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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看戲 她這般性子,很好。

2026-05-15 作者:糖果年

看戲 她這般性子,很好。

御書房中懸起巨幅輿圖, 中書令、兵部尚書與殿前司都指揮副使宣麟等人奉詔前來,同在此議事。

三樁要政自午時起開始商議,至申時將歇。

第一樁乃是與南梁議和之事, 除了大齊已攻下的壽、揚、楚三州之地,南梁另割讓二州求和。如今南梁在江北僅餘三州,彼此難成體系,防線名存實亡。但南梁最大的倚仗乃是長江天險,北方將士不善水戰,南梁實力尤盛,暫且不是奪取的好時機。

是以陛下命鴻臚寺卿與禮部尚書,同南梁簽訂十年和約,互不相犯, 各安其所。

安撫住南梁, 便可對南地諸國用兵。

傅允珩召集朝中將領, 定下出兵之策:“先弱後強,恩威並施,以戰逼降。”

錢唐、閩昌稱臣於中原,大齊厚待之。餘者先易後難, 逐個擊破, 不可讓南方各國趁勢結盟, 以生抵抗。

至於第三樁要政,眾臣目光匯聚於陛下親自圈出的荊平。

荊平國弱,佔據長江中游。傅允珩命朝中點兵五萬,於八月出徵。先取荊平, 便可打通長江中路,將南方諸國分作東西兩段,無法相互支援。

“臣等謹遵聖命。”

如今的大齊內政清平, 錢糧充沛,已到了進軍南地的時機。

以宣麟為首的朝中年輕一輩的將領,胸中激盪的都是戎馬沙場的豪情。自前代滅亡,中原政權更疊頻繁,江山四分五裂已有近百年,百姓苦不堪言。

如今這一統天下的大任,將有機會在他們這一輩手中完成,如何能不躊躇滿志,壯志昂揚?

宣麟追隨著年輕的帝王,披肝瀝膽,心悅誠服。說句大逆不道的話,若是高祖駕崩後繼位的是陛下,興許大齊的一統大業,早已近在眼前。

御書房廂房中備了茶點,諸臣領受天恩,前去偏殿稍作休息,容後再回值房。

眾臣告退,御書房中清閒下來。

傅允珩按了按眉心,徐成帶人端上了午後小點。

中間是永寧宮送來的一品燕窩蓮子羹,果然陛下多少會用些。

傅允珩轉動銀勺,蓮子羹清甜,燉得綿而不爛,甜而不膩。是按照他的口味,特意少擱了冰糖。

他笑了笑,淡淡的甜味在唇齒間漫開,絲絲縷縷,化去半日的疲憊。

他轉向輿圖,雖與南梁議和,但南梁仍是大齊最具威脅的敵手。

南陽侯世子傳回秘報,新一批暗樁已順利蟄伏在南梁,等到合適的時機,便可配合大齊出兵。

南方各國對南梁的態度亦起伏不定,須得多加提防。就如錢唐一般,迷途知返方是長久之道。

……

花苑內,臺上的戲熱熱鬧鬧唱演了兩出,臺下的戲亦已開演。

明章太皇太后吩咐赴宴的貴女們不必拘束,聽戲、賞花、行飛花令皆可,宮中自是好生招待。

錢嘉綰拈了塊糕點作壁上觀,她見京都的貴女們似乎亦是分成幾派,有各自交好的圈子。

眼下風頭最盛的自然是永安侯府的七姑娘寧華舒,她有明章太皇太后這位嫡親的姑祖母撐腰,就在慈慶宮中小住。

不過她近來稍顯落寞,明章太皇太后又接了她同族的堂妹入宮。

雖說以寧九姑娘的出身,後位必定是沒甚麼指望的。但有了這個後手,太皇太后多少被分去了些注意。

平南侯府的三姑娘宣琪亦頗受矚目,平南侯府累世功勳,她兄長宣麟很得陛下重用。

錢嘉綰倒不必擔心自己孤立無援,一來她貴妃的位份在此,無人會在她面前造次;二來她祖母出身裕國公府,又有明惠太皇太后的情面,裕國公府和定國公府兩派的貴女都來向她請過安。

拋開越王府不提,單就論中原出身,她其實也不輸於人。

戲臺上一出瑤臺弄月正唱到精彩處,錢嘉綰聽得遠處湖畔傳來嘈雜之聲,不由蹙了蹙眉。書蘭會意地想要命人去打探一二,錢嘉綰思量後抬手製止,免得捲入是非。

明章太皇太后已遣人去問,不多時素和帶了寧九姑娘上前。

“太皇太后。”

寧清儀裙襬濡溼,釵環歪斜,垂下幾縷鬢髮。模樣有些狼狽,但因是美人,反而有幾分楚楚可憐之感。

明章太皇太后不悅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寧清儀顯然是受了幾分驚嚇,聲音輕軟發顫:“回太皇太后,臣女方才在池邊折桃花,不知怎的,臣女腳下一滑,便跌了下去。”

錢嘉綰瞧她嬌柔神色,那處池子她帶栗子去玩過,岸邊最深處也就只沒到膝蓋。跌下去最多弄髒了裙襬,然寧九姑娘這般模樣,她就姑且當她膽子小吧。

雖不是甚麼大事,但寧清儀出自永安侯府,明章太皇太后到底是覺得失了兩分體面。

她命人帶寧清儀去附近廂房中梳洗更衣,既沒出甚麼亂子,錢嘉綰便安然地繼續看戲。

圍在寧華舒身邊的貴女們偶有小聲談論起此事的,她們本就看不上寧清儀的出身,兼之對方時常自恃美貌,裝弱扮柔,自然更不討人喜歡。

方才聽戲時貴妃娘娘完全不吃她這一套,落了她臉面,真是叫人看得舒心。

不多時寧清儀換了衣裙回來,款款對太皇太后謝恩。

備著的衣裙雖不大合身,反而襯得她有幾分弱柳扶風之感。

她眸中含了委屈,畢竟是同族的堂姐妹,寧華舒在人前還是要關懷她幾句:“好端端的,九妹妹怎麼落了水?”

這幾日都是豔陽天,池畔並不溼滑,平白的落水總讓人覺得事有蹊蹺。

寧華舒問話也有些撇清干係的意思,免得讓人疑心到她頭上去。

“這……”瞧見寧清儀又是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寧華舒心中煩躁,彷彿“不小心”三字說不出口似的。

明章太皇太后意味深長地看了侄孫女一眼,姑娘間的小打小鬧,她揭過便也罷了。

寧清儀楚楚道:“妹妹是看那桃花灼灼,開得煞是好看,想折來插瓶。原本瞧池畔也是平整乾爽的,不知……不知怎的身後忽然站不穩……”

她吞吞吐吐,一時惹得不少人側耳來聽。

寧華舒道:“你把話說清楚些!難不成還是有人推的你?”

池邊僻靜少有人去,貴女們都在苑中賞花,她可不要胡言亂語。

寧清儀怯怯地抬眼,卻是看向太皇太后:“我、我也不知道。我看那水面,好似有一角淺黃衣襬。”

寧華舒還要開口,明章太皇太后卻微微一笑。

宮中內侍皆著圓領黃袍,她倒是有幾分聰明。

在場的其他人也很快留心到這一點,寧七姑娘再如何受太皇太后寵愛,也不可能動用得了宮中人做這等事啊。

那能指使宮廷內侍的——

錢嘉綰不疾不徐吃完手中糕點,行了,是她讓人做的唄。

動機她都替人想好啦,是寧九姑娘與她撞了衣裙,兼之寧九姑娘要入宮為妃,分她的寵愛。她心中不悅,才命人動得手。

明章太皇太后道:“既無實證,莫要亂提。”

“是,臣女知錯。”

事情到此似乎告一段落,錢嘉綰示意臺上戲班子停了戲。她隨口喚了一名內侍上前,問寧清儀:“太皇太后處置公道。既說證據,你且瞧瞧,是這種顏色嗎?你不必怕,太皇太后必定會為你做主的。”

“這——許是罷。”

錢嘉綰稟向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臣妾想不如將今日當值的內侍一一盤查過。事發時沒有合理說法的,就叫來讓寧九姑娘辨一辨。若真有其人,總能尋到。”

寧清儀未料到貴妃娘娘如此較真,一時無措。

錢嘉綰目光清明,她就是要將事情鬧大。否則糊里糊塗過去,要不了幾日就有流言四起,說是她這個貴妃不能容人,因妒忌報復永安侯府的姑娘。

她所提在理,但實在興師動眾。太皇太后自是不會出面與小輩辯駁的,是以寧清儀道:“臣女惶恐。臣女微末之軀,怎好惹得宮中如此麻煩?”

“這可不單單是為了你,”錢嘉綰唇畔含笑,“太皇太后執掌後宮,多年來聖明公允,人人敬服。如今你竟說宮中有人包藏禍心,謀害朝中貴女。這樣的害群之馬,怎能不尋出重懲,以儆效尤?你不必害怕,待尋出可疑之人,大膽辨認便是。”

寧清儀軟了膝蓋,萬沒想到此事被引到太皇太后身上。

她道:“臣女不敢。水波晃盪,臣女也沒有看得十分真切。也許是、許是臣女看錯了,不敢勞動宮中。”

“寧九姑娘,話可要說清楚再提啊。本宮都已為你出面向太皇太后奏請,你這般推翻前詞,若非太皇太后寬和,豈不是一併置本宮於不義之地?”

“臣女、臣女……”

寧清儀說不出話來,求助似地望向太皇太后。

錢嘉綰道:“太皇太后,為宮中名聲計,臣妾想此案務必要徹查。否則傳出去,朝中貴女豈不是都不敢入宮赴宴了?”

明章太皇太后面上神色還如常,對上錢嘉綰不閃不避的目光。貴妃當真是個得理不饒人的性子,半點委屈都受不得。

素和垂了眸,知曉太皇太后此刻心中必定不悅。

寧九姑娘將禍水往貴妃娘娘身上引,太皇太后便也順水推舟。換了旁人,大約也就此息事寧人。偏偏貴妃娘娘扣住太皇太后的名聲,一時倒不好收場。

明章太皇太后道:“罷了,今日當值的內侍都有何人,逐個盤問一番。”

錢嘉綰對寧清儀道:“太皇太后為你做主,你還不多謝太皇太后恩典?日後你也得多加小心啊。”

今日這一場盤查,可都是為了她一個人折騰的。

錢嘉綰氣定神閒,永寧宮跟來的人不多,皆未落單,自是不會讓人尋到破綻。

人多的地方是非便多,她豈會毫無準備?

她們越王府後宅也是熱鬧得很,父王四處留情,妃妾爭寵,蔣後壓制。

但有王祖母鎮著,基本鬧不出格。高明些的手段王祖母會帶她見一見,不叫她養成天真不諳世事的性子。就寧九姑娘這點微末伎倆,還是不要班門弄斧為好。

“是,臣女多謝太皇太后,多謝貴妃娘娘。”

一齣戲散場,花苑亭旁,徐成望著已立了好一會兒的陛下,笑著搖了搖頭。

陛下難得有興致來花朝宴,就趕上這場熱鬧。原本陛下還想著要為貴妃娘娘撐腰的,不想竟無用武之地。

傅允珩的目光落在錢嘉綰身上。她似有所感般向他望來。

他笑了笑,他的貴妃從容聰慧,從不會讓自己吃虧的。

她這般性子,很好。

作者有話說:悄悄給專欄兩本文打個廣告(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明玉謠》《宿敵登基為帝之後》,都是實權皇帝捏~男主也都沒有後宮(名義上的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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