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劍
沒過多久,長老帶著楊家弟子過來了。
他們一個個義憤填膺地看著華如故,彷彿華如故是十惡不赦的罪人,如果眼神有實質的話,華如故早就被凌遲了。
華如故從座上走了下來,對著一個身穿錦衣的弟子就是一巴掌,差點給人掀翻在地,她目光睥睨,冷聲道:“上次我來楊家參加比試,你當場取笑我,貶低我,排擠我,今日你再笑一個試試?”
那弟子不可思議地捂著臉,瞪著華如故:“說你是廢物有甚麼錯,你不就是任人拿捏的廢物嗎,不然為何人人都笑你?”
華如故當場給他踹翻在地。
“好笑嗎?再笑臉給你抽歪。”華如故呵呵道,“一個修為不如我高之人,也好意思嘲笑我?”
華如故的視線落在另一個弟子身上,看得那弟子心驚肉跳,華如故卻轉身主座上走去,一把劍徑直飛了過來,朝華如故後心襲去,華如故抬手一擋,目光凌凌地望著來人。
又是魏臨風。
“光收拾他們,忘記收拾你了。”華如故笑了,“你拿著我送你的劍,來殺我?”她撿起地上那把劍,劍身修長,玲瓏剔透,鞘處還落瓔珞。
她敲敲鐲子,“師姐,這把劍,你還要嗎?”
“不要了。”原主早就心如死灰。
於是華如故在眾人驚懼的目光下,將這把劍一點一點折斷,抬手就跟丟垃圾一樣丟了,魏臨風神情複雜道:“你……”
原主沒想到華如故這麼輕易就折了:“小故,這……會不會有點浪費,好歹是高品階的劍。”
“我們現在有的是錢。”華如故眨了眨眼睛,“前不久我還從那老東西住的地方挖出一些東西,這麼會藏……真是小瞧他了。”
“你甚麼你,你從我那拿的東西,全都給我拿回來,不問自取就是偷,懂不懂?”華如故道,“要不是喬雁兒跑得如此之快,我也要朝她討,讓我借她個東西,借到現在還沒還給我,你們用著我的東西,用得很舒服吧?”
魏臨風的臉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後默不吭聲。
華如故繼續道:“還有你們,欺負過我的,一個個過來給我下跪磕頭,我可以選擇原諒你們。”
有長老怒罵道:“華如故,你以為你是誰,你讓長輩跪你,你不怕折壽嗎?”
華如故聞之,笑了起來:“我命與天齊,怎麼了?隨便折——但是我的心,可是很脆弱的,我聽不得別人說我。”
她飛身而上,抬腳就踹:“你個老不死的,楊家長老就如此不同嗎?上任秉陽宗宗主都得拜我,他說甚麼了嗎?修真界有長幼尊卑嗎?懂不懂甚麼叫實力為尊?還是厚此薄彼,只對我實行長幼尊卑?”
華如故又踹:“你見五宗盟盟主跪不跪?見宗主跪不跪,見家主跪不跪?嗯?既然如此,再多加我一個又如何?”
那長老徹底起不來了,周圍卻連拉他一把的人都沒有,全都驚慌地看著華如故。
華如故踹完,下一刻就散發出化神威壓,能力稍微弱些的弟子根本動彈不得,有人因遭受不住而嘴角溢血,華如故這才收斂了威壓。
華如故自己琢磨出了境界威壓,畢竟原主實在太過善良,根本不會用這個東西,但華如故比較沒道德,想著她都是化神了,有境界威壓怎麼了?
“好了,你們還有甚麼異議嗎?愣住幹嘛?還不快過來向我道歉?”
在華如故極具脅迫的眼神下,有一個弟子顫顫巍巍走了過來,當真磕下了頭:“對不起。”
華如故的臉由晴轉陰,那叫一個春風拂面,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她裝出來的,“哎呀,不必對我行如此大禮,我原諒你了,小帥哥。”
正當下一個弟子要上前,方才出去的長老回來了,不知道為何,他看上去神情惶惶。
華如故盯著他,露出了一個令人背脊發涼的笑:“你要找誰呢?是不是要找你們家主呢?”她話一頓,又笑了一下,“小瑾兒,把他帶上來。”
轉角處一道人影走了出來,從陰影中露出了憐瑾那張穠麗的臉,他手上拿著一把刀,輕而易舉地架在楊家主的脖子上,楊家主的嘴裡不知被堵了甚麼東西,嗚嗚地說了半天。
楊夫人一見,心都要碎了,她忙喚道:“老爺!”
憐瑾挾持著楊家主,走到了華如故跟前,華如故露出了一個燦爛至極的笑容,微笑道:“小瑾兒,幹得不錯。”
“為主子做事,本就天經地義。”憐瑾道。
空氣中升起了熱意,一股不知名的情緒在二人之間盤旋,憐瑾直勾勾地看著華如故,彷彿要將她望進眼底深處。
周圍的楊家人無一不面部抽搐。
華如故看著眾人:“你們家主在我手中,最好乖乖聽我的話,不然我一生氣……”她直接“嘩啦”一下,在楊家主的身上劃了一道血口子。
“華如故!!!”楊夫人怒吼著,再也無法維持端莊。
“閉嘴,吵死了。”華如故冷冷道。
下一刻,她又在楊家主身上劃了一道,楊家主悶哼一聲,卻毫無還手之力,華如故拍著他的臉道:“怎麼,不是要讓我死無葬身之地?那我就先把你楊家,攪個天翻地覆。”
“你們不是高高在上,視人命為草芥嗎?捧高踩地,任人唯親,楊家身為修真一流世家,卻惡意掠奪他人資源,與五宗盟內的楊家人串通,當真以為,沒人能奈你們何嗎?”
華如故指著楊夫人,眼中鋒芒盡顯:“你,酷愛珠光美玉,讓人去危險埋伏的玄海中尋玉蚌珍珠,幾乎不管人死活。”
楊夫人往後退了一步,下意識反駁道:“我沒有。”她反應過來後,怒吼道:“那又能怎樣,我可是楊家夫人,他們的命,哪裡抵得過我頭髮的一絲一毫!”
華如故沒有理會她,她手一翻,又指向楊二公子,“你心高氣傲,自謂風流,因此從來看不慣天賦比你高的人,欺軟怕硬。”
楊二公子彷彿被戳到了痛處,差點跳起來。
“你,你還有你……”華如故說完,整個人坐回位置上,慵懶道:“本聖女現在就替天行道,整治楊家。”
魏臨風道:“你算甚麼東西?!還整治楊家?”他轉頭看向眾人,“你們跟她廢甚麼話,她已經不是華如故了,就是一邪魔。”
華如故從位置上走下來,當場就是給魏臨風一腳,蘊含了化神的威力,直接將魏臨風踹飛了幾尺,緊接著,她飛身上前,拎著他的領子道:“我勸你不要在我面前找死,你之前掐我脖子掐得很爽吧?”
魏臨風面露痛苦之色,下意識辯駁道:“我沒有。”
她拽著魏臨風到楊二公子面前,微笑:“你現在,去掐他的。”
魏臨風瘋狂搖頭。
華如故眼神示意憐瑾,憐瑾拿起刀在楊家主身上附近轉著,在楊夫人極其懾人的目光下,魏臨風的手顫抖地搭上了楊二公子的脖頸。
眼見著楊二公子的面色逐漸泛青,華如故突然道:“夠了,你想把他掐死不成,哎呀呀,你真是心狠,都是表兄弟一場,何必做得如此絕。”她看上去是如此深明大義。
魏臨風猛地鬆開,倉皇看向楊夫人:“我,舅母,我沒有。”
楊夫人未言。
空氣寂靜得只剩下楊二公子不斷喘氣的聲音。
“魏臨風,你明明是魏家人,為何不去魏家呢,怕是因為楊家更適合做你的靠山吧,你知道,我多麼喜歡你,你到哪,我就要去哪。”華如故面不改色,卻無比聲情並茂。
憐瑾拽著楊家主的手微微縮緊了些。
楊家主後脖子處傳來緊繃的感覺,甚至能感覺到一絲劇痛。
華如故看著魏臨風的目光一轉,落在了楊夫人身上,“不如這樣吧,你將他逐出楊家,並宣佈楊家從此不與他往來,我便考慮放了楊家主,如何?”
楊夫人毫不猶豫道:“好,魏臨風從此跟我楊家不再有干係,他是死是活,也與我們無關。”
魏臨風看著楊夫人幾近絕情的臉,心沒由來的一陣鈍痛。
華如故鼓了鼓掌,拽著魏臨風的衣領,直接將他丟出了主堂。
返回主堂後,面對楊夫人略微期待的目光,華如故煞有其事地思考著,在楊夫人和楊二公子緊張的心情下,華如故微笑:“我考慮了一下,不打算放。”
楊夫人怒道:“華如故,你出爾反爾!”
“好不要臉。”楊二公子道。
“對,跟你們學的。”華如故臉上掛著那副氣死人不償命的笑,眸底卻無笑意。
就在這時,一把劍凌空朝憐瑾飛去,帶著極強的穿透力,憐瑾目光一凜,連忙避開,那劍卻一分為二,攜著寒光劍影,又朝憐瑾襲了過去。
憐瑾躲避不及。
華如故一個閃身到了他面前,抬起銀劍,“哐當”一聲擋住了一擊,巨大的靈流爆發,華如故如瀑的髮絲在空中揚起,憐瑾被她擋在身後,微微愣神。
好似她的動作,被放緩了無數倍,深深地映在了他腦海中,他的心跳幾乎漏了半拍。
華如故緊緊地盯著某處,眉頭微蹙。
一袂衣角閃入了眾人的視線,來者白衣如雪,金線點綴,肩處刻著五宗盟特有的標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