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殺的人 你們就寵她吧
“我在問你, ”巖窟王無奈重複道,“要告訴警方嗎,他們也在追查這起案子吧?”
藤丸立香立刻反應過來, 眨了眨亮晶晶眼睛:“可以嘛?!”
巖窟王移開視線:“我不建議,臥底太多了……不過如果你希望的話, NFF可以代為轉告。”
梅斯卡爾:呵,你們就慣著吧。
但片刻後,藤丸立香卻搖了搖頭。她還記得平尾誠當初的警告,不要相信警視廳。儘管她所遇到的大部分警官都恪盡職守,可她還是改口,讓巖窟王去聯絡她真正信得過的降谷零。
……
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拜託巖窟王負責看管梅斯卡爾,藤丸立香轉頭, 逃避般得就去和萩原研二他們匯合去了。
看到眉苦臉臭的兩位警官坐在客廳一言不發, 藤丸立香好奇走過去:“我問過了, 長谷裕不可能是兇手,他與這起案子無關。你們那邊呢?沒問出甚麼嗎?”
“無懈可擊的態度和坦然的證詞。”萩原研二無奈地攤攤手,“田島小姐是所有人中透露線索最少的人, 不過唯一的好訊息是我們找到了這個。”
他將握緊的拳頭伸到藤丸立香面前, 緩緩開啟,用紙包著的, 碎成一片一片的注射器靜靜躺著手心間。
“兇器?”藤丸立香挑眉問。但下一秒她看到萩原研二搖頭說:“不能斷定。雖然從雨中撿來的注射器沒了指紋, 但只要查一查注射器的生產廠家,也算是條有用的線索。”
他們再次走進黑川純子的房間, 本打算詢問她有沒有關於注射器相關的線索,但不料她只是看了一眼,就垂下眼眸。
然後, 他們聽到黑川純子說:
“是我殺了我的丈夫。”
偌大的莊園驀然靜止,空氣像是無處不在的篩子,篩去了雜音,只留下吞嚥口水的聲音。
沒有激動,沒有憎恨,只有一眼望不到頭的平靜。松田陣平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面前似乎褪去偽裝的女人,半響後打破寂靜:“原因?還有作案手法?”
“原因,你們不是都看到了嗎?我的丈夫試圖謀殺我,圖謀我的財產。這就是理由。”
黑川純子的聲音平穩,像是在說一件極其日常的事情,但內容卻犀利異常,“至於手法,裕紀其實邀請了我一同前往圖書室,而在那裡,我向他攤牌了我已經知道一切,並把最後一劑有毒的補藥灌給了他。”
下一秒,松田陣平反駁:“你是如何讓他喝下那劑他明知道有毒的補藥?”
“這隻注射器裡的麻藥。桑田家裡就是醫藥行業的,弄到這些很簡單。我在靠近他就給他注射了麻藥。”
聽起來並沒有邏輯上的漏洞,萩原研二與藤丸立香對視一眼,少女搖了搖頭。他摩挲著下巴,說著自己要再去試試聯絡當地警方,離開了房間。
而一旁的松田陣平再次追問:“你為甚麼現在承認了?”
“因為你們已經查到注射器了不是嗎?它是特製的,等我意識到後想撿回來已經來不及了。”
黑川純子有問必答,流利地像是早就想好了似的,邏輯通順毫無缺陷,彷彿她就是那個兇手。
連藤丸立香問她的性格不像是冒失地會把重要證物丟在現場的人,她都能說出是激情犯罪,沒考慮那麼多。
“我想我們應該能達成共識了吧?”黑川純子勾了勾嘴角,問,“警官先生,自首能減刑嗎?”
松田陣平剛要說些甚麼,只聽見咚的一聲,房門被猛地撞開,像雀兒一樣的田島由佳立刻飛撲進來,“你要減甚麼刑,人又不是你殺的!”
“由佳!”
皺起眉頭,女人提高了音量,語氣急切,用力拽住田島由佳的手臂試圖阻止些甚麼。
但田島由佳把自己的頭髮繞到手指上又鬆開,頭髮滑落的霎那,她毫無負擔地說:
“我承認,人是我殺的,他死的很慘,我也不後悔,與純子完全無關。”
於是,黑川純子再也維持不住自己的笑容。可她還沒開口,就被田島由佳打斷了:“我知道你說甚麼都交給你就好,但你沒有說你要為我頂罪,一人做事一人當。”
而她身後,姍姍來遲的萩原研二正穿過人群,與黑川純子猛地瞥來的目光撞在一起,她一愣,緩緩說:“你們抓住了她的弱點。”
松田陣平:“我們從不把友情稱為弱點。”
黑川純子沒有再說話,現在無論再說甚麼也都晚了。她不能在由佳知情的情況替她頂罪。
“所以,你殺人的原因是甚麼?因為死者要對你的朋友下手嗎?”
“不只!那個人渣,混蛋!也不知道他是騙上癮了還是甚麼,純子還活得好好的呢,他就開始找了下一個目標!”
田島由佳咬牙切齒:“更不幸的是,我發現他的下一個目標居然是我!”
哐當!
墨瓶傾倒發出劇烈的聲響,黑川純子猛地站起身,情緒比任何時候都激動,“你從來沒有告訴我!”
田島由佳沒有回應,目光落在流出的墨水上。盯得墨水瓶都出現了重影,她才收回視線,輕輕說:
“我該怎麼說呢,純子?”
“……”黑川純子沉默片刻,又坐下來緩緩問,“他有傷害到你嗎?”
“放心吧!完全沒有!”
田島由佳深吸一口氣,繼續說著:“一個月前,或許更早,我察覺到他對我有很奇怪的表現,會發一些有的沒的到我的聯絡方式上。因為沒法對純子開口,所以,我找了桑田。”
“他對此很有經驗,也一針見血,從那時候我們就意識到這個人絕對不能長久的呆在你身邊,而且要快刀斬亂麻,讓你對他毫無留戀。”
藤丸立香:“所以你沒有揭穿死者,而是繼續和他聊了下去?”
“不是我。我只負責把他的話轉發給桑田,再桑田的回覆轉發給他,每段對話都錄了影片。”
所有人:“???”
“哈?!”
“這麼看我幹嘛,我完全不會那樣奇怪的聊天啊!而且效果很成功不是嗎,那個混蛋居然都以為我對他情深似海,甚至能為他和純子翻臉。”
很好,確實是很好的效果。
藤丸立香默默問:“死者邀請去圖書室的人,其實是你對嗎?”
田島由佳很是爽快:“對,他邀請的是我而且試圖對我動手動腳。我沒打算忍他,但在他的腦袋和書桌親密接觸前,他突然對我說——”
“等那個女人死了後我們就能正大光明在一起了,你開心嗎?我真的忍了她很久,身體弱得可以還一股子小姐脾氣……”
很難形容田島由佳當時的心情,她最後甚至連語句都能聽清,再回過神時,防身用的麻藥已經全部打入他的手臂。
然後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瞭解了他骯髒的生命。
……
注視著田島由佳義無反顧的面容,黑川純子扶著門框,似乎是再也呆不下去,快步離開了房間。
而松田陣平緊隨其後,也到了一樓去嘗試手機訊號有沒有恢復。等到當地警方即將趕到的訊息終於傳到他手機上,黑髮男人不由得鬆了口氣。
他放下手機,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到沉默的黑川純子身上,眯起眼好奇問:“黑川小姐,這起案子裡你為甚麼要裝作兇手?”
“是我遇人不淑,才讓由佳不得不為了維護我痛下殺手。”黑川純子側身半倚靠在窗邊,垂落眼睫望著地上冰冷的大理石磚,聲音清淡而堅定,“所以,她的罪行我理應替她扛起一半。”
萩原研二正押解著田島由佳走下樓梯,而聽到這話的下一秒,她掙脫他的束縛,從容地拍拍裙襬上的灰塵,走到黑川純子身邊。
二樓樓梯旁,藤丸立香探出頭,與樓下的萩原研二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她聽見身邊梅斯卡爾詢問:“同樣是殺人,你又怎麼評價她的行為呢?”
“我尊重她的選擇。儘管這並非正義,也理應受到法律的審判。”
“……哼,你還真是可怕的人啊。”
樓下,田島由佳的眼眸依舊黑白分明,沒有因為殺人染上一絲塵埃,說:“純子,抱歉,讓你傷心了。本來我沒有想現在就殺了那傢伙,但他實在不配做你的丈夫!”
下一秒,她聲音低下來,沒心沒肺的表情這時候才帶上點悲傷:“你能,對他死心嗎?”
黑川純子突然轉過身,視線毫不閃避地落在田島由佳身上,“我愛他,現在也還是愛著他,但你真正應該抱歉的並不是這件事。”
“而是你和桑田新從頭到尾都在隱瞞,剝奪了我的知情權。”她微微揚起下巴,“為甚麼認為短暫的愛情高於我們數十年的友誼?又為甚麼不相信我有能力處理好這件事?”
如果她能提早處理這件事,由佳是否就不會被她的丈夫激怒,從而犯下無解的過錯?
可惜,她們都想保護對方;可惜,時間從不因為個人意志而倒退。
“因為你太幸福了。”
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把黑川純子定在原地,長久的沉默後,她輕輕反問:
“……甚麼?”
“和那個該死的傢伙在一起時,你看起來真的很幸福,所以我們希望這樣的笑容至少能在你嘴角留存的 更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