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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首席

2026-05-15 作者:惜我尤良

首席

“五宗盟李驚塵,前來相助。”

青年高鼻深目,面含冷意,他一襲白衣宗服穿得一絲不茍,頗有仙風道骨的意味,方才被華如故擊飛的劍飛旋著,回到了他的手上,他手腕翻轉著,劍尖朝下,整個人顯出不容侵犯的姿態。

又一個化神。

華如故突然覺得五宗盟還是有點東西的。

“快放了楊家主。”李驚塵一字一頓道,“魔頭。”

李驚塵如驚鴻掠影向憐瑾襲去,華如故召出銀劍,擋在憐瑾身前,同李驚塵過招,李驚塵一劍揮來,帶著磅礴的劍氣,華如故雖能化解,卻頭一次感到了棘手,她手腕一翻,將李驚塵擊退。

下一刻,又有一批人朝這裡趕了過來,華如故敏銳地察覺到化神的氣息,她拽著憐瑾的手:“大意了,我們撤。”

正所謂,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一個李驚塵就不太好對付,她單鬥還可以,又來化神還有洞虛,她又不是傻子。

華如故帶著憐瑾,果斷丟下楊家主跑了。

華如故拽著憐瑾到了角落裡,隱藏住氣息,她四處張望著,過了一會兒才放下心來,憐瑾的表情明明滅滅,盯著她牽著他的手欲言又止,最後甚麼都沒說。

“你為甚麼一直管那楊家主,沒看見那李驚塵來勢洶洶嗎?”華如故道,“看來楊家沒那麼好拿下。”

憐瑾:“主子吩咐的話事,我自要做到位。”

華如故輕輕地戳著他的額頭,“你傻嗎?”過了半響,她感慨道,“看來我還是不夠強。”不僅不夠強,她似乎有些地方,處理得也不太到位。

“在我心裡,主子就是最強的。”憐瑾抬眼看著她,萬分誠懇。

華如故詫異道:“你腦子壞掉了?”

憐瑾沉默不言。

“不過楊家主也是化神,你一個修為連化神都沒有的魔,是怎麼抓住他的?”華如故好奇道。

“大概是因為我,出其不備。”憐瑾突然不好意思起來。

華如故暫時沒多想,立馬豎起了大拇指:“好樣的。”

“主子。”憐瑾道,“那我們現在,要回秉陽宗嗎?”

華如故:“回甚麼秉陽宗,你甘心這樣剎羽而歸嗎?楊家家大業大,不順點寶物,怎麼對得起我們此行?”

她繼續說,“他們以為我們跑了,我們根本沒跑,一行人過來,肯定不可能就這麼走了,八成會聚在一起商討對策,主力都在那裡了,其他地方不就薄弱了,太多化神我打不過,化神以下我隨便打。”

“我這邊還有魏明昌的好東西,搶了寶物後,我們再想些別的辦法來對付五宗盟。”

憐瑾點了點頭。

-

這邊,李驚塵解開了楊家主身上的玄鐵鏈,順帶將堵在他嘴上的布給拿了下來,在場的各路人馬都有,五大修真家族來了二家,魏家和常家。

楊家主得救後,將衣襟上的褶皺撫平,露出了一抹得體的笑,看上去確實有家主的風範,他朝大家鞠躬,做足了面子:“大家前來協助楊家破此局,楊某感激不盡。”

李驚塵回敬:“楊家主不必客氣,大家本為一體,互幫互助自是必然。”

常家人道:“楊家主樂善好施,為人坦蕩,不少人受過你們的恩惠,如今楊家有難,我們豈可不來相助?”

魏家:“幫助親家,應該的。”

場面一派和諧,楊夫人幾乎是含著淚,跑到了楊家主的旁邊,“老爺,你沒事吧?”

楊家主:“我沒事。”

“你看那華如故,把我們思兒弄成這副樣子……”楊夫人話音剛落,楊二公子楊思就湊了上來,楊夫人心疼道:“思兒年輕氣盛,不過為他表兄說了幾句話,她拿他撒氣。”

楊思脖子上有掐痕,臉上的紅印還未消除,看上去分外悽楚。

有人見之,憤憤不平道:“這邪魔竟如此過分!”

楊家主突然嘆了口氣:“哎,可惜她跟她同伴跑了,害得大家白跑了一躺。”他揉了揉太陽xue,愁眉不展,“真想不到啊,一個華如故,就能讓我楊家元氣大傷,明明她以前還不是這樣的,誒。”

李驚塵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點:“她以前是怎樣的?”

“這孩子,我們自認待她不薄,多有呵護,甚至叫思兒要多關照她幾分,至今不知她為何如此記恨我們。”楊夫人搖了搖頭,萬分苦楚,“她以前啊,特別怕生,膽子也很小,柔柔弱弱的一個小姑娘。”

有人唾道:“這不就是白眼狼嗎?”

“楊夫人,這種人不值得你傷心。”

“既然她膽小怕生,為何會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走火入魔?”

“怕是有可能,但為何她記得前前種種?”

“呃……這不知。”

“我看她就是心存報復,等著揚眉吐氣!”

眾人議論紛紛,在不少人安慰楊家等人時,楊家主突然一頓,似有所感,他坐立難安,視線落在了某一處。

下一刻,有一位楊氏弟子跑了過來,慌慌張張道,“不好了,家主,我們家的傳家寶被那邪魔搶走了。”

對,不是偷,是搶,光明正大地搶。

楊家主面色霎時沉了下去,眉眼間陰雲密佈,他的手猛地錘在椅子上,本想出聲呵斥“你們幹甚麼吃的”,奈何不少修士在場,他礙於顏面,並沒有說話。

楊夫人則是兩眼一閉,搖搖欲墜,險些當場昏厥,被楊二公子拉了一把,虛虛將頭靠在他的身上:“造孽啊——”

“事到如今,我們先去藏寶閣看看。”

待眾人趕到藏寶閣時,藏寶閣早就空無一人,場面凌亂,門口的守衛倒得七零八落,華如故很挑,專挑些精貴的法寶,金玉翡翠倒是不管不顧。

楊二公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某處,面部都快扭曲了——他們楊家珍藏的修元丹竟不見了蹤影。

他的目光挪至最高處,幾欲嘔血,傳家寶的位置空空如也。

作為修真頂流世家——楊家,他們的世代流傳的傳家之寶也絕非俗物,是一把能探人弱點,製造幻境的玉如意,在玉如意麵前,恩怨糾葛無所遁形,一擊直探人心深處。

由於開啟一次消耗頗大,要麼需要極大的靈力,要麼需要極大的精神力,楊家無人敢輕易使用,就算楊家主要用也得掂量掂量。

楊夫人每月都要親自去細細擦拭一番,比自己身上所戴的珠寶還要珍視,楊家舉行重要的祭祀時,都要將玉如意帶至現場,甚至特地吩咐弟子,要好好照看玉如意,不得有半分閃失。

“秉陽宗……華如故如今在秉陽宗,我們不如直接攻上秉陽宗,討回公道!”楊家主的風度險些維持不住,理智在瘋狂燃燒。

眾人對攻上秉陽宗的慾望並不大,且不說秉陽宗易守難攻,以及眾人意見並沒有統一,再說,那華如故邪得很,他們根本不知道她還有甚麼底細,太過莽撞,必然吃虧。

“秉陽宗現在有十層防護罩,我們攻不上去的。”一位五宗盟的弟子嘆氣。

常家弟子搭話:“當初我常家找楊家借玉如意,費了好大的心思,華如故說偷就偷,如此猖獗,不給點教訓怎麼行,她華如故當真以為修真界她說得算嗎?”

楊二公子在一旁聽著,半響才咬牙切齒,面帶不屑:“玉如意需要極大的精神力,且多有限制,我就不信華如故搶了能用!”

“除去此事,還有另外一事,再過一段時間,靈中域大開,其中天材地寶無數,更有千年難得一遇的靈姝仙草……只不過,需要經過七惶山,諸位可有興致一同前往?”五宗盟某位弟子道。

眾人一聽,不少人起了興致,但都對七惶山有些忌憚。

楊家主道:“我楊家雖有些損傷,亦可前往!不過……最近守衛薄弱,我怕華如故又忽然來襲。”

五宗盟有人開口道:“家主不必擔心,我等願鼎力相助。”

五宗盟和其他家族決定派些人手過來協助楊家,提防華如故。楊家主放了心,同他們說話時,連語氣都帶上了幾分輕鬆之意。

他們開始在楊家商量靈中域之事。

眾人再次提到了七惶山,無一不面露忌憚。

李驚塵身形一頓,聽旁人繼續道:“七惶山中是魔族的地盤,乃勒族七公主所在地……”

勒族七公主,姬寧攸,此女萬分兇殘,無惡不作,無論是在魔族還是在仙門,都威名赫赫,仙門幾乎無人敢去觸她的黴頭,昔日仙門曾數派人前去擊殺姬寧攸,結果反被她殺。

民間卻罔顧姬寧攸的兇殘,憑她的外表編排了些靡豔的故事,其中,也包括了五宗盟首席弟子李驚塵。

派去的仙門弟子中,唯有李驚塵傷了她元神。

李驚塵聽著同門對姬寧攸的評價,神情無半點波動,眸底冷到了極致。

“……姬寧攸怕是會藉機生事,但她元神已傷,雖不足為懼,但還是需要多些提防。”五宗盟的弟子道。

魏家中,一位魏家嫡系弟子道:“魔族五族中,冥族勒族貌似與幽族不和,我們可以利用幽族來對付姬寧攸。”

仙門中都有摩擦,更別說魔族了,魔族中自相殘殺,勾心鬥角數不勝數,且分為三派,除去意圖不定的一派。

一派希望復活魔神,一派則希望將魔神取而代之。

幽族便是後者。

“不可。”李驚塵道,“若我們這般做,與魔族之人何異?”他頓了一下,“她若要攔,就讓她攔,我們憑實力闖過去。”

他看上去不容置喙,方才出謀的魏家人不敢吭聲,過了半晌才訕笑道:“真不愧是五宗盟首席,當真心思浧澈,我等不可比擬。”

李驚塵側過臉來,下顎清晰明銳,他沒有再吭聲,在眾人的談話聲中,李驚塵的視線落在了虛空某一處,眸光微微渙散,呢喃道:“七惶山……”

“你是說要經過七惶山?”

華如故盯著原主,一臉興奮,“那不正巧嗎?我去姬寧攸那坐坐。”

原主:“……我覺得我們拿的東西夠多了,還要去靈中域嗎?”她欲言又止,滿面憂愁,“雖然我從未指望進五宗盟,但也沒想過這輩子會得罪五宗盟。”

“好東西誰會嫌多,當然是越多越好。”華如故撇了撇嘴,“要不是楊家那老不死的搖人,我早就將楊家拿下了——不過也不虧,順了點東西。”她話頭一轉,隨即把玩著手中的玉如意。

“這玉如意可這真是個好東西,你知道楊家多寶貝它嗎?在它周圍設了好多陣法,還派了不少人輪流鎮守。”

但都太廢了,她銀劍揮幾下就破了,很奇怪,她銀劍越用越順手了,要不是她知道銀劍是她搶來的,差點以為本來就是她的東西。

“據我所知,靈中域有種蓮珠,可以塑造身體。”華如故神情認真起來,“這靈中域,我非去不可。”

原主一怔,“是為了我嗎?”

“不是,是為了我自己,雖然我跟你長得有幾分相似,但我得整個比你漂亮的臉蛋出來。”華如故道,“你到時候跟我出去玩,多有面子。”

原主的眼睫毛扇了扇,眼眶微微有些溼潤,過了半晌,才笑了笑:“我還沒見過凡間的煙火,從入宗以來,我便一直刻苦修煉,從未遊山玩水過。”

“有一次,我執行任務回來,看見宗主和臨風還有雁兒,他們圍在一起說話,笑得好開心,而我風塵僕僕,他們注意到了,卻把當空氣,我當時其實很希望能跟他們坐下來一起聊天。”原主似乎想起了甚麼,愈發難過。

“聊甚麼?”華如故道,“全沒一個好東西。”

這句話不知戳到了原主哪個笑點,原主噗嗤一笑,頓時沒那麼難過了。

“我讓他們來拜我時,你爽不爽?”華如故突然問道。”

原主沉默了片刻,緩緩吐出一個字:“爽。”帶著些許暢快淋漓,她繼續道,“特別爽。”

華如故一拍手:“這不就對了。”

原主沉思著,緩緩道:“你以後做甚麼,我都不會攔著你。”

華如故拍了拍她的肩膀,調侃道:“真難得,就算你想攔,也攔不住我,只會在背地裡偷偷哭鼻子。”

原主:“……”

她難得反駁道:“那可不一定。”

“嗯?”華如故道。

原主小碎步走到了角落裡,就這麼往角落裡一蹲,悶聲道:“我還會閉上眼睛。”

華如故笑出了聲:“好了,回來,待在角落幹嘛?”

原主這才站了起來,轉身朝華如故走了過來。

華如故:“到時候,我們圍爐煮茶,想怎麼聊怎麼聊。”

原主眼睛亮亮的:“好。”

“還有甚麼委屈,都說與我聽聽。”

“魏臨風想要的東西,我能給的都給了,可他一點也不珍惜,甚至可以轉頭送給雁兒。”原主繼續道,“有幾次,我實在拿不出來,沒有給他,他生氣了,我就一直在和他說抱歉。”

她說得最多的,就是抱歉。

明明很多時候,她並沒有錯,而她總是低聲下氣,委曲求全。

她就是這麼一個人,一個善良到有些軟弱的人,一個被欺負了,也不敢還手的人。

“下次我看到喬雁兒,我讓她把你借她的東西還回來。”華如故說,“我始終認為善良沒有錯,覺得你好欺負而欺負你的人,才有問題。”

所以,壞事都她來做,而她可以繼續保持她的善良。

“我是一個很糟糕的人。”原主道,“別人唾棄我,連我自己也唾棄我自己,從前,我覺得我渾身上下,只有修為能看,如今我卻覺得,我修至化神,也很厲害了。”

華如故朝原主豎起了一個拇指:“你確實很厲害了,人嘛,多看看自己的長處,像我,我從不譴責自己。”她繼續把玩著手裡的玉如意,“別人怎麼對我,我就怎麼對別人,從不會讓自己吃虧。”

“真的,很羨慕你。”原主道,“很想成為,像你一樣的人。”

華如故:“沒甚麼好羨慕的。”

“有你真好。”原主感慨道,“突然覺得一直這樣,我也樂意。”她想和她,做一輩子的朋友,哪怕不要身體,她也願意。

“說甚麼呢?”

“我曾無數次地想過死,思考活著的意義,比起窩囊地活著,死亡對我來說,才是解脫。”原主道,“但是,我現在,確實不想死了,因為還有好多事情,等著我們一起做。”

華如故:“不需要思考活著有甚麼意義,因為活著本身就是意義,別人覺得我們會怎麼樣,我們偏不如他們的意。”

“所以師姐,請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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