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暴
華如故一腳踹開了房門,原本還在閉目養神的魏臨風睜開了眼睛,立馬起身,驚訝地看著來人:“華如故,怎麼是你?!你擅闖我臥房,想做甚麼?!”
憐瑾跟在華如故身後走了進來。
華如故笑得不懷好意,慢慢湊近魏臨風:“你覺得我想做甚麼呢?”
魏臨風面色難看到了極點,他的視線落在憐瑾身上,帶著一點審視,末了才對華如故道:“你用他來刺激我嗎?別妄想了,我不會看上你的。”
華如故無視他,循著房間走了一遭,拉開窗簾,“嘖”了一聲,“你這屋子採光真好,環境也不錯。”她東瞅瞅,西瞅瞅,這裡摸摸,那裡摸摸,“這床是千金難求的冰靈床,連地板都鑲金啊,你爹對你可真好。”
“哇,這個花瓶價值不菲吧,還有這地毯,這香爐。”華如故如痴如醉地欣賞著,突然話鋒一轉,彷彿碎了冰似的,尾音帶著寒涼,“怎麼我的屋子就如此簡陋,這老頭,也太過厚此薄彼了。”
“華如故!”魏臨風怒喝道,“我勸你適可而止,否則……”
“否則怎樣?”華如故打斷他,“你以為你還是你爹的大寶貝嗎,你以為你動根手指就能拿我怎麼樣嗎?我告訴你,現在的秉陽宗宗主可不是你爹!”她的食指戳著他的額頭,硬生生將他的額頭戳出紅印。
“你把我爹怎麼樣了?!”魏臨風拽住她的手,彷彿下一刻要將她的手給捏斷。
“他罪大惡極,被我打入地牢了。”華如故將他的手甩開。
“華如故!你少蒙我。”魏臨風復而拉住她的手,面部猙獰,“你是愛而不得走火入魔了嗎?來我屋子撒野,不就為了讓我多看你一眼。”
華如故一把給他甩開,他的背重重地磕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悶哼。
“誰給你的自信?!”華如故反手就是一巴掌,“本聖女可是化神會看上你這樣一個廢物?沒有你爹和本聖女幫襯,你甚麼都不是。”
她的視線落在憐瑾和魏臨風之間,“我的小瑾兒比你更好看些,我看上他都不會看上你。”
憐瑾眼睫輕顫,華如故摸了摸他的臉,誇讚道:“瞧這面部線條,瞧這水光瀲灩的眼睛,這優美的唇形。”華如故突然一頓,詫異地盯著憐瑾,“你嬌羞甚麼?”
憐瑾眨了眨眼睛:“你這麼誇我,我不好意思。”
旁邊的魏臨風面部抽了抽:“夠了!”
華如故看了一眼他:“你咋不隨母姓,姓楊,我給你改個名,你以後叫楊癲風算了。”
魏臨風聽不懂她甚麼意思,反正不是好話,他覺得屈辱異常,恨聲道:“華如故,你簡直欺人太甚,你真當我奈何不了你嗎?”
“有甚麼招使出來啊,我等著。”華如故道:“哦對了,喬雁兒已經拋下你跑了,都不懂甚麼叫共患難……你多喜歡她呀,去哪都帶著她,嘖嘖嘖,可憐哦。”
魏臨風道:“你不許說她,雁兒沒有拋棄我。”
華如故開始鼓掌:“真是感天動地,一往情深!”她轉頭看向憐瑾,“小瑾兒,若是我遇難了,你也不會丟下我跑的,對嗎?”
憐瑾表演格外賣力,他將外袍微微一扯,姿勢格外妖嬈:“對的,主子,我生是你的魔,死是你的人。”
華如故輕拍他的腦袋,“你傻嗎?”
魏臨風攥緊了拳頭,那眼神彷彿要把她吞了。
“對了,光顧著說廢話,忘記收拾你了。”華如故道,“你快把宗主印交出來,然後從這間屋子滾出去,從今往後,這個屋子就是本聖女的住所。”
“華如故!”魏臨風徹底怒了,“你簡直欺人太甚!”
華如故一個眼神示意,憐瑾當即在他身上摸來摸去,翻了半天,沒見到宗主印的影子,華如故疑惑道:“不可能啊,這麼重要的東西,你不放在身上?”
魏臨風死死咬著唇瓣,屈辱地盯著她,“華如故,你休想要宗主印。”
華如故眼神一轉,直接將屋子翻了個頂朝天,最後在一個盒子裡找到了宗主印,“不錯不錯,還知道用東西鎖起來,在上面下禁制,你爹沒白疼你。”話音剛落,她手指微抬,禁制爆破,宗主印落在了她手中。
“不過,對我來說,不堪一擊。”華如故將宗主印遞給了憐瑾:“小瑾兒,給。”
待憐瑾接了過去,華如故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肯定。
隨後,華如故走到了魏臨風面前,硬生生把他從床上拽了下去,拎起他像丟垃圾一樣,往門外一丟,拍了拍手。
魏臨風氣得渾身都在發抖,華如故,華如故——簡直反了天,他起身朝外面走去,不管她說的是不是真的,他都要親自去看看。
此番屈辱,他定要百般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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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不好了聖女!魔族打上來了!!”一名弟子慌慌張張地走到門前,“來者乃冥族赤月將軍。”
華如故看了一眼憐瑾。
憐瑾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慌甚麼。”華如故云淡風輕道,“這點小事大驚小怪,成何體統。”
弟子一喜:“請聖女快快前去山門,救秉陽宗於水火。”
“我說我要去了嗎?秉陽宗是死是活與我何干?”華如故冷漠道。
弟子面上的喜悅登時煙消雲散,他面色慘白,唇瓣顫抖,心道秉陽宗真要完了。
下一刻,華如故帶著憐瑾一同消失在了他面前。
華如故走到秉陽宗山門前,映入眼簾的是一群浩浩蕩蕩的冥族,前面站著個穿甲冑的男子,他身材高大魁梧,腰間別著骷髏,正指揮著屬下破開這護宗大陣。
“赤月將軍是吧?”華如故問。
赤月將軍身上瀰漫著一股危險的氣息,魔壓迎面而來:“你是秉陽宗何人?居然敢前來送死。”
“誒?誰說我就一人呢。”華如故把憐瑾拉到身前,嘴角微微上揚,“你們是不是要找他?”
華如故既然決定賴在秉陽宗了,她當然不能讓人將秉陽宗給毀了。
赤月將軍死死地盯著華如故,一股怒氣從胸口中竄了出來,他看見眼前女子的唇瓣動了動,氣焰囂張,“我乃秉陽宗聖女華如故。”
“聖女?”赤月將軍詫異道,“簡直聞所未聞。”
“不要緊,你以後就知道了。”
好猖狂,好囂張的語氣,整個前來的冥族人開始沸騰。
赤月將軍總感覺哪裡不對勁,先前山中被打敗的那群廢物說,打敗他們的是秉陽宗大師姐華如故,此女短短几日不知如何竟成了聖女。
“你快把銀劍交出來,把我們大人放了。”赤月將軍的眼中閃過一絲嗜血,“我可以給你死個痛快。”
華如故:“管你甚麼赤月將軍,見到本聖女,怎敢不拜?”
真是好大的口氣,赤月將軍的手關節握得咯咯作響。
“將軍,少跟她廢話!”
“將軍,我們將她抓住,對她拷打,看她還敢不敢這麼囂張!”
赤月將軍幽幽地笑了,“我要將你千般凌遲,剝皮下酒,將你的骨頭做成骨笛。”
華如故也笑了:“是嗎?”
下一刻,幽冥凰從空而降,在華如故身邊盤旋,赤月將軍神情錯愕,直愣愣地看著空中:“怎麼可能……幽冥凰?!你怎能召來幽冥凰?!”
“甚麼幽冥凰?”華如故不解,“這明明就是聖鳴凰啊。”
睜眼說瞎話,是不是幽冥凰,他們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冥族眾人在幽冥凰的威懾下,動都不敢動。
華如故飛身而上,和赤月將軍打得難分伯仲,漸漸地,赤月將軍落了下風,華如故趁赤月不注意,掏出了銀劍,直接朝他的肩膀上捅去,狠狠拔了出來。
赤月將軍單膝跪地,嘴角溢位血來,華如故又往他身上捅了幾劍,“千般凌遲?剝皮下酒?把我的骨頭做成骨笛?將軍,不要這麼殘暴。”
她話鋒一轉:“我先把你的頭砍下來餵狗。”
赤月將軍瞳孔狂顫。
“慢著!”憐瑾道。
赤月將軍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大人跑到華如故面前,露出了一抹不自然的笑:“主子,你累了吧,我幫你捶捶肩,你別跟他一般計較。”那模樣格外狗腿。
赤月將軍看傻了。
華如故不悅道:“他要害你主子我,你就任由他害?”
憐瑾又是一笑,轉頭給了赤月將軍一掌,給赤月將軍打得不斷嘔血。
眾魔見連赤月將軍都敗了,大人又站在她那邊,頓時沒有了反抗能力。
赤月抹了抹嘴角的血,在憐瑾的警示和華如故極具威壓的眼神下,不得不低頭,他高聲道:“末將拜見聖女大人,先前是末將有眼不識泰山,還請聖女大人見諒,聖女大人福壽綿延,永垂不朽。”
眾魔齊刷刷道:“拜見聖女大人!”
華如故滿意地笑了笑。
赤月小聲對旁邊的副將道:“大人一定是受這邪魔所脅迫,我們先撤退,回去想法子將大人解救出來……待我回去,我請我表妹相助。”
他表妹乃勒族七公主,若非萬不得已,誰想請動她——此番前去定少不了大出血。
冥族如潮水般全部退去,華如故微笑道:“他們很看重你嘛?”她緩緩逼近他,語氣森寒道,“你到底甚麼來頭?”
憐瑾裝瘋賣傻:“嗯?”
華如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甩袖離去,一刻都沒有等他,憐瑾看著她的背影,手攥緊了些,他眸色一點一點地暗了下去,與幽冥凰對視著。
幽冥凰垂著腦袋,在憐瑾的識海中說話:“大人,你有沒有覺得,她的氣息很熟悉?”
不知多少年前,有一位白衣女子,帶著幕籬,看不清臉,她不羈,灑脫,笑著摸過它的頭。
它記得她說過。
“我來看看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