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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生辰禮 “再過一月,陛下可記得是甚麼……

2026-05-15 作者:糖果年

生辰禮 “再過一月,陛下可記得是甚麼……

栗子留在頤寧宮中小睡, 錢嘉綰與陛下同乘了御輦,接著去往慈慶宮中請安。

送入慈慶宮中的貢禮,規制與頤寧宮相同。會因兩宮太皇太后的喜好有所調整, 但件數可一一對應。

不知是不是這兩年在慈慶宮中頤養天年的緣故,明章太皇太后雖雍容氣度不減,但面容倒有兩分慈祥起來。

錢嘉綰不知道那一日陛下去慈慶宮中用晚膳,與太皇太后究竟說了些甚麼。她亦沒有主動開口問起過。

不過從那以後,明章太皇太后不再執掌後宮,對永寧宮也客氣些許,至少明面上再沒有為難過她。

能夠在宮中相安無事度日,錢嘉綰對慈慶宮也依舊盡著晚輩應有的孝道。

她看得出來,明章太皇太后對陛下慈愛不少, 似在有意修復與皇帝的關係。

這當中究竟是因為心有愧疚, 覺得從前忽視了陛下, 還是因為陛下執掌大權,想要有個孫輩依靠,錢嘉綰無從得知。

但明章太皇太后能主動如此,錢嘉綰也為陛下歡喜。她希望他的親人能待他再好些, 無論因為甚麼, 都應當多多彌補他, 畢竟這一份骨肉親情是旁人給不了的。

只不過從前舊事一樁樁一件件,哪裡能三言兩語就能挽回的呢?錢嘉綰不會多勸,釋然與否全憑陛下心意。

在慈慶宮中喝過一盞茶水,錢嘉綰道:“太皇太后, 方才臣妾與陛下從頤寧宮中過來。明惠太皇太后言想要豢養一隻小貍奴,陛下已著人去尋乖巧的貍寵進奉。不知您可也有意?”

皇帝在場,明章太皇太后只道:“貴妃有心了。只是哀家不大喜歡那等小獸, 鬧騰得緊,還是免了吧。”

錢嘉綰自然不覺得太皇太后會答應,本也是為了公允起見,免得給人落下話柄,議論陛下對兩宮太皇太后區別待之。

略坐了坐,傅允珩攜了錢嘉綰告退,明章太皇太后命素和送了送。

錢嘉綰去接栗子時,瞧它嘴中又在嚼著肉乾,高興得眼睛眯起。

明惠太皇太后笑著解釋道:“就吃了一小塊,不打緊。”

想也知曉是栗子撒嬌,錢嘉綰揉了揉它的腦袋,將它帶上了轎輦。

今日的政事清閒,晚間天將將黑盡時,栗子便被抱去了自己的小窩。

它不依不饒,趁人不備時一閃身從窗戶中躍了出來。回到正殿想繼續與主人玩耍時,卻發現殿門緊閉著。

它伸出爪子撓了撓,不大不小的聲響,然內室中卻根本無人回應。

“喵嗚!”栗子不滿地咕嚕,它分明嗅到了他們的氣息。它接著撓門,聲音很快引來了書蘭和書韻姐姐,它金燦燦的身影就這麼消失在了夜色裡。

殿外喧囂錢嘉綰一概不得而知,此刻她正被人抱坐在窗臺前,手腕被他溫柔扣住,緩緩探向他腰間玉帶。

分明說好今夜要一同賞月的,可錢嘉綰身上輕軟的紗裙不知何時已被褪至臂彎。肩頭沾著夏夜微涼的風,更襯得肌膚勝雪。

傅允珩俯身靠近,手掌順著窈窕的身形滑落。掌心順著她窈窕的腰線緩緩落下,錢嘉綰的小腿無處安放,只得纏上他的腰身。

呼吸漸漸交纏,月色與燭火一同朦朧。

所有自持與剋制盡數散去,只餘下兩道繾綣纏綿身影,映在西窗之上。

……

才過辰時中,日頭便開始炎熱。

寢殿中用了冰,錢嘉綰仍抱了涼枕臥於榻上。身畔人是不知何時離去的,這會兒應當已在御書房中議事。

榻上是新換的象牙席,道是夏月如冰,涼沁入骨。但怎麼昨夜後來換到此處時,一點用場都沒有。

錢嘉綰眸光無意間掃向牆面,發現象牙席邊緣竟微微起了卷。

她耳後一紅,將涼枕蒙過面頰。

直到過了辰時的尾巴,錢嘉綰方喚了侍女入殿為她漱洗更衣。

明畫已配好了貴妃娘娘的避子藥,前來請旨是否就要熬煮。

錢嘉綰在南巡前便動了念頭,只不過那時有孕亦不便。

今日她重新思忖過,道:“這藥,自本月起就停了罷。”

前兩年她覺得自己年歲尚小,不急於要皇嗣,又擔憂萬一生下長子會給自己帶來不少麻煩。

但如今陛下膝下遲遲無子,她憂心他在朝堂上面臨的風言風語一日勝似一日。

她與他情意正濃,也到了適合有孕的年歲。

錢嘉綰對鏡點上口脂,後宮眼下只有她一人。她遲遲沒有身孕,可陛下從未在她面前提起過隻字片語,亦沒有立妃的念頭。

就算真的是長子,但錢嘉綰相信以陛下的心性和手腕,必定會護好他所有的孩子的,來日也一定會好生安頓她們。

“奴婢明白。”

明畫領了貴妃娘娘的吩咐,卻又道:“回娘娘,奴婢還有一言。娘娘平日所服用的避子藥雖是一月三四副,素來不傷身。可藥性再平和,也是用來穩著身子、阻著受孕的。奴婢憂心驟然停去,娘娘的身子還不宜馬上有孕。若是很快有了喜訊,只怕根基不穩,對胎兒有所影響。”

書蘭與書韻雖不通醫理,但也覺明畫所言在理。單看陛下對她們娘娘的寵愛程度,確實不得不上心些。

錢嘉綰聽著,道:“那你的意思呢?”

明畫道:“奴婢想不如先慢慢減了藥量,再用些溫補氣血的湯藥養著,如此便更安康穩妥些。”

明畫熟知醫理,全心全意為貴妃娘娘考量。

錢嘉綰頷首應好,放心地交由她安排。

明畫自下去調整方子,然新的藥方還沒有喝過兩副,宮中卻傳出了新的訊息。

原是司天監夜觀星象,近來見紫微垣中後星增輝,旁有瑞星環護,光氣清朗,上合天心,下符人事。

話語傳到錢嘉綰耳中已轉了幾重,聽聞司天監佔曰“坤德當尊,中宮宜正,以承天眷,以安國本”。

錢嘉綰初知曉此事時,心緒尚算平和,只是手中的象牙箸動得越來越慢。

素日裡喜愛的那道糖醋小排慢慢也嘗不出滋味,用了小半碗米飯,她便吩咐人將膳食撤下。

書蘭與書韻相望一眼,不敢多勸。她們收拾了膳桌退下之際,聽得娘娘又道:“告訴明畫,那藥便先不停了。”

若是中宮將立,在這個節骨眼上她懷有身孕,便是平白將永寧宮架在火上烤。

“是,娘娘。”

錢嘉綰獨自一人靜靜坐於原地,情緒一點一點漫上來。

她安慰著自己,大約又是慈慶宮中,明章太皇太后想要陛下立後納妃。

這樣自欺欺人地想著,她心中能稍稍好受些許。

其實陛下也該到了立後的時候了。天子南巡,正是躊躇滿志之時,當立中宮以正國本。

朝臣們會順勢進言,錢嘉綰直覺使然,這一回司天監的天象並非空xue來風。

她並非不爭不搶的性子,只是從接下聖旨被冊立為貴妃的那一日起,她便明白自己註定與後位無緣。

錢唐乃是大齊獨立的屬國,自立宗廟,只是南方諸小國之一。而大齊皇后應當出自中原世族,非外邦王女。

這樣的道理,從嫁過來的 那一日,錢嘉綰便想得清楚。

錢唐鼎盛時她的身份尚且不合適,若是……若是將來錢唐徹底歸順中原,便更不合適了。

她與陛下情投意合,她相信陛下對她是有喜歡的。這三年的朝夕相處,陛下待她的好她都記在心間。

只是這樣一份喜歡,不足以越過江山社稷。錢嘉綰也從未有此奢求。

陛下年少即位,大齊朝中能有如今的氣象,這其中所歷的艱難與不易,遠勝於她所能想到的。

她不會恃寵而驕,不想也不捨得讓陛下為難,折損了他們間的情意。

他是天子,理所當然是要以天下為重的。

就如新婚那日陛下所言,安分守己,莫妄求。

或許從那一日就註定了結果。

錢嘉綰對自己輕笑了笑,果然人都是會得寸進尺的。

該及時止了念頭,對於宮中的訊息,餘下的只作不知。

如此,她和陛下之間也還能有一段單獨的歡欣幸福的歲月。

淡淡的愁緒輕籠,錢嘉綰有些疲累,想要小睡一會兒。

似夢非夢,她也不知自己究竟睡去了沒有。

再度睜開眼時,錢嘉綰一抬眸,就見到栗子蹲坐在她面前。

它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滿懷期待地看著她,嘴巴空嚼著。

“喵嗚~”

錢嘉綰忍俊不禁,示意它到自己懷中來。栗子小嘴仍不停歇,它這副模樣,起初錢嘉綰還會以為它有何處不適。後來御醫仔仔細細檢查一番,原因無他,就是這小貍奴饞了,暗示主人想要吃些東西。

錢嘉綰點了點它的腦袋:“用過午膳,不能多吃了,你看看你都圓成甚麼樣了。”

“喵嗚。”

錢嘉綰下定決心不能縱容了它,也是為了栗子好。

栗子趴在主人懷中,被舉上抱下好生蹂躪了一番,錢嘉綰心情不知不覺好上些許。

栗子卻變得不高興了,它努力半天都沒能討到吃食,氣呼呼地跑去門檻邊趴下。

望著它的背影,錢嘉綰輕笑出聲。

日色已偏西,等到御書房中政事散去,陛下的御駕也到了永寧宮外。

傅允珩踏入永寧宮中時,遠遠就望見一隻圓滾滾的門神鎮守在正殿門口。

進殿時傅允珩順手揉了它兩把,栗子對他露出不那麼圓溜溜的肚皮,哼哼唧唧兩聲。

錢嘉綰聽得侍從通傳,也已經整理好情緒,命人將小廚房備好的糕點端上來。

傅允珩進殿淨了手,很自然地便坐到她身畔。

“陛下用些點心罷。”

錢嘉綰想陛下忙了大半日的政事,此刻應當有些餓了。

傅允珩含笑,永寧宮的點心總是格外合他的口味。就如面前小案上擺著的五六盞點心中,一定會有他愛吃的兩樣。

錢嘉綰自己卻不曾吃,她神色如常,傅允珩依舊察覺到她的些許低落:“怎麼了嗎?”

她對他綻開一抹笑:“午膳用多了而已,眼下沒甚麼胃口。”

不等陛下過多追問,她道:“再過一月,陛下可記得是甚麼日子?”

“哦,甚麼日子?”

錢嘉綰才不上當,與他目光相視:“陛下肯定記得!”

傅允珩笑起來,將人抱到自己膝上。

他道:“那想要甚麼生辰禮?”

錢嘉綰道:“說出來就沒有驚喜了。還是等生辰那日再知曉,陛下可不能敷衍臣妾。”

“嗯,不會。”

“那陛下要和臣妾保證。”

傅允珩笑著舉起手:“朕答應你。”

錢嘉綰看著他溫柔的神色,鼻間驟然一酸,將面龐輕輕埋入他懷中,不願讓他瞧見自己眼底翻湧的情緒。

她心頭微澀,剋制不住地去想,等他後宮中進了新人,可還會如此縱容寵溺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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