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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許諾 朕想立你為後。

2026-05-15 作者:糖果年

許諾 朕想立你為後。

御書房內議事暫中斷, 氣氛依舊緊繃如弦。議政的要臣們或凝眉肅立,或觀望輿圖,或小聲談論當下局勢, 皆在等候陛下歸來。

南地的暗樁十日前傳回訊息,梁與吳摒棄前仇,已秘密結成同盟。

近二月來,此二國正在輪番遊說錢唐與閩昌,欲合縱以抗中原。

閩昌國小力弱,暫非兵家必爭之地。而一旦錢唐背離中原,則梁、吳、錢唐三國可成犄角之勢,共築長江防線。

“陛下。”

“陛下。”

群臣齊齊拱手,傅允珩重新落座於御案後。

議事繼續, 錢唐歷來稱臣於中原, 年年納貢。梁與吳之所以能說動其反水, 核心不過四字,唇亡齒寒。三國聯手,國祚或可延。

兵部尚書道:“陛下,軍情雖未達, 然錢唐投誠之勢已顯。依臣愚見, 不得不為萬全之防, 早作準備。”

中書令並未反駁兵部尚書的話語,只提出略微樂觀些的看法:“亦有可能是另兩國故佈疑陣,提前散播謠言,逼得錢唐斷了後路。”

但錢唐叛離中原之心已是昭然若揭, 非虛言所能掩也。

傅允珩沉吟,錢唐王太后與世子妃皆出自中原,越王府對其多加提防。是以越王府攔下了王太后寄往洛京的書信, 怕從中露出甚麼端倪。

錢唐的態度,由此可見一斑。

自收到第一封密報,連日來御書房中都在商榷此事,文武百官們莫衷一是。

一旦三國盟約成,勢必對齊軍南下造成阻礙,拖長戰線。

宣麟蹙眉,縱大齊仍有六七成勝算,但戰事相持,損耗無數,與陛下的本意背道而馳。

傅允珩道:“傳令給南地暗樁,探清梁與吳交換了何等條件。”

“臣領旨。”

傅允珩望梁與吳交錯的版圖,兩國數十年的世仇並非輕易便可化解。縱然同盟,也不會親密無間,必有異心。

而錢唐夾在其中,仍有迴旋的餘地。

“陛下所言甚是。”

自三國異動的訊息傳入朝中,眾臣雖有憂色,好在有陛下執掌全域性,安定人心。

日色漸偏西,群臣各自領命,依次告退。

御書房中清靜下來,徐成端上一盞新熬好的參湯。

傅允珩按了按眉心,暫顧不及休息,他道:“去永寧宮。”

“奴才明白。”

徐成去傳御輦,近日御書房內朝臣往來無休,他也陸陸續續聽到了些朝事。

錢唐越王若是決意與梁、吳聯手,便是公然與中原為敵,連在京的一雙兒女同樣捨棄。

一旦讓貴妃娘娘知曉此事,不知貴妃娘娘該如何承受。

……

黃昏時分的永寧宮顯得格外安靜,連栗子都不大跑鬧。

侍女們行禮如儀,傅允珩踏入正殿中,一時未見到她的身影。

他獨自向內室中行去,望見她伏於矮几之上,臉頰枕在腕間,裙襬垂落於錦毯。

她兀自壓著滿心愁緒,見到他,她抬起臉龐時似是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

傅允珩立於門邊,無聲嘆了口氣,對外殿眾人道:“你們都下去罷。”

“是,陛下。”

傅允珩上前,半蹲下身,對她伸出手:“來。”

錢嘉綰將手交到他掌心,輕輕問道:“七月裡錢唐送來的箱籠,是陛下命人為臣妾準備的,對不對?”

傅允珩不曾否認,攬著她在榻旁坐下。

他沒有鬆開手,感受到她的不安。

“陛下,臣妾家中到底出了甚麼事?”

儘管陛下告訴她祖母安然無恙,可她如何能心安。

傅允珩停頓片息:“你當真想知道?”

錢嘉綰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傅允珩囑咐道:“朕可以告訴你。不過事涉朝政,切莫對外說起。”

錢嘉綰心尖微緊,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傅允珩道:“南地傳來奏報,南吳整兵,欲與錢唐開戰,陸上交通往來不便。所以錢唐的書信遲遲沒有送來。”

母國將要遭人攻伐,錢嘉綰指節攥得發白。她是知道錢唐這幾個鄰國的,南吳一向好戰。

“為何忽然要攻打錢唐?”錢嘉綰的一顆心懸於此。

傅允珩道:“錢唐手中有南吳想要的地界,南吳想另行構築防線。”

他說得點到即止,但錢嘉綰已足夠能領會。

她眉宇間的擔憂愈發濃烈,傅允珩保證道:“朝廷會出兵,你無需擔憂。”

錢唐國小民富,之所以能在亂世中獨善其身,除了祖父用兵如神,聲聞諸國外,也是因為錢唐有中原撐腰。

“好了,不要太擔憂了,朕會解決此事。”

錢嘉綰靠在陛下懷中,原有的一些委屈如數散去,餘下的只有對母國的憂愁。

原來陛下近來是在忙碌於此。難怪不讓她去御書房,就怕她無意中聽到了甚麼訊息。

她確實甚麼都做不了,知道此事除了煩憂也無計可施。

南地數國間屢有交戰,錢唐也未敢鬆懈武備。

最好戰事不起,若南吳執意來犯,祖父留下的名將猶在,定瀾軍的劍鋒亦未弛。

她安慰著自己,傅允珩將人好生護在懷中:“會過去的,不會有事的。”

他的話語令人心定,錢嘉綰仰起臉龐與他相望:“真的,陛下不會騙臣妾?”

“嗯。”

她稍稍放鬆些心神,接連幾日都未能好好入睡,在他懷中她開始睏倦。

傅允珩輕拍了拍她的臉龐:“陪朕用過晚膳再睡。”

“哦。”

雖說食慾依舊不振,但錢嘉綰還是聽話地坐在了膳桌前。

書韻夾了好幾道貴妃娘娘最喜歡的菜色到她碟中,錢嘉綰勉強用了些。

她攪動著碗中湯羹,半天也不見喝下兩勺,全是在應付陛下。

她想起一事,又問道:“那陛下在御書房前,為何不能告訴臣妾?”

傅允珩神色如常,答曰:“朝政繁忙,大臣們還在等著議事,來不及與你細說。”

錢嘉綰想若是自己只聽了三言兩語,恐怕會更擔憂。

她看不見的角落,徐成乾笑了兩聲。貴妃娘娘那會兒來得匆忙,恐怕陛下還來不及編好合情合理的緣由。

他已奉帝命囑咐過御前所有知曉內情的人,萬不可在貴妃娘娘面前露了破綻。

……

七月流火,天氣漸漸轉涼。

錢唐之事懸而未決,始終梗在錢嘉綰心頭。

她知道陛下朝事纏身,自己不能多問政事。不過陛下偶爾也會同她說起幾句,錢唐的危局可解。

這段日子以來她無心裝扮,也甚少出門遊逛,至多便是去頤寧宮中向太皇太后請安。

這一日她到頤寧宮中時,定國公夫人同在此。

她瞧見國公夫人似是在以帕拭著眼角,只是她側身對著自己,看不真切。

她行了禮:“皇祖母萬福。”

明惠太皇太后依舊是慈愛的模樣:“嘉兒來了,快坐。”

不知為何,錢嘉綰覺得殿中氣氛有異。尤其在定國公夫人向她行禮時,她發現她眼眶微紅。

是在為遠嫁錢唐的女兒擔心嗎?

明惠太皇太后道:“嘉兒用些點心吧,哀家聽聞你近來胃口不好。”

皇帝忙碌於政務,抽不開身。他日前特意來尋了自己,請她多關照嘉兒兩分。明惠太皇太后也是怕嘉兒獨自在宮中時會胡思亂想,時常讓她過來說話。

定國公夫人低眸以品茗掩飾,看著吃著點心,依舊高枕無憂的貴妃娘娘。

朝廷對錢唐的態度封鎖,可她的嫡長女是嫁給錢唐做世子妃的啊,定國公府能知道的訊息自然比外界多些。

陛下聖恩浩蕩,不曾遷怒貴妃,照舊對她恩寵優渥。可她的令嫻沒有遇到如此良人,在越王府該怎麼辦啊?

定國公夫人夜夜難以成眠,要是錢唐真的叛出了中原,她的女兒還能有活路嗎?

定國公府不止令嫻這一個女兒,莊家必定是要舍了她的。雖則國公爺告訴過她,陛下金口玉言,若當真到了那一日,會提前接回中原的世子妃。

可令嫻在越王府身不由己,若是錢唐不允,該怎麼辦?

定國公夫人揪心不已,早知有今日,她當初就不該聽國公爺的,讓令嫻去應選錢唐的世子妃。

定國公府是對陛下表了忠心,可一旦有了變故,承受後果的是她的令嫻。她無計可施,只能在姑母面前哭一哭,盼著姑母能多為令嫻說句話。

此刻定國公夫人掩飾著情緒,錢嘉綰卻仍能隱隱約約感受到她的哀傷。

她出聲關懷道:“國公夫人這是怎麼了?”

福安姑姑以眼神對自己示意,定國公夫人道:“有勞貴妃娘娘記掛。臣婦見到娘娘,只是想起自己遠嫁的女兒罷了,貴妃娘娘勿怪。”

“夫人何出此言。骨肉別離之苦本宮亦懂得,何來怪罪之說,夫人不必放在心上。”

“多謝貴妃娘娘。”

正是說話間,侍從又通稟道:“太皇太后,晉王妃來給您請安了。”

“請她進來罷。”

錢嘉綰端起茶盞,定國公夫人擔憂女兒是人之常情。可錢唐還未正式與南吳開戰,況且就算開戰,世子妃在越王府中自然是安然無恙的。

國公夫人眸中為何會有如此哀慼,以至於在人前都掩飾不住?

……

晚風輕輕吹拂,夜涼於水。

錢嘉綰坐於正殿廊下,雙手撐在身後,仰眸望著滿天星河。

她才沐過發,未重新挽髻,只將三千青絲以一根髮帶並一朵玉簪花挽起。

在旁侍立的書蘭、書韻無聲地退下,等到錢嘉綰想起喚人之時,卻望見了星光下立著的一道玉白身影。

“陛下何時來的?”

傅允珩與她並肩而坐:“瞧甚麼呢?這麼入神。”

錢嘉綰笑著指給他看:“北斗星。”她聲音染上了幾分回憶,“從前在家中時,臣妾慣愛在庭中數星星,母后會陪著我。母后說北極星指著的地方,就有洛京。”

而現在,北斗星相反的方向,才是她的錢唐。

“臣妾有時忍不住想,洛京與錢唐能看到的星星,會一樣嗎?”

“自是差不離的。”沉默少頃,傅允珩問道,“若是洛京與錢唐,由你擇選,你會選哪一處?”

“甚麼?”

她驟然緊張起來,傅允珩道:“朕只是想,你嫁到洛京,恐怕再回不去錢唐了。”

錢嘉綰鬆口氣:“臣妾又沒有後悔。”

出嫁前她便知道這一點,是她自己選擇的婚事,她當然不會再回頭看。

況且成婚後的一切,都比她料想得好上許多。

尤其是她的夫婿,她認定了他。

夜風溫柔地拂過二人身畔,停頓一小會兒後,二人幾乎同時開口。

傅允珩笑了笑:“你先說。”

“臣妾想和皇祖母去一趟弘安寺。寺中供奉著祖母的長生祿位,臣妾想去拜一拜。”

皇祖母早有此心,尤其今日晉王妃來請安,又說起弘安寺中的佛祖分外靈驗。

皇祖母起意前去,她正可同行,也可與皇祖母作個伴。

傅允珩答應她:“好。”

錢嘉綰眸中倒映著他的模樣:“那陛下想說甚麼?”

傅允珩對上她澄澈的目光,一時竟不知要從何說起。

從生辰那一夜後,他早該與她談起這一番話的。只是南地的變故來得突然,他分身乏術,也確實未想好與她之間該如何應對。

她從錢唐嫁入洛京,離了所有的至親之人,最能夠依靠的只剩下他。

她當然會忐忑,會要適應洛京的生活。

她未必就是防備他,只是想更好地保護自己罷了。

她心中是有他的,他從不懷疑。就如避子湯一事,她若不願說起,他亦可以暫裝作不知。

他總是習慣在掃清一切之後再告訴她,不願讓她歷那些波折。或許這也無形之中增添了她的不安。

“陛下?”

傅允珩道:“等錢唐之事解決,朕想立你為後。再等上一陣,等朕安頓好一切,可好?”

作者有話說:評論隨機送20個小紅包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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