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這賭癮,說甚麼也要叫他……
這賭癮, 說甚麼也要叫他戒了才是。
之前幾年他倒還算老實,安安分分地跟著在莊子上做事,並不曾沾染這敗家的勾當。
偏生這幾年, 不知跟了哪一幫狐朋狗友, 便陷進去了, 十賭十輸。
他還跟她說,
那個於管事表面上看著正經, 實際人模狗樣,也私下裡偷摸著去賭錢,
只是他運氣比他好, 這才沒輸。
但是風水這個東西都是輪流轉的, 他不信他的運氣一直比那個沉默寡言的於管事差。
柳姨娘自覺自己聰明,偏偏家裡人蠢鈍。
她把婆子叫到跟前, 讓她去帶話, 賭博這個東西,碰不得。
這時又有個丫鬟走進來,笑著說,“少爺今兒早上的功課又得了先生的誇讚。
咱們府裡那位”嫡子”文哥兒, 今早卻連學都沒去。”
柳姨娘一挑眉。
可憐這個“嫡子”是被一個身體孱弱,
而且常年腦子有病,一聲不吭的蘇姨娘生出來的,
可不就跟著她一樣身子骨不行。
不過這段時間才接連早起了一個時辰讀書罷了,
她的全哥兒可是每晚都要再比旁的孩子多讀一個時辰,
一日下來睡三個時辰即可, 這樣第二日照樣精力充沛。
到底是她的全哥兒身體過人,是成才的料子。
“姨娘生來便是有福之人。”丫鬟走上前笑著說。
柳姨娘笑著點頭,
然後扭頭, ”全哥兒,怎地還坐在這兒?
該回屋溫習功課了。等會兒還要去學堂呢。”
全哥兒道,“姨娘,今兒是中秋佳節,先生也說今日可以歇一日的。”
“我想出去,跟隔壁家的,”
柳姨娘不贊成,“隔壁家的庶子?他這是拖累你。
你可知你歇一日,旁人家的孩子可未必歇這一日。
說不準人家從早到晚都關在家中用功呢,偏你便懈怠了。”
“懈怠一日,便是荒廢了一日。”
不理全哥兒還要開口,柳姨娘讓婆子領著他到書房裡去。
婆子把全哥兒帶到書房去之後,回來跟姨娘說,
全哥兒到底才十歲,這般比那成年人起得還早,睡得還晚,長此以往怕會傷了身子。
柳姨娘卻不以為意。想當年她做丫鬟那會兒,也不過是十幾歲的小姑娘,
起得比他還早,睡得比他還晚,如今不也好端端的麼?有甚麼要緊。
婆子想想,也記起自己年輕的時候。
是呀,誰不是起得早睡得晚呢,能有甚麼事呢。
另一邊,
喬氏叫大夫來看文哥兒。不過大夫還是那個老說法,
這孩子天生底子便弱,須得好生養著,不能起得太早,也不能睡得太晚。
喬氏聽了之後,先是沉默了一會,然後點了點頭。
沈扶搖走上前,瞧了一眼床上閉著眼的文哥兒,“母親也不必太過憂心了。便是累著了,好生歇兩日便無礙了。”
喬氏又看了文哥兒一眼。
這時旁邊的婆子過來,說全哥兒已到書房去了但今兒本是歇息的日子。
喬氏聽了,“他倒是個用功的。”
然後就跟沈扶搖走出去。
丫鬟上前關了門,回頭走到床榻邊,拿了帕子給文哥兒額頭上的汗擦一擦。還是有點微微的發熱。
夫人剛才沒注意大夫說的完整的話,
文哥兒這次突然身體又不舒服,還是因為上次感染風寒但是沒有休息好的緣故。
他上次風寒才剛剛好,第二天夫人就讓他去讀書,操之過急了。
正想著,忽聽見有人敲門。
丫鬟心裡一喜,心道是喬氏去而復返,文哥兒正是需要親人在邊上的時候。
但一開門,卻見是二姑娘身邊的大丫鬟春松姐姐。
春松往裡頭望了一眼,把手裡的藥湯遞了過去。
丫鬟問春松姐姐可要進來。
春松搖了搖頭,
說一會就要跟著夫人回公府去了,府裡面還有事情要處理。
丫鬟點點頭。春松扭頭離開。
丫鬟輕輕地關上門,低下頭端著藥湯,用湯匙舀了舀,讓這個藥湯趕快散熱。
等丫鬟抬頭的時候,才發現文哥兒不知道甚麼時候醒了。
她趕緊端著藥湯上前,
文哥兒手指蜷縮了一下,然後開口,“這湯藥是母親吩咐人去煎的嗎?”
丫鬟笑盈盈地回答是,然後說,“少爺,夫人知道您這回是累著了。
方才大夫來的時候,夫人一直守在您邊上呢,才剛出去。”
沈文那雙黑漆漆的眼睛看了丫鬟一眼。
他生得唇紅齒白,雖才十歲的年紀,卻已看得出日後必定是個極俊秀的少年郎。
而且能看得出相貌跟二姑娘有相似之處,
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這倆人是親姐弟。
沈文聽了丫鬟的這個回答,不知怎麼的,
長長的睫毛垂下,小手摳了一下被角,然後猶豫地開口,“姐姐,走了嗎?”
丫鬟笑道,“三姑娘方才也跟著夫人一道陪在您邊上呢。
您那會兒睡著,自然不知道。才出去一會兒,這會子想是要回傅家去了。”
丫鬟就又看見沈文嘴唇動了動。
她以為他聲音太小了沒聽清,問了一句,“少爺,您還要問甚麼?”
沈文一頓,眨了眨大大的眼睛,然後搖了搖頭。
丫鬟便喂著他喝湯藥。
喝完了之後,丫鬟收拾了,把空碗放到托盤上便要出去。
沈文這段時間動不動就生病,屋子裡全是一股藥味,不透氣,難聞。
她開了門,然後出去。
沈文也抬頭望了一眼門口。
門口空蕩蕩的。
丫鬟一出去,順手便將門又掩上了。
屋子裡便又只剩了他一個人。
喝完了藥,藥勁湧了上來,睏意襲來。
沈文黑漆漆的目光一直望著門口,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屋外天色越來越黑,漸漸黑如濃墨。
走廊的盞盞燈籠全都亮了起來。
陸公府。
沈采薇把小匣子帶了回來,讓春鬆放到了櫃子裡鎖著。
洗完澡後隨意穿了件寢衣便坐在床榻邊上,
坐著坐著竟然靠著床柱子就差點睡著了。
要不是陸珩走路的動靜驚醒了她,沈采薇還真就睡過去了。
她有點兒犯懶,往裡頭挪了挪,“爺,你上來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才差點睡著的緣故,她的聲音因為迷迷糊糊,
比平常軟糯許多,聽起來就像是在跟人撒嬌一樣。
雖然今日是中秋節,但是陸珩臨時有公務要忙,
所以今天中午並沒有跟著她一起到沈家去拜訪一趟。她這副模樣是心裡不痛快?
陸珩知道她還有個幼弟,才十歲,
正是讀書的年紀。他道,“公府私塾,文哥兒可有意?”
頂級的教育資源在任何時代都是稀缺的。陸公府這種世家大族,自然配備著頂尖的先生,
各種市面上買不到的書籍藏本,
還有其他人家接觸不到的各種私密訊息。
外人家的子弟想要進入這樣的地方,一般是名額有限,要送禮,要託關係,而且關係要近才行。
“爺,您這話說得的,叫我如何接。”
陸珩忽覺胸膛那兒被一隻手輕柔地拂過,
然後見她仰著一張臉,輕咬了咬唇,“爺盛情,自然是恭敬不如從命。”
語氣為難,三分推拒,七分領情,像是陸珩強迫她為之。
“夫君,你,怎麼還不寬衣?”
沈采薇接了他遞過來的好處,伸手為他解衣裳。
陸珩低頭瞥她一眼,看她的手若有若無地擦過他胸膛。
沈采薇每次給他解衣裳,他都肩背挺直,這直接導致衣裳很難脫,
沈采薇得多費點力氣,手的動作難免會出點錯,
指甲會刮到他,但他面上又沒反應,沈采薇當他沒被刮痛。
陸珩不容她再撩撥他,把她的手按著了。
他不是縱慾的人,一個月不能日日都來。
到了公府之後,僕人們因為大爺提前吩咐過的原因,房間都已經準備好了,用來給文哥兒住。
文哥兒跟著姐姐,姐夫走進了大院裡。
院子裡面種了很多花,月季開得正盛,一叢挨著一叢,花瓣兒層層疊疊的,
還有翠竹,鬱鬱蔥蔥。還有池水,裡面有魚,慢悠悠地遊著。
比在沈家的時候,他住的地方景色更鮮活。
然後前面有個丫鬟喊了一聲“小少爺”。
沈文睜著黑漆漆的大眼睛,就看見前頭有個腿很短,穿著大紅金線衣裳的小孩。
他往前走了兩步,後來他才發現這個小孩還很胖。
這就是公府的嫡長孫昭哥兒了。
他很有禮地對著這個三歲的小孩行了一禮,喊了一聲“小少爺”。
然後就看見前面那個胖孩子,
也對著他拱起兩個小胖手拜了拜,喊了聲“舅舅”。
文哥兒聽了這個稱呼先是一愣。
舅舅?他才十歲呀。
三喜跟在小少爺後頭,覺得小少爺今天非常懂事。
先是知道了今天大爺和夫人要出門,所以早早地到夫人這邊來吃了早飯,不耽誤大爺和夫人出門的時間。
而且三喜也提前跟他說過了,今天府裡面會來一個比他年紀大的孩子,按照輩分要叫舅舅。
文哥兒也反應過來了,確實按照輩分來說的話,公府的嫡長孫確實要叫他一聲舅舅。
文哥兒因為身體孱弱的緣故,比較清瘦,
但因為十歲了,個頭也算比較高的,跟昭哥兒站在一起,這個對比就更加明顯。
昭哥兒真是又矮又胖。
然後三喜看見大爺看了一眼兩個孩子,就說讓昭哥兒和舅舅一起,現在在書房裡面唸書。
三喜心裡想,正好兩個人有個伴。
而且大爺能同意讓人進到公府這裡來讀書,這就說明腦子肯定是聰明機靈的,正好可以帶帶小少爺。
三喜便帶著昭哥兒和文哥兒要往書房那個方向去。
不過沈家來的少爺才跟著他走了兩步,就回頭看一眼。
三喜扭頭一看,看見他的眼睛看向了夫人的方向,心說這還是個非常依賴姐姐的。
不過聽說這個沈家的少爺一直養在嫡母沈氏的名下,
這種情況下還能跟自己的親生姐姐這麼親,這倒是個少見的情況。
三喜也在心裡暗暗稱奇。
到了書房門口,三喜便笑著說,“沈少爺,這邊是小少爺平常讀書的書房了。裡面已經添了一張書桌,
您請進去看看可還習慣。哪裡還有需要添的,吩咐一聲,我立刻去辦。”
文哥兒年紀不大,但懂事。
初來乍到,不能給對方添麻煩。
文哥兒眨了眨長長的濃密的睫毛,先是道了一聲謝,然後說很滿意。
三喜看著這個沈少爺才十歲,一說話便彬彬有禮的。
雖然說話的聲音還是稚嫩,但是讓人如沐春風。
這以後長大了,絕對是俊秀有名的才子郎君。
三喜扭頭看了一眼自家已經坐到了椅子上的小少爺,
小胖手翻了翻書,頓了頓。
三喜便對著沈少爺鞠了一躬,然後退出去。
出去之前還說,“沈少爺,您若是等會兒有甚麼不習慣的地方,儘管說出來,我去稟告大爺和夫人。”
三喜就看見沈少爺有禮地點了點頭,這才出去,轉身把門帶上。
沈文看了一下自己的座位,就在昭哥兒的對面。
那個長相圓潤可愛的奶娃娃已經坐在椅子上,有模有樣地看起書來了。
沈文放輕了腳步聲,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翻看起書冊來。
因為已經歇了許久不曾去學堂,很多章節都沒有看過。
但是沈文照舊專心致志地看著。
約摸過了一刻鐘,沈文驚訝地抬頭,
對面的昭哥兒已經將書冊翻到了底,小胖手正緩緩地把手裡的毛筆放下來。
竟然如此聰慧麼?雖然只是識字的書冊,但是他才年僅三歲。
沈文想想剛才的姐夫。
在家中,沈翰林經常誇陸珩,說他是天縱之才。
現在看著昭哥兒這般速度,沈文生出一絲羨慕,還有慚愧。
自己已經十歲了,卻因為總是生病而隔三差五地去不了學堂,功課落下許多。
連帶著現在沈文覺得自己剛入學堂時得到的先生的誇獎,還有小考時的那些成績都不算甚麼了。
昭哥兒這般才是真正的聰慧。
想必在公府一眾子弟之中,已經是年紀最小,但是最聰慧過人的孩子了。
又想到剛才姐夫瞥他的那一眼,沈文字來以為是姐夫想讓他同昭哥兒在書房裡一塊讀書,
然後在昭哥兒遇到不懂的時候,他去教一教。
但現在想來,是自己狹隘了。
姐夫恐怕是覺得他不一定跟得上昭哥兒,
這才先隱晦地看他一眼,意在鞭策他撿起以前消耗的光陰,用功努力。
沈文這般想著,
再一抬頭,對面的昭哥兒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顯然今日該讀的書已經讀完了。
沈文也不敢耽擱,低下頭。
*
屋子裡的紗窗一推開,
外頭的蚊子便嗡嗡地鑽了進來,春松拿著個蒼蠅拍子在打蚊子,
如畫從外面進來的時候,春松才費力地打死第三隻。
看見如畫手上端著的羹湯,便說送到書房去,一碗是給昭哥兒的,一碗是給文哥兒的。
如畫扭頭笑盈盈地去了。
春松還站在原地,沒有繼續打蚊子了,主要是在琢磨今天小少爺到底有沒有看書。
讓他好好地照著書冊描個字,那是難如登天。
大爺前兒在晚上吃晚飯的時候說了,讓小少爺把不會認的字都跟之前一樣,用紅毛筆圈起來,然後去請教先生。
但是也不知道小少爺是怎麼圈的,
先生昨兒特意等著大爺回來的時候,拱手跟大爺說話,面上神情痛心疾首。
然後今兒早上先生就沒來了。
這個先生還跟教二老爺家耀哥兒的那個先生是同一個人。
本來是國公爺把人請回來的,
但是二老爺也要來沾這個光,說自家耀哥兒是個中翹楚,
國公爺大方,也就由著去了。
又有一個惱人的蚊子嗡嗡地飛了過來,直往她臉上撲。
春松趕緊兩個巴掌一合,把蚊子給拍死。
然後又到外面去拎了個燻蚊的銅爐進來,裡頭擱著艾草,點上火,便冒出一縷縷煙來。
然後春松進了屋子,看見沈采薇坐在那兒喝茶水。
不過一會兒,大小姐來了。
沈采薇看見陸明珠臉上神情不錯,問她是不是又出門了。
陸明珠說沒有,距離上一回出門已經是好幾天前的事情了。
陸明珠坐下,春松過去給大小姐倒了碗茶。
陸明珠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水的味道淡淡的,很清甜,是很好的味道。但是竟然有點喝不習慣。
“是不是喝苦的喝習慣了?”
陸明珠聽見長嫂一猜就能中,心裡佩服。
“用黃連花泡茶泡多了。起初喝的時候覺得苦澀得不行,
但是聽苑娘姐姐說用這種東西泡茶水喝的好處,能清熱敗火,夏日裡喝最是解暑,還能開胃健脾,安神定氣,夜裡也能睡得沉些。
我聽了這許多好處,咬著牙便也能喝下一些了,竟能品出些苦澀中帶甜的味道來。”
不過陸明珠也只是能接受用這黃連花泡茶來喝水。起初喝得很苦,尾調有一點點甜。
但如果是那樣沾著蜜生吃,她還是習慣不了。只有清漪能一片一片地吃。
陸明珠已經好幾天沒見到她了。但陸明珠又不敢出門去貿然打擾,
因為怕遇見那個御史臺的林大人。
那是個在朝堂上能諫言的,兩袖清風的寒門子弟,
一路走來,曾經受過清漪姐姐父親的大恩。
雖然知道清漪姐姐現在是跟著那個林大人,
她家曾經的門生給了她一方庇護之所,
但陸明珠卻還記得她以前是朝廷二品大員的女兒,本來會嫁進侯府,與侯府世子做夫妻,是侯府的主母。
一想到這些,陸明珠就不敢上門貿然打擾。
怕那個林大人如果當真在清漪姐姐那兒,
她一上門,清漪姐姐一開門,見到是她,平添尷尬。
陸明珠想著這些,聽見長嫂開口問,“她現在可還到東街讓人去買黃連花了?
現在應該弄明白該去的時辰了吧,可別再像以前一樣,月初去買了。”
陸明珠點點頭。不過這幾天那個林大人都在清漪姐姐那兒住著,
清漪姐姐應該沒有再讓人到街上去買黃連花了。
上回她讓人去買的那一包量挺多的。
這個東西剛在京城裡面出來的時候,因為是培育出來的新品種,珍奇,物以稀為貴,很是風靡了一段時間。
但漸漸就發現這個口味不好,尤其這幾年越來越差,買的人越來越少了。
店鋪的老闆說,那一整天,在她讓人去買之前,只有一個人來買了。
應該是哪個從外地來的,初來京城的富貴公子,臨時起意,
對這個曾經風靡京城的東西感興趣,不明白現在這個已經不受歡迎了的行情,讓小廝過來買。
但沒有弄明白時間,幾次來都是趕上人家不出攤,不賣這個東西的時候。
然後正好她讓人去買的那一天,那家的小廝也趕上了。
不過雖然這幾天沒見到清漪姐姐,但是她們會互通書信。
清漪講了一個故事,意在安慰陸明珠不必為她的遭遇感到悲傷。
她說這五年她在外頭,不像以前一樣過著大家閨秀的日子,在外面見了許多人,許多事,頗為唏噓。
見多了,便覺得世間百苦,人來這世上不過體驗一遭。
讓陸明珠印象最深的就是清漪跟她說的逼良為娼的事情。
她說那個女子原本是因為家裡貧困,為了家裡的弟妹,賣身到了一個大戶人家做丫鬟。
想著過幾年攢了銀子就贖身出來,因為她在家裡還有一個跟她一起長大的竹馬,
她想著到了年歲,學了本事,也攢了銀子,就回老家跟他成婚。
但是府裡面的老爺看上了她,那女子便被困在了府裡,很快就生下了一個女孩。
但她還是想著要回家。她的弟弟,妹妹也漸漸長大了,
而她曾經訂婚的那個男人還在家裡等她,甚至來找她來了,陪著她。
但是,普通人不能與權力抵抗。
那個男人因為意外,被街上橫衝直撞的馬踩踏了胸口,重傷不愈死了。
後來,那女子在府上舉辦了一場佳節宴席之後,過了不久也鬱鬱而終了。
陸明珠心口一窒,“殺人償命,那個縱馬行兇的人呢?”
清漪回她:世間之事,多有無疾而終,不了了之,
隨時間逝去,便再無人記掛了。
陸明珠當時看完了那封書信,很不舒服。
再看見書信當中寫的“逼良為娼”四個字的時候,又皺眉,
雖然不是真的落入風塵,但也是進了一個出不去的牢籠。
“長嫂,你相信因果報應嗎?”陸明珠問。
“不信。”沈采薇說。
要是有因果報應,世界上就沒那麼多冤仇了。
與其相信天罰,不如相信人為。
也是。陸明珠點點頭,本來想說出來,卻又覺得,這樣一件心酸事,說出來也是平添苦澀。
想起逼良這件事,陸明珠就由衷覺得反感。
中秋那日,伯府家的公子來了太太跟前,說要求娶陸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