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女
華如故帶著一行人出去時,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華如故清咳了一聲,“你們前宗主呢,拐賣人口,現在已經被我制裁,我看了一下,執法堂少了幾位骨幹,但不要緊,馬上就會有新人員加入。”
“現在執法堂長老,由李青爍擔任。”華如故輕飄飄一句,便將執法堂拱手托出。
“不可以,李青爍失蹤多年,雖不知為何從中出來,但對執法堂事務必然不熟悉,讓他擔任執法堂長老,我不同意!”一位執法堂的弟子挺身而出,迎上了華如故懾人的視線。
“不知為何從中出來?”華如故看向邊上的長老,笑了笑,“那你們知道嗎?要不要我解釋解釋呢?”
長老搖了搖頭。
“既然你們盛情難卻,那我便為你們解釋解釋吧。”華如故道,“地牢關押的都是些罪大惡極的弟子,必將吸引外界關注,但是沒那麼罪大惡極,又不太得你們心的弟子呢,就被關在密室裡,受盡凌虐,修為高的便要接受你們試煉,我說的對不對?”
“想我這種修為最高的呢,就要全部齊上 是吧?”
長老們不敢說話。
“我秉陽宗就是被你們這些人搞臭的,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道貌岸然,一點正道的樣子都沒有,像甚麼話,不過我接手了秉陽宗,斷不會再讓此繼續下去了。”
華如故說得大義凜然。
難道你就有正道的樣子了嗎?
不少人在心裡反駁,卻不敢當場說出來。
“李青爍接手執法堂。”華如故道,“花朝雪接手煉器閣,韓澤良接手煉丹閣……”華如故一一為出來的弟子分配了去處,最後看向眾人,“誰有異議?”
幽冥凰在她身後盤旋,眾人哪敢有異議。
“如此,甚好。”華如故誇讚著,最後說出石破天驚的一句,“宗主之位我坐膩了,是該換個人坐了。”
簡直聞所未聞!
眾人敢怒不敢言!
華如故拍了拍憐瑾道肩膀,對憐瑾道:“我將宗主之位傳位給你,以後你就是秉陽宗宗主。”
憐瑾懵住了,他指了指自己,茫然道:“我?”她讓他一個魔族之人來做宗主,怕不是瘋了。
這下眾人不樂意了,再忍耐也有個頭,華如故起碼還是秉陽宗之人,雖然跟邪魔附體了一樣,但起碼還知根知底,她指的那位,可是連從哪來的都不知。
如此兒戲,天要亡秉陽宗。
“對,你。”
華如故就是要秉陽宗不得安寧,她才不管秉陽宗運轉得起不起來,反正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再怎樣都不會這麼快完。
沒了垃圾,指不定活得還更久。
憐瑾思索了半天,問道:“那你呢?”
“我?”華如故道,“我當然是當聖女了,宗主之上,你們都要唯我是命,聽到沒有?”
憐瑾嘴角一抽,他就知道,他很是從心道:“好的主子。”
不遠處,眾人又是一驚,秉陽宗從來沒有聖女,憑空生出個職位,還在宗主之上,像是直接把秉陽宗捅了個天,方便自己為所欲為。
修真界不是她一人的過家家!
豈有此理!
“你、你,還有你……”華如故指了幾個人,包括李青爍在內,“你們見到本聖女都可以不用拜,其餘人,見到本聖女,膽敢不拜,是何居心?”
她話音剛落,眾人齊刷刷跪下,高喊:“參見聖女!”
李青爍:“……”這個世界,還是有些魔幻了。
憐瑾:“……”
“對了,你身為秉陽宗宗主,居然沒有宗主印,我想一下,宗主印在哪裡。”華如故摸了摸下巴,“我想起來了,小瑾兒,我們去拿宗主印。”
憐瑾的手被華如故拉住,華如故直接將眾人當空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拉著憐瑾直接走,憐瑾微垂著睫毛,感受著她手裡的溫度,心臟似乎停了半拍。
他們走後。
眾人議論紛紛,無一不憤慨。
“邪魔,簡直是邪魔!”
“秉陽宗,在她手中,遲早會覆滅!”
“我要告訴我小舅,讓他前來處置她!竟敢自稱聖女,我呸!”
“華如故以前不這樣的,如此胡作非為,根本不像她,歷練回來後性格大變,殘暴無良,不是走火入魔就是邪魔附體!”
“切,她都記得,怎麼可能邪魔附體,我看她以前就是裝的善良,實則暗自記恨,如今全要報復回來。”
李青爍尷尬地向他們招手,似乎想讓他們不要繼續說了,眾人卻將視線投到他身上,有人道:“李青爍,你當初天賦是高,但當執法堂長老還不夠格,更何況還是那邪魔吩咐的,別妄想我們會心服口服。”
“我是想說。”李青爍道,“你們……看後面。”
眾人詫異地轉身,猛地撞見華如故的臉,嚇得魂都快飛了。
華如故出現在他們後面,她嘴角露出一抹笑:“你們說,我是邪魔?說,接著說,我可是大度之人,豈會跟你們計較,哪裡不滿,都跟我說說。”
眾人頻繁搖頭,一個都不承認。
華如故飛身而上,站在一位弟子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我讓你說,我讓你說,說我可以,說她不行,偽善是嗎?暗自記恨?要報復回來?”華如故又是一巴掌,抬腳就將他踹飛,直接嵌入牆中。
她理理頭髮,走了回來,冷冷地盯著另一位弟子:“你說要回去告知你小舅?你是哪家人?”
那弟子顫抖不已:“趙家。”
“那就回去告訴他,讓他跟你一起來拜我,聽見沒有?!”
那弟子語無倫次道:“知……知道了。”
“我不過是東西忘拿了,過來就聽見你們說我?”華如故一笑,“你們真是不讓我省心。”她走到角落旁,拖起了她所說的“東西”,那是不知是死是活的魏明昌,她像拖死豬一樣拖走了。
眾人不寒而慄,簌簌發抖,此時卻是一聲不吭,生怕華如故又從背後冒出來。
這時,被她拍入牆中的弟子落了下來,“咚”地一聲,像是某樣東西猛敲眾人的心壁。
華如故將魏明昌丟進地牢後,找到了憐瑾,憐瑾就在她所說的位置等她,二人一齊往魏臨風的住處走去,幽冥凰已回到屬於它的地盤,等待華如故下一次傳召。
一陣寂靜中,華如故率先開口,語氣帶著一絲試探:“你當初,在山洞裡,是在準備甚麼儀式嗎?”
“嗯。”憐瑾道,“復活儀式。”
她有些詫異,沒想到憐瑾竟真願意回答她。
“你要復活甚麼人?”華如故接著問,“失敗了?”
憐瑾忽視華如故前面說的那句話:“也不算失敗,如果你願意將銀劍還給我的話……”
“那不能。”華如故開玩笑道,“我現在可信不過你。”憐瑾知道,她是真的不相信自己,不知為何,胸口有一絲髮悶,他“哦”了一聲,沒有任何反應。
華如故在一顆樹前停下了,她說,“先歇會吧,魏臨風應該還沒醒,待會再去給你拿宗主印……雖然你挺菜的,但好待是個山大王,我相信秉陽宗在你的手下不會差到哪去。”
憐瑾:“……”
後面那句可以,前面那句就不必說了。
華如故自顧自地說著,隨後閉上了眼睛。
她神識探入了鐲子中,她看見原主縮在鐲子的角落裡,身形看上去有些單薄,她埋著頭,徹底對外面的事不管不問。
先前華如故僅僅從書中文字瞭解原主,對原主恨鐵不成鋼,只知她性子太怯懦,她從她的記憶中窺探她兒時過往,發現她家貧,母親只管溫飽,哪怕她覺醒靈根,也無人在意。
爭吵,不斷的爭吵,一斗米升恩仇。
她永遠都要讓著弟弟妹妹,永遠都要懂事,她不會哭,哪怕哭的人才有糖吃。
記憶裡只有嘈雜的市場,還為一點小事爭得眼紅脖子粗的父母。
後來,她被秉陽宗的人撿到,入了秉陽宗,秉陽宗好大,好氣派,她低著頭,愈發侷促。
因為極高的天資,她拜入宗主門下,成為了秉陽宗大師姐,她受寵若驚,倍感榮幸,很努力地想做好大師姐,可不知道為甚麼,她總是抬不起頭。
別人拿她的性子說事,嘲笑她,卻又對她呼來喝去。
“唉呀,有大師姐在嘛,你讓她去唄。”
“大師姐,你能幫我個忙嗎?”
“大師姐,我犯了錯,你別告訴長老。”
“大師姐你存在感好低。”
“因為你好說話啊哈哈。”
“如此沒用,虧還是個化神。”
“大師姐……大師姐……”
從來沒有人在意過她的感受,沒有人真真愛過她,她就像一個趁手的工具,哪裡需要,搬哪裡。
會因為別人替她說了幾句好話,對別人有好感,會因為一顆高階丹藥,而喜歡上人家。
華如故一點點扯碎這些不好的記憶,朝原主伸出了手,“反覆咀嚼痛苦,就等於又體驗了一遍痛苦,沒有必要。秉陽宗這破地有甚麼,我帶你到其他地方玩玩,看盡世間繁華。”
原主怔愣著,緩緩抬頭,搭上了華如故的手。
“到時候我尋個肉身,將身體還給你,我們一同暢玩人間。”華如故笑著,“如何?”
原主點頭。
“那麼到時候,你願意回到這具身體裡嗎?”
“我……”原主遲疑著,最後道,“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