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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子嗣 往後餘生都只能留在他身旁。

2026-05-15 作者:糖果年

子嗣 往後餘生都只能留在他身旁。

燭火燃盡了半支, 殿中傅允珩獨自憑几而坐,窗外暮色漸濃。

一旦有了猜測,往昔種種竟能全盤串聯成線。

南梁景王於景瑞四年前頻頻出使錢唐, 連諸如錢唐王太后壽誕都親自到訪。他正值盛年,卻孤身一人,遲遲未娶。

原來當真如傳聞所言,他已心有所屬。

傅允珩唇畔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他怎麼忘了,若要聯姻,論年歲、論身份,錢唐王女中最能與南梁景王相配的,便是元后所出的明瑤縣主。

殘陽最後一抹金輝落上殿角, 夜色一寸寸漫入殿中。

殿門被人推開, 傅允珩聽見來人輕快的腳步聲。

“陛下怎麼來了?”她笑問道。

她今日穿了件玉碧色繡芙蕖的軟煙羅襦裙, 未施脂粉,如清水芙蓉一般明麗脫俗。墨髮間的珠花不多,別出心裁地戴了一頂小巧的青玉冠,此刻略略歪斜, 嬌憨又可愛。

她俏生生立在那裡, 眉眼盈盈帶笑, 聲音中含了驚喜,無端地便將人的心緒熨平了幾分。

栗子見到陛下,“喵嗚”著就要湊上去親近,身上裹著的披帛有一小截垂在地上。錢嘉綰趕忙將這髒兮兮的傢伙按住, 可不能讓它弄髒了陛下的衣服。

“喵嗚!”

一人一貓在花苑中玩得自在,甫一歸來,方才還華貴冷清的殿宇驟然間便熱鬧起來。

錢嘉綰道:“陛下可曾用過晚膳了, 與臣妾一同用些可好?”

對上她期待的目光,傅允珩沉默須臾,沒有回答。

錢嘉綰只當他答應了,本也沒想過他會回絕:“那臣妾先去梳洗一二,陛下稍候。”

親暱熟稔的語氣,並不會讓人覺得失禮。因為她對著的是她的夫君,而非一國之君。

栗子知道自己要被送去洗浴,先一步敏捷地逃去了殿外,掙扎了好一番才被書蘭緝拿歸案。

它心不甘情不願叫喚的模樣,讓愁眉苦臉了一日的徐大總管第一次有了笑意。

晚膳擺在偏殿,錢嘉綰是真有些餓了,銀箸動得很勤。

傅允珩坐於她對側,瞧她吃得香甜的模樣,原本思量好的話語到底是暫未問出口。

他聽見她小聲道:“陛下都好久沒陪臣妾用膳了。”

並非抱怨,只是有少許落寞與難過。

傅允珩握著手中銀箸,生辰前後的變故,確實有些始料未及。

待她好生用過膳,宮人們皆在收拾膳桌,魚貫退下。

錢嘉綰想起一事,興致勃勃道:“臣妾今日在荷塘中發現的,給陛下瞧一瞧。”

她寶貝似地捧來,卻是一株並蒂蓮。兩朵花苞並肩相依,瓣尖暈著淺淺胭紅,帶著清香,寓意是極好的。

柔和的燭光鍍在她眉眼,她的指節輕撫過那花蕊,滿心的喜愛。

“陛下覺得如何?”

傅允珩抬眸望見壁上所映著的相依偎的兩道身影,如今所知的一切,暫不過是景王傾心於她。

人之常情罷了,若是景王覬覦,她又有何錯。

“陛下?”

傅允珩道:“將花養起來罷。”

“嗯!”

她命人尋來一隻漂亮的玉瓶,小心修剪了花枝,將其涵養在清水中。

她命書韻將玉瓶擺在堂前,書韻選了個靠裡間的位置,囑咐灑掃的侍女們要多加看顧,尤其是要提防某隻貍奴。

“喵嗚!”被書蘭洗得香噴噴的栗子不滿地咕嘰兩聲。

它擠在傅允珩與錢嘉綰間打滾撒嬌,傅允珩輕撫它順滑的皮毛,陪它玩著丟球的遊戲。

燭火明滅間,錢嘉綰看著陛下淡然平和的神色,慢慢地笑容微斂。

……

晚間沐浴過臥於錦帳,錢嘉綰今日有些累,並不想溫存。

夜色寧靜,分明身上是疲乏的,但不知為何她就是難以入眠。

她看向自己的枕邊人,陛下亦還未睡。

她輕聲道:“陛下近來……是有甚麼煩心事嗎?”

“為何有此問?”

陛下神色如常,錢嘉綰其實只是隱隱的猜測。她與陛下成婚三載,彼此間自然有些無聲的默契。若是煩難事與朝政有關,錢嘉綰想了想,以她的身份確實不該多追問。

既開了話匣,傅允珩平靜道:“那你可有甚麼要與朕說的嗎?”

錦帳間安靜了一會兒,錢嘉綰微怔,低低道:“陛下無事便好。”

傅允珩未接話,話題戛然而止。

夜風輕輕拂過,吹在窗格間一下又一下,似在叩問人的內心。

錢嘉綰側身向裡,手枕在臉頰下。她聽著自己清淺的呼吸聲,夜闌人靜,思緒不知為何有些亂。

她看不清身後人的神色,一句問話翻來覆去想了幾重。

她突兀地道:“陛下想要孩子嗎?”

話一出口她便感到後悔,況且她真正想問的,是陛下是否想要和她的孩子?

“國本不可虛懸,子嗣自是要緊。”

“嗯。”錢嘉綰微不可察地應了聲。

陛下以國本為重,大齊當然不需要有錢唐血脈的長子。

錢嘉綰及時地止了話,她憂心陛下誤會,錢唐與她確無野心。她更怕再說下去,就要變成她勸陛下立後納妃了。

良久,傅允珩都沒有再等到她的迴音。

她彷彿已慢慢睡去,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傅允珩望她單薄的身形,沒有將她攬入自己懷中。

從前偶爾的感受並非是他的錯覺,她果然對他處處有所保留。

她之所以願意嫁給自己,不過是因為他是大齊的君主,是位身份合適的夫婿罷了。

長夜寂寂,傅允珩忽而有些看不懂自己的心。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要挑明一切,更從未想過,自己竟有如此畏葸不前的一日。

唯有一點他明瞭,無論她心中如何思量,她既已嫁給他, 往後餘生都只能留在他身旁。

絕無反悔的可能。

……

暑氣蒸騰,錢嘉綰白日多留於殿中,甚少帶栗子出去玩耍。

她倚在貴妃榻上,驚覺自己竟已開始算陛下近半月來過永寧宮的日子。

寥寥無幾。

永寧宮中供奉有增無減,新一季送入宮中的四方貢禮,尤其是蜀錦,內廷總管李興依舊是奉陛下的旨意,如數送到她的宮中。

沒有任何失寵的流言傳出,在宮人們眼中,她依舊是執掌後宮,金尊玉貴的貴妃娘娘。

可只有錢嘉綰自己知曉,她與陛下無形之中生出了一層隔閡。

從前陛下也會忙碌於政事,無暇陪伴她。但不知為何,錢嘉綰總覺得這一回與從前不同。她能感受到陛下對她淡淡的疏離,甚至會不會是——防備?

她亦思索過其中緣由,難道當真是因為那夜論及的子嗣嗎?

她想起在她生辰之前,宮中便已流傳的立後訊息。

或許陛下也覺得是對她恩寵太過,需要加以控制罷。

這段日子陛下時常宿於御書房中,錢嘉綰也曾去尋過陛下。

但她能察覺到,陛下並不願意她踏足御書房。

情意濃時,有許多規矩都可以不在意。可一旦情分褪去,要論的便是君臣之別。

就像那株早已枯萎的並蒂蓮一樣。

“喵嗚。”

栗子在主人面前伸著懶腰,軟聲軟氣地叫喚,把主人的注意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錢嘉綰輕拍了拍膝,栗子便跳到了她懷中。

小貍奴對主人的愛意總是純粹的,它蹭著主人的掌心,水汪汪的大眼睛只裝著她。

守著栗子,宮中的日子倒也不算無趣。

錢嘉綰無意望向窗外,發現樹上出現了第一片黃葉。

七月已過了小半,可祖母的家信遲遲未至。

往昔從不曾晚來過的,錢嘉綰看著自己存放家書的錦匣,六月她就不曾收到祖母的書信。她還安慰自己是祖母忙著為她預備生辰禮,沒有來得及寫回信。

她格外期盼著七月的家書,尤其近來與陛下間關係轉冷。孤身在洛京,她更想與祖母說說話。

可她等了一日又一日,好容易盼來的錢唐的箱籠中,只有些綢緞,珍珠,玉器,還有存放得住的錢唐吃食,依舊沒有祖母的親筆。

她仔仔細細檢查過箱籠,裡間東西有些刻意的模仿,甚至未必是祖母命人準備的。

錢嘉綰心頭籠罩起一層不安,不顧外頭日頭正盛,去了頤寧宮。

“皇祖母,您這幾日可有收到過我祖母的書信嗎?”

“這是怎麼了?慢慢說。”

明惠太皇太后將錢嘉綰拉到自己身旁坐下,命人為她斟了溫水,聽她述了前因後果。

太皇太后沉吟,這確實有些反常。她與錦孃的書信往來自是不如嘉兒頻繁,也還沒有到中秋她與錦娘互贈節禮的時候,她給不了嘉兒答案。

“你莫急。興許書信晚幾日就到了呢。”

明惠太皇太后不知該如何寬慰她幾分,錢嘉綰仍是放心不下。她坐不住,也不想連累皇祖母與她一起擔憂,這非她本意。

她出了頤寧宮,猶豫片刻,還是吩咐道:“去御書房。”

“是,娘娘。”

日頭高高掛起,錢嘉綰被攔在了御書房外。

德順苦勸道:“貴妃娘娘,陛下在與大臣們議事,恐怕不得空見娘娘。”

錢嘉綰望著緊閉的御書房門:“那陛下何時能有閒暇?”

“這……奴才也說不準。外頭天熱,娘娘您不如先回去。等御書房中政事散了,奴才請大總管為您通稟一聲。”

德順攔著錢嘉綰的去路,她無可奈何,知道在御書房外鬧騰也無用。

她走出兩步,卻又折返:“我就在這裡等著陛下。”

與其回永寧宮心焦,她寧願守在此處。

德順左右為難:“娘娘,您這是何必啊?”

錢嘉綰也不想有意讓他為難,她只是想快些得到有用的訊息,不會亂闖。

德順看貴妃娘娘心意已決,貴妃娘娘入宮以來,對宮人們一向寬厚和氣。他也得了貴妃娘娘不少賞賜,一向是打心底敬愛貴妃娘娘的。

如今見貴妃娘娘如此心焦,他也想為貴妃娘娘幫些忙。

他咬了咬牙,決定先進去問問師傅。大不了受師傅一頓責罵,只要有機會幫到貴妃娘娘便是好的。

錢嘉綰留於原地,半盞茶的工夫於她而言竟是如此漫長。

御書房的殿門開啟,錢嘉綰看清來人,愣了片刻忙上前:“陛下!”

傅允珩看清她眼底的焦急,到底是沒能瞞住她。

他知道她想問甚麼,他只能告訴她:“王太后無事。”

“可為何——”

傅允珩道:“越王重孝道,又有先越王餘威。王太后在越王府中安然無恙。”

錢氏的家訓與家風,錢嘉綰清楚。她聽著陛下篤定的話語,敏銳地察覺到陛下在越王府中或許是安插有暗樁的。

她顧不上這些,仍想聽聽祖母的近況,傅允珩止住她的話:“餘者事涉朝政,莫再問了。”

他轉身離去:“徐成,送貴妃回永寧宮。”

徐成忙上前:“貴妃娘娘,您先回罷。”

作者有話說:文案端出來的都有,伏筆都埋好了,請放心

評論依舊隨機20個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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