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好不容易走到前……
好不容易走到前頭, 卻瞧見穿金戴玉的小少爺搬了個凳子墊著腳，
鬼鬼祟祟地扭動著身子。
春松趕緊走過去。
一刻鐘後。
昭哥兒吃上了。
從前昭哥兒吃零嘴，面前擺的零嘴太多了, 一碟接著一碟, 他便這個吃一點, 那個吃一點, 末了浪費一大堆。
如今呢, 一小碟，吃得乾乾淨淨，還意猶未盡。
遠處月洞門後的小徑上, 雨密得幾乎看不清路,
有小廝舉著大大的傘，傘底下是個高大的男人, 正大步流星地走著。
“爺。”
等陸珩剛踏進月洞門, 婆子和丫鬟們趕忙低頭行禮。
從迴廊這邊望過去，硃紅欄杆後頭，一把竹躺椅正慢悠悠地晃著。
上頭躺著個人，穿一件粉色薄衫, 她左手握一柄團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
隨著那扇子一搖一晃，衣袖便順著小臂滑落下來，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外頭雨嘩啦嘩啦地下著, 雨打芭蕉, 聲聲入耳。
晃晃悠悠間，躺椅上那人便拈起一顆葡萄。
葡萄水盈盈的，慢慢送進紅潤的唇裡,
偶爾有汁水沾在那紅潤的嘴唇上，愈發顯得那唇瓣水潤潤的。
雨還在嘩啦啦地下，風也一陣一陣地灌進來。
陸珩微微挑了挑眉，這才繼續往前走。走近了，才發現那人似乎昏昏欲睡了。
沈采薇覺著有氣息噴灑在自己臉上，心想奶娃娃就是纏人，
便伸手一勾，像是勾住了對方的脖頸，
湊近了含含糊糊道，“困了，別鬧哦。”
春松站在邊上，眼瞅著夫人忽然把大爺的頭摁了下去，心頭猛地一跳。
再看夫人和大爺靠得實在是近，大爺也沒直起身的意思，
便悄悄拉著還在盯著盤裡葡萄的昭哥兒，往屋裡去了。
“你說甚麼？”聲音低低的。
外頭雨聲嘩啦啦的，把聲線都模糊了。
“讓你……”嗯……沈采薇迷迷糊糊睜開眼，正對上陸珩幽黑的眸子。
*
傍晚，
去太太那兒用飯。
今兒是太太的生日，並未大辦，只家裡人簡單聚一聚，吃頓團圓飯便罷了。
路上仍是瓢潑大雨。
沈采薇走在陸珩身側，陸珩個子太高，襯得她愈發矮了些。
他步子又邁得大，兩人同在一把傘底下，他走路濺起來的水花也大，都快全濺到沈采薇褲腳上了。
沈采薇想提醒他，便伸手去拉他袖子。
可入手滾燙，還有繭子的粗糙觸感，她把手插進了他指縫裡。
沈采薇迅速抽出手來，並且倒打一耙，“夫君，你弄溼我了。”
這話一出，一直走路走得穩穩當當的陸珩，腳步頓了一下。
“希賢啊，來，嚐嚐這個。”太太招呼著。
桌上擺了辣炒螺螄，新鮮得很，螺肉飽滿，紅油發亮，
太太身後站著的宋婆子，也往大爺那邊瞧了瞧。
大爺同夫人坐著，中間隔的距離可比三爺和三夫人遠了些。
大爺進來時，也沒多瞧夫人一眼。宋婆子暗暗又看了夫人一回。
陸三是個體貼的，知道趙月有了身孕，這幾日更是早早趕回家來，還記得在街上多買些趙月愛吃的帶回來。
趙月嘴上嫌棄，心裡頭卻是甜滋滋的。
只是肚子還是有些不舒服，大夫也看過了，說好生歇著，情緒莫要波動便不礙事。
今兒是姨母生辰，陸三又是特意提早回來陪她，趙月便想著忍忍也就過去了。
宴席過半。
太太心情大好，扭頭對沈采薇說，“采薇，等你有了喜，家裡便是又添一樁喜事，我定要大辦一場。”
太太這話裡的意思，竟是盼著大夫人今年便能傳出喜訊來。
沈采薇點頭，心裡卻沒想法，以後也不會有這個想法。
趙月在一旁打趣，說長嫂害羞，又向著陸珩說了好些吉祥話，都是早生貴子之類的。
也不知陸珩是不是真被說動了要個一男半女的心思，
進來時一直不親近她的人，這會兒竟往她這邊看了一眼。
沈采薇羞澀地低下頭。
太太心裡記掛著趙月如今身子不方便，吃完了飯便不讓趙月多留，吩咐宋婆子跟在後頭送趙月回去。
趙月起身，一直跟著她的大丫鬟也趕忙過來攙扶。
才走到門口，
“夫人，表小姐她來了。”
先前趙玉來的那幾回，都是大丫鬟擋了回去，沒傳到趙月耳朵裡。
這是這麼多天來頭一回當著趙月的面稟報。
趙月先是皺了皺眉，又有些心軟。今兒是姨母生辰，玉兒該是來給姨母送生辰禮的。
正想著，便聽那傳話的小丫鬟又道，“表小姐上午便來了，那會兒暴雨傾盆，轎子摔了，表小姐也猛地跌了出來。”
“奴婢也是方才才知道情況。表小姐身邊的丫鬟剛剛才來回話，表小姐摔破了頭，到這會兒還昏迷不醒呢。”
趙月陡然一驚。大丫鬟連忙勸她急不得，
可趙月下意識便加快腳步要往前走。忽然間，肚子一陣痛襲來。
太太同沈采薇在後面慢慢走出來，剛掀了簾子，便看見趙月軟軟地倒了下去。
大夫急匆匆過來，一直到半夜，沈采薇困得頭髮昏，
心裡想，倒真是巧，那個表姑娘早不摔晚不摔偏偏在今天太太過生辰的時候摔。
叮咚，系統上線。
007，[檢測到宅鬥目標人物妯娌趙月面臨生育危險，
現在，宿主點選接受任務，可獲取保胎藥一枚。]
還沒等沈采薇開口問它是甚麼任務，系統就又進入了自動選擇模式。
007，[接收任務中。]
[恭喜宿主，獲得保孕藥丸一枚。]
身側又傳來了趙月有氣無力的說話聲，夾雜著大夫的嘆氣聲，
然後是趙月的嗚咽哭泣聲。這是她的第一個孩子。
陸太太剛才犯了心悸，被宋婆子趕緊扶回去休息了，然後託沈采薇一直留在這兒。
陸明珠先是守了趙月一會兒，又起身去看看太太，兩邊來回跑。
陸三則著急地去看著小廚房裡大夫緊急讓人備下的湯藥。
偌大的屋子裡，從剛才事發到現在整整三個時辰，一直陪在趙月身邊的是沈采薇。
大夫的意思是，趙月這段時間本來就心緒起伏大。
先前趙月說自己肚子有點疼的時候，大夫就給她把過脈，叮囑她一定要安下心，千萬不能情緒波動起伏大。
但這幾天又不知道因為甚麼事情，雖然表面上看著跟沒事人一樣，
可內裡肯定是情緒波動比較大，再加上剛才突然受了刺激，
幾樣累積起來，對身體的傷害非常大。
雖然這一胎現在保下來了，但大夫也不能保證這個虛弱的胎能在趙月肚子裡待多久。
大夫起身，沈采薇讓丫鬟送大夫出去，又給大夫拿了看診的診費，還有另外的賞銀。
大夫走到沈采薇跟前，恭敬地喊了一聲大夫人，才告辭離開屋子。
沈采薇一回頭，趙月正難受地趴著。忽然感覺有人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趙月感受到沈采薇掌心暖乎乎的熱度。
這時陸三從外面走進來，腳步聲咚咚咚，手裡端著湯藥碗，
走過來便要給趙月喂。
但趙月滿臉都是淚水，根本不想讓陸三看見。
“三爺，我來。”
長嫂開了口，陸三也不敢再刺激趙月，趕忙謝了長嫂，把藥碗遞了過去。
沈采薇柔聲對趙月說了幾句，趙月漸漸止了臉上的淚。
沈采薇先舀了淺淺一湯匙，手送到趙月嘴邊，
另一隻手把保孕的粉末混進了碗裡。
一碗喝完，無事發生。
“謝謝長嫂，您辛苦了。”這已經是大半夜了，沈采薇還守在這兒。
就算是太太的吩咐，剛才大夫給她看診的時候，沈采薇完全可以到外面去透氣，換丫鬟過來。
趙月忍著不舒服，誠心地道謝。
叮咚！
007，[成功服用保孕藥，孩子將會順利降生。]
剛才還以為這個藥根本沒甚麼用。
緊接著，[恭喜宿主，目標人物妯娌趙月情緒值超過60%，情緒值檢測為好感度。
當目標人物情緒值好感度到達100%，即刻獎勵任務大禮包，“追溯未來碎片卡”。]
[接下來任務：幫助目標人物趙月認清妹妹表姑娘虛偽的真面目]
*
吃了藥之後，趙月果然第二天一早就好了不少，強撐著起身讓丫鬟到李家去。
太太昨天明明是過生日，本該是喜慶的日子，
卻因為趙月突然在她面前軟軟地倒下去，當場就嚇得犯了心悸。
雖然當場就有專門為太太調養身體的大夫過去開了藥，
但太太一大早還是精神不好。
知道趙月沒甚麼大礙之後，才算鬆了口氣。
但到底受了一番驚嚇，早飯吃得食不知味。
宋婆子跟她說了昨天的種種緣由，太太突然一下就沉默了，好半晌才開口問，“真摔了？”
宋婆子便拿了個禮盒過來，說是昨天表姑娘過來時送到府上的。
但太太不想見表姑娘，所以下人是把這個禮盒送到了宋婆子這裡。
宋婆子本想著昨天傍晚大家吃完飯回來，就把禮盒拿出來給太太瞧瞧，
哪知道後來發生了那樣的事，
所以才一直拖到今天早上才把表姑娘送來的禮物拿給太太看。
太太嘆口氣，讓婆子帶了公府的大夫到李家去。
*
沈采薇對追溯未來會發生些甚麼，說不好奇也不好奇，說好奇也好奇。
不過想得到這個碎片卡的前提是揭穿表姑孃的真面目。
昨天傍晚她就猜測過，這個表姑娘摔倒的時間很湊巧。
不是說暴雨天不可能摔跤，而是說若是別人摔那很正常，
可若是趙玉摔，那就要掂量掂量裡頭有沒有內幕了。畢竟這位是有前科的。
趙月的身體很差。昨天大夫也說了，尋常女子在孕期裡情緒有波動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要母體身體康健，這點情緒波動帶不來甚麼傷害。
但趙月小的時候落過一次水，而且是在寒冬臘月的天氣意外落的水，
下人來遲了才把她撈上來，從此便落下了體弱的毛病。
身體的健康程度遠遠不及尋常女子，時常就容易頭痛，犯惡心。
現在懷孕了，這個症狀自然也就加重了，而且比別的女子要更容易滑胎。
大夫昨天的意思就是，就算趙月沒有受到驚嚇，
按照正常生育的規律要懷胎十月，這十月裡也極有可能因為身體太弱而滑胎。
也就是說，如果沒有系統給的保胎藥，趙月可能一輩子也沒有辦法做母親。
外面有丫鬟通報，是趙月身邊的大丫鬟來了，是來給沈采薇送禮的。
之前趙月被氣暈那次，事後也派了大丫鬟過來給沈采薇送禮。
過了一會兒，陸明珠也來了。
“長嫂。”陸明珠這段時間消瘦了不少。
直到趙月懷了身孕，太太昨天過生日，陸明珠臉上的笑臉才多了一點。
可昨天又發生了那樣的事，陸明珠面上的表情就更愁苦了。
阿青已經離開很久了。
一個人離開一天兩天，三天的時候，記憶都還很清晰。
可等過了一個星期，兩個星期，一個月，記憶就開始慢慢褪色，
甚至會感覺一個月前發生的事情恍如隔世一般。
流民賊匪叛亂的訊息距離京城還很遠。
陸明珠只是個閨閣女兒，她甚麼都不知道，連他的一封書信都收不到。
沈采薇看了幾眼疲憊的陸明珠，轉移話題分散她的情緒。
陸明珠也努力地揚起明媚的笑臉，說長嫂昨天晚上肯定累著了，大半夜才回來休息。
陸明珠讓身邊的丫鬟上前，沈采薇這才注意到陸明珠帶進來的丫鬟手裡端著個托盤，
托盤上放著個蓋著蓋子的瓷碗，
開啟一看，裡面是熱氣騰騰的銀耳湯，燉得濃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