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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回宮 有朝一日會親口在陛下面前承認這……

2026-05-15 作者:糖果年

回宮 有朝一日會親口在陛下面前承認這……

夜色清寒, 河上冷霧漫起。

錢嘉綰單披了一襲輕羅披風,涼意自指尖漫開,一路直浸心底。

未束的墨髮隨風輕揚, 月光映照出那如畫般的清絕容顏。她立於原地,身形清妍又單薄。伶仃地沐浴在月輝下,宛若精緻易碎的琉璃娃娃。

她動了動唇,心緒緊張至極,一時竟難以開口。

對著她如此模樣,傅允珩不曾心軟。栗子感受到二人間不同尋常的氣息,來回張望著,有些焦躁不安。

它“喵嗚喵嗚”叫喚,試圖引開他們二人的注意。

傅允珩鬆開些手中軟繩, 栗子邁開四腿向錢嘉綰奔去。

毛茸茸溫暖的小貍奴貼著, 連同他的話語, 給了錢嘉綰幾分暖意。

“朝廷還沒有同錢唐開戰的打算。”他道。

錢嘉綰的心鬆了一瞬,生怕因自己之事牽連錢唐。她不敢與他目光相望,尋回一些自己的聲音:“陛下,我……”

“朕要知道的, 遠非僅此而已。”他冷冷打斷她, “考慮清楚了再行回話。”

他轉身離去, 一併帶走了栗子。

栗子一步三回頭,還不明白髮生了甚麼。錢嘉綰悄悄示意它跟著陛下走,暫不要靠近自己。

兩名陌生的侍女上前,請貴妃娘娘先回艙中。名為侍奉, 實為監看。

夜色濃郁如墨,錢嘉綰後退半步,無力地倚於木門框。

她望天邊閃爍的星子, 今夜所發生的一切,就好似一場幻夢。

整艘船都已被御前的暗衛接掌,即刻調轉航向返回洛京。

錢嘉綰抱膝坐於自己的小榻上,頭抵在膝上,思慮著陛下所要的交代。

天光一分一分亮起來,河上薄霧漸散。

日近隅中,船隊在港口暫泊一刻。寧王傅允珵奉召前來,登上了御舫。

“臣叩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罷。”

“謝陛下。”

逆首傅允舟已落網,寧王身為皇室宗親,奉帝命前往晉北招撫晉軍將士。

傅允珩已令中書省頒下明詔,昭告天下:謀逆一案,罪責全系罪臣傅允舟一人,與三軍將士無涉。晉地守軍世代忠良,戍守晉北有功,朝廷深知其心,概不追究牽連。凡軍中將士,原有官階、糧餉、駐地一切照舊,以示朝廷恩信。

傅允珵跪領旨意:“臣弟定不負皇兄所託。”

“去罷。”

傅允珵告退,平南侯世子宣麟旋即入見。

御案後的帝王賜下兵符:“你率三千精騎,隨寧王一同前往晉北。中軍帳中,五大心腹將領若肯歸順朝廷,便先行安撫,從長計議;若有執迷不悟、頑抗不從者,就地立斬,無需另行請旨。”

宣麟雙手接了兵符:“臣領旨。”

三千精騎,足以震懾立威,又不至令晉北將士誤以為朝廷前來興兵討伐。

三萬晉軍將士,兵權雖分屬晉王府,但從始至終奉的都是大齊正朔。且將士們久戍晉北,多已安家置業、妻兒在側。此番不過是晉王府叛亂奪權,罪臣傅允舟既為朝廷所擒,尋常士卒誰願無端揹負亂臣賊子的罵名,以身涉險。

徐成為陛下研墨,數道旨意接連發回洛京。

料理畢幾樁緊要政務,傅允珩抬眸,徐成會意道:“陛下,昨夜貴妃娘娘一直在艙中,清心自省。”

傅允珩淡淡應了聲,徐成揣摩不清聖意。陛下處置晉王府逆案時雷厲風行,殺伐果決,而今貴妃娘娘私逃的罪名可也不小。陛下親自前來拘拿,不知最後要如何安置。

御舫外,寧王與宣麟明日便要從高仙鎮動身北上。他們相識已久,往後又要共事數月,好生寒暄交談了一番。

此次招安,勝算極大。朝廷內患既除,更能名正言順收回晉北三萬兵權,如虎添翼。陛下既願將此等功勞安於他們二人,他們自當感念君恩,全力以赴,不辱君命。

商討完配合事宜,寧王目光望向前處平穩行駛的御舫:“說來本王還有一事不明。”他道,“好端端的,皇兄為何會出現在此地?”

眼下朝政正是繁忙時,是甚麼樣的要事,值得陛下星夜出城,奔赴百里?

宣麟亦覺有些奇怪,二人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到了分別的港口,宣麟對寧王一揖告辭,各自忙碌。

……

時近黃昏,日色西斜。

鑾駕中央,錢嘉綰獨坐於一乘馬車內。離宮城越近,她的心緒便越發紛亂,連氣息都不自覺地放輕。

她盼著御駕能慢些,尤記得出城時她們在城門口耗費了小半日的辰光,回城卻是儀仗開道,一路暢通無阻。毫無拖延,快得令人心驚。

轉眼宮城已在望,至宮中西華門前,徐成在馬車旁恭請貴妃娘娘改乘轎輦。

錢嘉綰認出徐大總管的聲音,踟躕片刻問他:“我們要去何處?”

徐成不好回答,只道:“娘娘先請罷。”

陛下已改道去了御書房,錢嘉綰鬆了口氣的同時,唇畔又浮起一抹苦笑。

這一場早晚是要來的,躲不掉。

她下了車駕,這趟差事緊要,徐成不放心交給御前的徒弟來辦,親自看著。

轎輦行於宮道間,數度轉向。錢嘉綰在間隙中向外探去,不是她熟悉的路途。

她指尖微蜷,眉宇間憂愁更甚,不單單是憂心自己。

等到轎輦終於平穩地落下,呈現在錢嘉綰眼前的並非牢獄,亦不是她的永寧宮,而是一座全然陌生的殿宇。

她的腳步停在原地,徐成道:“娘娘,陛下晚些時候來與娘娘問話,請娘娘好生準備著。”

錢嘉綰在徐成面前多少有些情面,她悄聲問道:“我身邊的人呢?”

徐成安慰道:“娘娘安心,陛下暫未處置。”

錢嘉綰垂眸,換言之,陛下會先懲處了她。他們安全與否,應當都系在她身上。

徐成告退,借左右無人之機,他又低聲提醒一句:“娘娘可千萬順著陛下些,莫再觸怒陛下了。”

大總管一片好意,錢嘉綰謝過。

殿中侍奉的依舊是面生的侍女,天光漸暗,錢嘉綰來不及看清這處宮殿的規制,也暫無心探尋。

她在殿角的一處軟榻上略靠了靠,昨夜睡得太淺,得打起些精神。

“奴婢給娘娘請安。”

“何事?”

錢嘉綰觀她衣著,應是殿中的掌事宮女。

她恭敬道:“溫泉水已經備好,娘娘可要先沐浴?”

錢嘉綰低頭望見自己身上改扮的一襲月白色襦裙,民間式樣的衣裙,見駕也不妥。

“好。”

她由宮人引路去了後殿,無需生人侍奉,在屏風後褪去了衣物。

她赤足踏入浴池中,溫熱的池水包裹著全身,洗去了旅途的風塵與疲憊。

侍女們捧著簇新的錦裙在外間等候,因不知娘娘喜好,不宜貿然入內。

燭火明暖,水霧氤氳中,錢嘉綰無力地閉上了眼,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究竟會是甚麼。

……

沐浴畢重新梳妝更衣過,錢嘉綰在腦中重新整理了一遍自己要供認的話語。

“陛下駕到。”

內侍的唱禮打斷了她的思緒,殿外宮人行禮如儀。

“陛下。”

事到臨頭,錢嘉綰心境出乎意料地坦然些許。

殿內未留第三人,她聽見殿門在自己身後合上的聲響。

傅允珩看著規規矩矩跪在自己面前的人,模樣乖順又安分。

迎著陛下的目光,錢嘉綰沒有再等他開口質詢,如實道:“陛下恕罪。臣妾隨太皇太后去弘安寺中上香,不慎為逆臣所擄。中途臣妾僥倖逃脫,一時不敢露面。因臣妾與家中祖母斷了音訊許久,實在掛念得緊,所以私自想回錢唐看看。臣妾自知有罪,望陛下寬宥。”

“你倒是認得乾淨。”

錢嘉綰兀自低著頭,陛下既能這麼快尋到她的下落,那他所知道的應當遠比她想象中更多。若是自己還要扯謊,無異於火上澆油。

她將此事內化至骨肉親情,唯一同陛下耍的心眼,就是給自己描了個楚楚可憐些的妝容,以示真心認錯。

“同謀。”傅允珩言簡意賅。

錢嘉綰道:“是臣妾自己的主意。他們只是聽從臣妾的命令辦事,並非有心要違逆陛下。”

她將罪責攬在自己身上,傅允珩平靜道:“是嗎?”

他逐一與她論明:“越王府遣暗衛喬裝入弘安寺,居心不良,此為其一;縱有逆賊,弘安寺後山仍在禁軍掌控中,存心叛逃,是為其二;你的貼身侍女明知有暗衛跟隨,在朕面前知情不報,是為其三。”

“你如今要一力擔下,是不是當真覺得,朕不會動你?”

錢嘉綰脊背一顫:“臣妾不敢。”

帝王的威壓如有實質,錢嘉綰知道自己鑄了錯事。她身子輕輕顫抖著,更怕陛下因為她之過借題發揮錢唐,眸中不覺含了淚光,只硬生生忍著。

她唯安慰自己以陛下的心性,就算不論她與陛下這些年的情意,陛下也應當不至於借一個女子問罪錢唐。他不屑於此,否則對外也不至於為她遮掩。

她賭得沒有錯,帝王暫將此事揭過。

傅允珩輕叩桌案,卻還沒與她清算清楚。

殿門開啟,一隻金燦燦的貍奴被放了進來。

栗子不熟悉這處地方,但聞到了熟悉的氣息,試探性地邁入兩條腿。它圓溜溜的大眼睛轉著,在發現錢嘉綰後,迫不及待地奔到了她身旁。

“喵嗚!”

它貼在她手邊,又對上首的君王“喵嗚”了一聲。

栗子想要和主人親暱,但錢嘉綰眉心一跳。這樣肅然的場合,栗子為何會被帶入殿?

她仰起臉龐,忍不住與陛下目光相望。

傅允珩眉目冷然,聲音平和,話語對錢嘉綰而言卻有如驚雷炸響。

“告訴朕,這隻貍奴是從何而來?”

一樁又一樁,讓錢嘉綰應接不暇。

這個問題陛下從前也曾問過,再度被問起,錢嘉綰還有何不明白的。

她咬唇:“陛下,栗子它……”

此情此情,驀地讓她想起曾經讀過的話本中,女主人公私情敗露的那一幕幕。

然她也只能一同道:“陛下,栗子它是無辜的。”

“喵嗚。”栗子懵懵懂懂地應著。

它大約也不明白,為甚麼今日上首的人會如此不好親近。

她的態度已然承認了所有,傅允珩唇畔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所謂生辰禮,是何人所贈?”

錢嘉綰長睫輕顫,遮住些他的視線,彷彿這樣就能讓自己安穩些。

天子問話,不能不答。

錢嘉綰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親口在陛下面前承認這個名字。

她聲音幾不可聞:“是……是南梁的景王。”

殿中徹底靜了下來。

片刻沉默後,傅允珩的聲音緩緩響起:“所以景王至今未娶,傳聞中他心有所屬為真,欲與錢唐王女聯姻也為真。”

“不是,不是錢唐要與南梁聯姻。”錢嘉綰心頭一緊,連連否認道,“陛下,當初是我自己想嫁,與錢唐無關,望陛下明鑑!”

作者有話說:女鵝:認一個小一點的罪名

小傅:家人們你們覺得朕會被氣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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