嘴角微彎:“是的,主子現在也是個名人了。”
華如故“嘖”了一聲,被憐瑾誇得心花怒放,雙手捂臉道:“這多不好意思啊。”
被晾在一旁的五宗盟眾人:“……”
見華如故還沉浸在自我陶醉中,柳雲妍率先開口,“不如同我師兄較量一場。我想看看同為化神,你是如何碾壓他的。”
她口中的師兄嘴角微抽:“我想還是算了。”這華如故邪得很。
“哎喲,我也覺得算了。”華如故笑得格外燦爛,“畢竟人家現在已經是化神巔峰了。”
眾人:“……”
柳雲妍驚訝道:“你何時成的?我們怎麼不知道?”
華如故道:“自然是因為我低調。”
五宗盟弟子心道,好不要臉的一個人。
他們承認她的實力確實強悍,沒多長時間便到了化神巔峰,半步成神,成了世間鳳毛麟角的存在。哪怕先前與他們也不惶多讓。
思及此處,眾人又不禁想,她這等資質,當初為何會默默無聞。
若不是她如今霸道橫行,他們倒是不一定會注意到她。
這時,不遠處傳來了一陣異響,柳雲妍抬眼,眉頭蹙了起來,她師兄方永思沉吟片刻:“我們去看看怎麼回事?”
柳雲妍道:“走。”
華如故看向憐瑾,索性靈中域這幾日關不了,她去靈谷的時間綽綽有餘,她說:“我們也去看看甚麼情況。”
憐瑾點頭。
華如故同憐瑾到了異動響起的地方,五宗盟的人已經先到了,映入眼簾是一群體型高大,兇猛無比的魔獸,他們毛髮逞亮,滿口獠牙,往下滴著惡臭的口水。
遠處躺著一道人影,不知道死了沒。
他們的闖入,吸引了魔獸的注意,它們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們。
華如故:“好臭啊,哪裡的魔獸混進來了?”
憐瑾不作聲。
五宗盟幾人聞言齊齊看向華如故。
華如故:“……?”
她說:“看我作甚,你們難不成覺得是我放進來的?且不說赤月那傻子敢不敢,我難不成會禍害這裡的奇花異草?”
由此可見,定是別的魔族混了進來,想要藉機生事,魔族五族中勒族冥族可能性最低……八成是幽族。
華如故靠在就近的樹上,對憐瑾道:“小瑾兒,速戰速決。”
憐瑾側身而過,直直朝魔獸飛去,華如故打了打哈欠,只覺得有些無聊,她沒想到的是,下一刻,憐瑾“撲通”一聲掉在了她腳下。
華如故哈欠卡在半途中,瞪大了眼睛:“小瑾兒,你在幹甚麼,幾隻魔獸都打不過?”
憐瑾道:“主子,小心它們的……”
他話還沒說完,華如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飛身上前,誰知一碰到魔獸,她的身體僵了下來,彷彿有千斤重,就是再傻,華如故也知道這魔獸有問題。
她呸了一聲:“怎麼跟魏明昌一樣陰?”
五宗盟也全都中了招。
柳雲妍臉色極為難看,這種他們平時都不看在眼裡的魔獸,竟讓他們陰溝裡翻船。
魔獸幽綠的眼睛中散發著瘳人的光,逐漸朝他們逼近,柳雲妍的身體十分僵硬,一點也動彈不得,她看向邊上的人:“師兄,難道,我們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方永思沉默著。
五宗盟的其他弟子都在思考應對的法子。
不遠處傳來一道女聲:“讓它們也動彈不得,不就行了嗎?”
說來容易,五宗盟弟子全看向了聲音的來源。
華如故嘴角掛著恣意的笑,氣閒淡定,她說完後,將視線放在虎視眈眈的魔獸身上,瞳眸裡閃過一道淺色的金光。
——天道意志。
她來靈中域前又練了不少回,總算能完整地使用出來了。
一時間,魔獸彷彿都被靜止了,保持著蓄勢待發的架勢,憐瑾愣了神,眼中閃過一抹不知名的情緒。
華如故拿起銀劍,銀光乍現,宛若流星,動作迅速地朝魔獸砍去,幾乎全是一擊斃命,周圍魔獸的血飛濺得到處都是,華如故淡淡擦去濺在臉上的鮮血,嘴角掛著一抹嘲諷的笑。
她要看看是哪個魔族乾的。
秉著你修為高我就限制住你,讓你無法使用靈力,亦或者攻心為上,可謂同魏明昌師成一派。
柳雲妍不知何時走到了先前的那道人影旁,用手指戳了戳:“喂,你們過來看看這人還活著嗎?”
華如故才注意到地上還躺著個人,先前魔獸被他們吸引了注意,還沒來的及對他下手,若他們晚一點過來,他怕是已經成為了魔獸的盤中餐。
待看清楚那人的臉後,華如故一驚:“韓良澤?”
五宗盟弟子給他餵了丹藥,過了一會兒,他悠悠轉醒,韓良澤環視周圍,看到華如故後亦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他向眾人解釋了來龍去脈。
韓良澤同沈和是分開行動,因為沈和要同丹清宗的人在一起,韓良澤尋了一些奇珍異草後,打算去找其他人,結果在路上看見一個少年。
少年一身魔族打扮,模樣生得漂亮,眉眼恣意張揚,身下騎著一隻高大凶猛的魔獸。
韓良澤回憶:“我能肯定,他絕對不是幽族。”
憐瑾問道:“那,他人呢?”
韓良澤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不清楚,“他將魔獸留在此地就走了,貌似在找甚麼東西。”
魔族五族中,其餘兩族華如故沒有怎麼接觸過,並不熟悉,她沒想到,來靈中域才沒幾天,又有其他魔族攪和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