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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報復 將口中藥汁悉數渡給了他。

2026-05-15 作者:糖果年

報復 將口中藥汁悉數渡給了他。

夜色漸深, 晚風輕拂著永寧宮的簷角。

殿內,燭火溫柔亮起,錢嘉綰與陛下對坐用膳。

案上膳食排布精緻, 熱氣氤氳,佳餚的香氣縈繞。

錢嘉綰喝著自己碗中的湯羹,瞧陛下半晌都沒有動手邊的那盞清寧參雞湯。

她特意吩咐擺在陛下不遠處,徐總管都已經要為陛下佈菜了。

但她見陛下手中銀箸動著,有好幾次目光掃過,又略去了它。

錢嘉綰忍不住道:“陛下,這雞湯小廚房燉了一下午。陛下嚐嚐。”

她面上漾著三分笑意,彷彿在期待著甚麼。

傅允珩打量著她,錢嘉綰被他看得有些心虛起來。

“陛下看著臣妾做甚麼?”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傅允珩笑了笑, 她知道禍事都平了, 原本的性子又顯現出來了。

他還是喜歡她這般模樣。

不知道她打的甚麼主意, 但傅允珩如她所願,示意徐成佈菜。

錢嘉綰挪開了目光,勉力壓了唇畔笑意,裝作不在乎的樣子。

栗子也湊了過來, 好奇他們在吃甚麼好東西。

它蹲坐在飯桌前, 左望望右望望, 試圖引起人的注意。

“喵嗚!”

錢嘉綰大方地讓人盛了一小碗湯給它聞一聞,還沒湊近,栗子倏地跳遠了。

她粲然一笑,可轉眸見到如常用膳的陛下, 連眉都未蹙。

她問道:“陛下覺得如何?”

“尚可。”

錢嘉綰有些失望,唇微微翹起。她怕陛下看出端倪,只能繼續喝自己的甜羹。

……

明月清輝籠罩, 晚間錢嘉綰舒舒服服沐浴過,先行躺在了自己的床榻上。她身體底子一向不錯,一場小病很快就恢復如初。

她仰眸望著錦帳一角輕輕晃動的平安香囊,覺得分外親切與安寧。

陛下還在沐浴,錢嘉綰今夜特意早了些。

“娘娘。”明畫在外輕叩著門。

錢嘉綰坐起身,不知道為甚麼再打量自己的內殿之時,覺得它好像窄小了一些。

明畫端上了一盅藥湯,錢嘉綰掀開蓋子輕聞了聞,漆黑的藥汁,一看便知難喝得緊。

她合上蓋子,心想晚膳的那盅藥湯許是不夠苦。

她又問了一句:“藥性沒問題吧?”

“是清心寧神的,有助於陛下安眠,娘娘放心。”

錢嘉綰點頭,示意明畫先退下。

她一本正經地在榻邊坐好,等了一會兒又覺得太容易被看出端倪,熟門熟路地自榻邊木格中翻出了前陣子沒能讀完的話本。

她翻開一頁,話本上的字還沒讀進多少,她又將藥藏了藏,確保陛下剛進來時看不見。

聽見了殿外的腳步聲,錢嘉綰趕忙坐回原位。

“還不困?”

陛下坐到了自己身旁,錢嘉綰含糊答應著:“就睡了。”

她合了話本交到陛下手中,自己則去取那盞溫熱的安神藥。

傅允珩瞧她晚上還在用藥,以為她有何處不適。

“在喝甚麼,唔——”

錢嘉綰含了一大口藥,在他猝不及防之時勾著他的後頸吻上了他,將口中藥汁悉數渡給了他。

得逞後的錢嘉綰退開些,歪了歪腦袋確認他嚥下了藥,眸中得意之情盡顯。

雖說自己口中也有些苦味,但錢嘉綰不在乎。

傅允珩:“……”

錢嘉綰唇畔勾了一抹笑,先前讓陛下擔憂的事,她已認錯,陛下說過不會再追究她了。

至於在與陛下相識之前她先認識了景王,她可不覺得自己有錯。

陛下額外給自己加苦藥還不給飴糖,錢嘉綰可不認。

但陛下並沒有她意料之中的反應,反而問她:“還喂嗎?”

錢嘉綰:“嗯……”

她猶豫之中,傅允珩順勢長臂一展,將人攬到自己懷中。

他低眸覆上她柔軟的唇瓣,撬開她的貝齒。

未散去的苦澀滋味在二人唇齒間蔓延,混著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將錢嘉綰如數包圍。

她被吻得氣喘吁吁,胸口微微起伏,整個人軟在他懷裡,只被他鬆鬆地圈著腰,跨坐在了他身上。

小案上的藥還剩了大半,既能送至寢殿,御前之人自是驗過的。

“這是何藥?”

錢嘉綰答:“安神湯。”

多換了好幾味苦藥的安神湯,此所謂以彼之道,還之彼身。

見陛下若有所思,錢嘉綰問道:“怎麼了?”

傅允珩道:“你身邊,有懂醫理的侍女?”

明畫是王祖母留給她的底牌,在設想的宮鬥中大有用處,錢嘉綰無事當然不會提起。

但陛下既然當面問了,錢嘉綰便也沒有刻意隱瞞。

“是啊。是臣妾的陪嫁侍女,略通些醫術。”

四目相望,錢嘉綰敏銳地察覺到甚麼。

她說:“陛下問清楚些。”

傅允珩對上她的目光,沒有再沉默:“避子湯。”

他見她眸中明顯地愣了片刻,他不曾催促,耐心地等候著她的答案。

她小聲道:“陛下這又是甚麼時候知道的?”

“你生辰那一日。”

錢嘉綰又是一愣,關於那一晚的記憶湧回腦海。

傅允珩道:“你喝了多久?”

錢嘉綰如實道:“快三年罷。”

傅允珩明瞭,那便是同他在一起的第一日,她便已有如此打算。

在陛下胡思亂想之前,錢嘉綰捉了他的手:“臣妾不是……不是這個意思。那個時候我還小,與陛下感情又好,所以不急著要孩子。”

她那年才十九歲呢,還沒有把握能做好一個母親,給孩子足夠的愛與關懷。

“還有就是……”錢嘉綰垂眸,“臣妾以為,陛下不想要錢唐的長子,不想讓陛下為難罷了。”

朝局之事諱莫如深,她從未在陛下面前提起過。她嫁入中原之前,王祖母也再三告誡過,朝政是忌諱,一定不能多嘴。稍有不慎與陛下生了嫌隙還在其次,更會惹來殺身之禍。

錢嘉綰想起了更多,難怪那一日生辰他沒有來陪她,原是知曉了此事。

可他後來還是將後位許給了她。

花言巧語是騙不了人的,他給她的,從來都是最好的。

他比她想象的,更加愛她。

錢嘉綰埋首在他懷裡,心間酸澀與感動交織。

傅允珩隱隱猜到了她的苦衷,如今得了確切的答案。

他再問最後一句:“那為何要騙朕?”

“騙?”

傅允珩還記得那日太醫來回稟的脈案,道她氣血不足,不易受孕。

傅允珩道:“是你讓人做的文章罷?”

“是。可臣妾這完全是為了陛下考慮。”

錢嘉綰一一與他說清楚:“陛下想啊,若是臣妾遲遲沒有身孕,後宮中當時又沒有其他人。恐怕就會有流言議論,說是……說是陛下不太行。”

後三個字她說得小聲了些:“所以臣妾把不好的名聲都攬到自己身上,就是為了陛下好。”

她煞有介事,傅允珩幾乎要笑了:“這麼說,朕還得感激於你?”

錢嘉綰應道:“不必客氣!”

她話音還未落,一陣天旋地轉間,錢嘉綰被人壓入了柔軟的錦被間。

傅允珩手腕撐在她的臉頰旁,彼此目光相望間,錢嘉綰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唇瓣相觸的一瞬,殿內燭火似也柔了幾分。

晚風輕輕拂動紗幔,月色悄然漫入殿中,將二人身影柔和籠罩。

傅允珩擁著懷中人,動作肆意而又溫柔,將滿心愛意與珍視,都揉進這靜謐長夜之中。

……

晨光熹微,榻上人睡得正香甜。

傅允珩端詳著懷中人的睡顏,她睡得面頰緋紅,濃密的睫毛安靜垂落,呼吸平和而又清淺。如玉的肌膚在晨光裡透著細膩的光澤,她唇瓣 輕抿著,帶著幾分未醒的軟糯。

傅允珩情不自禁地將唇貼了上去,她依偎在他懷裡,乖乖地讓他吻著。

她兀自睡得香甜,雙眸緊緊閉著,偶爾在過分時嘟嘟囔囔一句:“不要,困……”

但依舊不肯醒來,可愛又可憐。

到了早朝的時辰,傅允珩獨自起身,臨行前還替她掖好被角,囑咐宮人不必擾她。

日色寧靜,錢嘉綰一覺睡到近巳時。

算算好幾日不曾向皇祖母請安了,錢嘉綰想著這個時辰,不如直接去用午膳。

她讓人遞了話過去,福安姑姑就在頤寧宮外迎候著她。

明惠太皇太后拉著錢嘉綰的手,笑道:“氣色好多了。怎麼這幾日都不見過來?”

“臣妾惦記著皇祖母呢,就是日前不慎染了風寒,怕皇祖母憂心,所以沒有過來請安。皇祖母可不要嫌臣妾怠惰。”

明惠太皇太后颳了刮她的鼻子:“怎麼不早告訴哀家?”

錢嘉綰一笑而過,真算起來,她在那處陌生的宮殿裡也沒有住上幾日。

她陪皇祖母用膳,明惠太皇太后恪守著宮闈,一向不牽涉朝政。

只是晉王府的逆案,她和嘉兒也被捲入其中。

明惠太皇太后問及當日的細節,錢嘉綰半真半假地答了,陛下都已為她如數圓上。

“否極泰來,必有後福。”太皇太后慈愛道。

錢嘉綰應是:“讓皇祖母操心了。”

想到那個亦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明惠太皇太后終歸是有些唏噓。

大齊的這場內亂風波,總算是要過去了。

回永寧宮中的路上,錢嘉綰特意吩咐侍從繞了一條不同的宮道。

見娘娘的目光久久凝望在一角殿宇,書韻細心道:“娘娘,是有何事嗎?”

她不知是否要讓轎輦再上前些,好讓娘娘看得更清楚一些。

錢嘉綰搖了搖頭:“不用了。”

其實她心中早已有了答案,這樣的規制,這樣的氣派,闔宮中能有幾座殿宇?

一路無話回到永寧宮中,錢嘉綰意外地發現徐大總管正守在殿門口,含笑地對她一禮:“貴妃娘娘萬安。”

錢嘉綰踏入正殿中:“陛下怎麼這個時辰來了?”

若是知道陛下會來尋她,她便不繞那一段遠路了。

傅允珩並未多說甚麼,只是將一封完好無損的家書交給她。

錢嘉綰望見信封上再熟悉不過的字跡,一瞬便紅了眼眶:“這是,是——”

她接過信的指尖尤在輕抖著,傅允珩溫柔對她頷首:“王太后無事。”

栗子也跟著湊過來要看寶貝,傅允珩將它抱開,好讓她安心讀信。

錢嘉綰坐回窗邊小榻,深吸一口氣,仔細拆開了信件。

是王祖母的親筆,錯不了。

她第一遍讀得極快,王祖母一切平安,錢唐的形勢也尚穩固。

她又慢慢讀了第二遍,目光久久凝在那句“家中上下皆安,庭院花木依舊,吾女勿念”。

錢嘉綰將信貼在心口,閉上眼,眸中一片溫熱。

從前的她無憂無慮,直到了眼下這個年紀,她方能再懂得王祖母些。

中原的女兒嫁作錢唐婦,兩方皆為家。

兩地相隔閡,不知何處為家。

再度睜開眼時,她對上了陛下滿含擔憂的目光。栗子蹲坐在他身旁,輕喚她:“喵嗚。”

傅允珩輕聲安慰道:“形勢暫有所好轉。”

大齊須時間整肅內亂,梁與吳也要鞏固同盟,修整防線。

無論處於何種目的,各國間暫達成了一陣微妙的平衡,戰事稍緩。

五萬齊軍陳兵邊境,錢唐得以繼續持身中立,與大齊的關係有所轉圜。

傅允珩感知到她心間的難過,他替代不了。他並不想讓她捲入朝局中的是是非非,仍希望她是歡欣順遂的。

可他到底沒能做到。

他望見她眸底的淚光,以她的家世與性情,無論嫁予何人,總能得展顏。

嫁給他,傅允珩低低道:“你可會後悔?”

錢嘉綰沒有答,只踮起腳,輕輕地擁住了他。

她沒有讓淚落下,觀信上落款,陛下月前便已在為她費心,輾轉許久才送到她手中。

無論她嫁給誰,天下大勢浩浩湯湯,錢唐總要面臨此等危機。

既是如此,她寧願自己牽涉其中,能盡上些許綿薄之力。

從前覺得不能言說的朝政忌諱,當真交心時,反而是雲開霧散,坦蕩釋然,有撥雲見霧之感。

傅允珩回抱住她,聽見她道:“夫婦本是一體。”

“我與陛下,一起面對便好。”

作者有話說:評論送20個小紅包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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