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9 章 白石浩一
白石牙科的監控, 以一種近乎外科手術般的精密方式展開,目標並非強行突入,而是在不驚動任何潛在“牙齒”的前提下,摸清其內部結構、人員動線, 並儘可能捕捉異常。
松田陣平的“愛好”在此時派上了用場, 他不知從哪搞來了一輛印著“東京都水道局檢修”字樣的工程車, 和萩原研二一起,大搖大擺地將車停在了牙科診所斜對面的路邊。
兩人穿著工作服,擺開警示牌,煞有介事地“檢修”著地下的管道閥門, 實則利用安裝在工程車內的遠端監控裝置,和訊號攔截裝置,對診所進行全方位的電子窺探。
與此同時,風見手下最擅長潛行的隊員, 利用深夜診所無人時段,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潛入, 在關鍵位置(如無菌手術室通風口、藥品儲藏室角落、院長辦公室垃圾桶內)佈下了微型感測器和針孔攝像頭。
江起則安全地待在“燈塔”, 透過多重加密的直播畫面, 與降谷零、風見、阿笠博士一同遠端觀察。
椿醫生在另一間實驗室,緊張地分析著從鷲尾雄一郎座駕上偷偷採集到的微量生物樣本, 希望能找到更多線索。
“診所內部結構圖出來了,和公開的建築圖紙基本一致。但無菌手術室下方,有一個圖紙上沒有標註的、大約三平方米的小空間, 從結構看像是後期改造的夾層, 入口可能隱藏在移動式器械櫃後面。”萩原的聲音從工程車傳來,伴隨著儀器輕微的嗡鳴。
“訊號偵測顯示,診所內除了常規的醫療裝置無線訊號, 還存在一個獨立的、低功率的加密訊號源,位置就在那個夾層附近。訊號傳輸模式很特殊,不是常見的藍芽或WIFI,更像是……某種短距離的生物感測資料傳輸協議。”阿笠博士盯著螢幕上的頻譜分析圖,聲音裡帶著驚訝。
“生物感測?”江起皺眉。
“嗯,比如用來實時監測心率、體溫、腦電波,甚至特定生物分子濃度的植入式感測器發出的那種。但這種協議更古老,保密性也更高。”阿笠博士解釋道。
“夾層裡有活體監測?”降谷零目光一凝。
“不一定。可能只是存放著需要特殊環境監控的物品,比如……活的培養物,或者,對溫度、溼度極其敏感的生物樣本。”江起分析道,“鷲尾雄一郎是神經專家,他如果在這裡進行某種與‘花園’相關的小規模操作,可能需要臨時存放或處理一些特殊的生物材料。”
“白石浩一今天一整天都在診所,有三位預約客人,都是常規的洗牙和補牙。鷲尾雄一郎進去後,在院長辦公室待了大約四十分鐘,然後離開。期間,白石浩一沒有進行任何需要進入無菌手術室的操作。”松田彙報著白天觀察到的情況。
“也就是說,鷲尾的到訪,更像是業務交流或檢查,而非直接操作。”風見總結。
“繼續監視,重點看白石浩一在鷲尾離開後的行為,以及夜間是否有異常。”降谷零命令。
夜幕降臨。
工程車依舊停在原地,但松田和萩原已經換班休息,由另一組隊員接替監控。
診所早已熄燈,街道重歸寂靜。遠端監控畫面上,只有走廊和安全出口的微弱綠光。
時間接近午夜。
突然,一直平穩的訊號監控介面上,那個獨立的加密訊號源,波動了一下。
緊接著,診所內部,位於無菌手術室附近的針孔攝像頭傳回的畫面中,一個原本靜止的陰影——正是那個可疑的移動式器械櫃——極其輕微地向旁邊滑開了一小段距離,露出了後面牆壁上的一塊顏色略有不同的區域。
隨後,那塊區域向內開啟,一個僅容一人彎腰透過的入口顯現出來。
“有動靜!”所有線上人員精神一振。
入口處光線昏暗,看不清內部。
但很快,一個穿著深色便服、戴著口罩和帽子的身影,提著一個看起來頗有些分量的銀色金屬箱,從裡面鑽了出來。
是白石浩一!他動作麻利地關上暗門,將器械櫃推回原位,然後提著箱子,腳步匆匆地走向診所後門。
“他要轉移東西!”風見低呼。
“B組,準備,目標從後門出現,攜帶銀色金屬箱。注意,目標可能是普通人,儘量和平控制,獲取箱子優先。A組,包圍後巷,防止意外。C組,準備接替潛入,檢查夾層。”降谷零迅速下令。
“明白!”
白石浩一果然從後門溜出,左右張望了一下,快步走向停在巷子深處一輛不起眼的灰色豐田普銳斯。
就在他拉開車門,準備將箱子放入後座時,兩道人影從陰影中無聲撲出,一個利落地捂住他的嘴,反剪雙手,另一個則穩穩地接住了脫手的金屬箱。
“唔——!”白石浩一驚恐地掙扎,但瞬間被制服。沒有激烈的反抗,他更像是一個被突然逮住的、心虛的普通人。
“白石浩一醫生,我們是警察。請你配合調查,不要出聲。”制住他的隊員低聲說道,亮出了證件。
白石浩一身體一僵,隨即癱軟下來,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一絲如釋重負?
“箱子已控制。目標已控制。周圍安全。”
“立刻帶回‘灰雀’。箱子單獨封存,直接送回‘燈塔’分析。C組,進入夾層!”降谷零命令。
江起的心跳加速。箱子裡的東西,可能就是關鍵證據!而那個隱藏的夾層,又藏著甚麼?
幾分鐘後,C組隊員發回了夾層內的影像。
那是一個狹小、整潔、溫度明顯更低的空間,像一個微型實驗室。靠牆有一個小型低溫冰箱,一個工作臺,上面擺放著顯微鏡、離心機、微量移液器等基礎裝置,以及幾個密封的樣品盒。
牆上貼著一些複雜的化學結構式和實驗流程簡圖。
“採集所有物品,注意低溫儲存,重點檢查冰箱和樣品盒。”江起提醒。
箱子、白石浩一、夾層內的物品,被分頭快速轉運。
江起、降谷零、風見,以及被緊急叫醒的椿醫生和阿笠博士,聚集在“燈塔”的分析室,等待著第一波結果。
首先是對白石浩一的初步審訊。他幾乎沒有抵抗,在得知警方已掌握部分情況後,便崩潰般地開始訴說。
“是鷲尾教授……他救了我妻子,在她最後的日子裡減輕了很多痛苦……我欠他的。他說他有一些非常重要的、關乎未來醫學突破的研究,需要絕對隱秘的地方進行一些關鍵的樣本處理和小型驗證。我的診所條件好,私密性強……我、我當時只是想還他人情,而且他承諾,只是借用地方,處理一些從合法渠道獲得的、用於科研的動物組織樣本……”
白石浩一臉色慘白,聲音顫抖:“一開始確實是這樣……但後來,他帶來的‘樣本’越來越奇怪,有時是裝在特殊容器裡的液體,有時是……冷凍的組織塊,看起來不像動物的。我問過,他說是特殊培養的人源細胞系,很珍貴。我……我害怕了,但他說,我已經參與進來了,如果洩露,我和我的診所就完了……他還給我看了一些……一些文件和照片,暗示他背後有很強大的勢力……”
“甚麼樣的文件和照片?”風見追問。
“是……是一些看起來很官方的許可文件影印件,但印章和簽名都很模糊。還有一些……看起來像是某個高階實驗室內部的照片,裡面的人都穿著防護服。他說,這是國家支援的絕密專案,我在為國效力……”
白石浩一的邏輯已經混亂,恐懼壓倒了一切,“今晚……今晚他緊急通知我,說專案遇到一點審查,需要立刻轉移一批‘核心樣本’到更安全的地方。就是這個箱子……我、我真的不知道里面是甚麼!他讓我送到港區的一個碼頭倉庫,交給一個穿灰色夾克、手裡拿著特定雜誌的人……”
港區碼頭倉庫!又是一個新的地點!
“倉庫的具體位置?接頭人的具體特徵?雜誌是甚麼?”風見緊追不捨。
白石浩一結結巴巴地說出了一個倉庫編號,描述了接頭人的大致樣貌,以及那本雜誌的名字——一本非常冷門的海洋生物學期刊。
“他在說謊,還是被利用了?”透過單向玻璃觀看審訊的江起低聲道。
“可能兩者都有。”降谷零目光冰冷,“鷲尾可能確實利用了他,但今晚的行動,更像是一個試探或者……陷阱。故意讓白石浩一這個外圍且不穩定的人物,去運送所謂的‘核心樣本’,要麼是投石問路,看看我們會不會上鉤;要麼,就是借我們的手,處理掉白石浩一和這個箱子,切斷一條可能暴露的線。”
“箱子有危險?”松田問,他剛從“灰雀”趕回來。
“技術組正在做最全面的安全檢查。外層掃描顯示,箱子是特製的,有溫控和防震功能,內部似乎有多個分隔。沒有發現明顯的□□或放射物跡象。但需要開啟確認。”風見彙報。
“在最高階別的隔離室,由機器人操作開啟。”降谷零下令。
與此同時,夾層內物品的初步分析也出來了。
低溫冰箱裡存放著幾支標籤模糊的凍存管,裡面是未知的細胞懸液或組織切片。
樣品盒裡是一些已經制成的病理切片和少量粉末狀物質。最關鍵的,是在工作臺下一個隱蔽的抽屜裡,發現了一個加密的平板電腦和幾份手寫的實驗記錄。
“平板電腦的加密正在破解。實驗記錄……”阿笠博士拿起一份,快速瀏覽,臉色越來越難看,“記錄了一些……對‘樣本’進行‘耐受性測試’和‘藥物反應觀察’的資料。‘樣本’有編號,記錄了口唇黏膜、牙齦組織、以及……區域性神經末梢對某些化合物的反應。記錄用了很多專業術語,但核心是觀察這些組織在特定刺激下的炎症反應、細胞凋亡速度和神經訊號變化。這……這根本不是在處理動物樣本!這像是在用活體口腔組織,測試某種物質的區域性毒性和神經毒性!”
用活體口腔組織測試?江起瞬間聯想到那些“花園”記錄中,許多“失敗品”出現的“不可控排異”、“嚴重炎症反應”或“區域性神經損傷”。
難道,這個牙科診所的夾層,是“梅斯卡爾”用來進行小規模、快速人體組織離體測試的“前線實驗室”?利用牙科治療中“合法”獲取的少量人體組織,或者……以治療為名,從目標身上偷偷獲取的樣本,來快速篩選化合物,或者測試其對特定個體的適應性?
“鷲尾雄一郎利用白石浩一的診所和職業便利,獲取並初步測試‘花園’所需的‘品種’對特定毒素或藥物的反應!這樣可以大大降低在‘花園’主體進行大規模人體實驗前期的失敗率和風險!”江起說出了這個可怕的推測。
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寒意。這個“梅斯卡爾”部門,不僅殘忍,而且高效、狡詐,他們將罪惡層層外包、分割,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和人性弱點,構建了一個極其隱蔽和堅固的研發測試網路。
“那個箱子!”江起猛地想起,“如果白石浩一是被丟出來的棄子,那箱子裡可能不是核心樣本,而是……”
就在這時,分析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名技術員臉色蒼白地衝了進來:“零先生!箱子在隔離室被機器人開啟了!裡面是……是生物培養裝置!裝著至少五種不同的、正在活躍生長的混合菌株和異常細胞團!初步檢測顯示,這些微生物和細胞都經過基因改造,具有極強的環境適應性和可能的致病性!溫控系統顯示,箱體即將在十分鐘後自動啟動高溫消殺程序,但程序設計可能導致內部壓力失衡和培養物洩露!我們必須立刻進行專業處理,否則一旦洩露,後果不堪設想!”
果然是個陷阱!一個用高危生物材料製成的、可能汙染整個安全屋甚至外界的“毒氣彈”!鷲尾雄一郎,或者說“格拉巴”,不僅想切斷線索,還想給他們製造一個大麻煩,甚至可能借此機會,測試這種“生物汙染裝置”的效果!
“立刻啟動最高等級生物危害應急預案!封鎖整個分析區域!通知外部支援,準備專業消殺隊伍!江醫生,椿醫生,阿笠博士,你們立刻撤離到備用安全點!”降谷零反應極快,一連串命令脫口而出。
“不,等一下!”江起忽然喊道,目光死死盯著螢幕上箱子內部的實時畫面。那些蠕動的菌落和增殖的異常細胞團,在特殊的染色觀察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帶有熒游標記的結構。“椿醫生,阿笠博士,你們看那些熒游標記的模式,還有細胞的增殖形態……像不像三枝守血液裡那些異常脂質體包裹的mRNA可能表達的某種……生物感應或標記蛋白?”
椿醫生和阿笠博士聞言,立刻撲到高倍放大畫面前仔細觀察。“是……是有點像!這種熒游標記的編碼規律,和我們在破解那段mRNA時遇到的一個冗餘編碼模組很相似!”阿笠博士驚呼。
“如果這些改造生物,是被設計用來尋找或識別體內帶有特定‘標記’的宿主的呢?”江起腦中靈光一閃,一個更加驚悚的可能性浮現,“這也許不是一個簡單的汙染武器,而是一個生物追蹤器或篩選器!一旦洩露,它們會主動尋找並附著在環境中存在的、帶有‘梅斯卡爾’特定生物標記的個體身上——比如,那些被‘花園’列為‘清理’目標的倖存者,或者……像三枝守這樣體內殘留有他們技術的‘前實驗體’!甚至可能包括……接觸過相關毒素或樣本的我們!”
利用生物武器,進行二次篩選和精準定位?這簡直是科幻電影裡才有的手段!
“立刻分析這些微生物的趨性特徵和識別機制!必須阻止它們洩露!”降谷零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急促。
“高溫消殺程序還有八分鐘啟動!但程序可能被篡改,無法保證完全滅活,反而可能促使氣溶膠擴散!”技術員急報。
“江醫生,椿醫生,以你們的專業判斷,現在最穩妥的處理方法是甚麼?是冒險在隔離室內部進行緊急滅活,還是將整個箱子轉移到更外部的專業設施處理?”風見看向兩位醫生。
椿醫生額頭見汗,快速思考著:“轉移風險太大,一旦途中洩露,不可控。在隔離室內部處理……我們需要知道這些微生物的具體滅活條件。常規的高溫、高壓、化學消毒劑,對基因改造過的菌株未必完全有效,反而可能刺激變異。”
“用強脈衝電磁場配合特定頻率的超聲波呢?”阿笠博士忽然提議,“如果是依靠特定的生物電訊號或化學梯度來識別目標,或許可以用高強度外場干擾它們的感應系統,甚至直接破壞其細胞結構!”
“可以嘗試,但需要精確的頻率和強度引數,否則可能無效,或者……反而讓它們進入應激狀態,加速繁殖或變異。”江起快速補充,“我需要這些微生物的基因序列片段和細胞膜結構資料,現在就要!”
“技術組,全力配合!把實時分析資料同步給江醫生和阿笠博士!”降谷零下令。
資料流飛快地湧入江起面前的螢幕。他閉上眼睛,全力調動“系統”的分析能力,結合自己深厚的藥理和微生物學知識,在腦海中飛速建模、計算、推演。
“找到了!它們的識別機制核心是一種對特定修飾的神經醯胺分子極其敏感的膜蛋白,增殖依賴一種異常的硒代半胱氨酸代謝通路……高頻超聲波結合特定波長的短脈衝紫外光,可以最大程度干擾膜蛋白功能並破壞其代謝關鍵酶,同時輔以惰性氣體環境抑制可能的燃燒或爆炸……引數是……”江起猛地睜開眼睛,報出一連串極其專業的頻率、波長、強度、時間和氣體配比資料。
“快!按江醫生說的,調整隔離室內的裝置引數!”椿醫生立刻對技術組喊道。
所有人屏息凝神。
隔離室內,機器人手臂在遠端操控下,開始調整裝置。無形的超聲波和特定波長的紫外光在密閉空間內交織,惰性氣體緩緩注入。
螢幕上的生物培養裝置內,那些活躍的菌落和細胞團,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呆滯、收縮、崩解……
“有效!微生物活性在急劇下降!”技術員驚喜地報告。
一分鐘後,所有活躍跡象消失。高溫消殺程序如期啟動,但內部已經沒有值得“消殺”的活體目標了。程序平穩執行後結束。
“危機解除。所有微生物確認滅活。隔離室正在進行深度淨化。”風見長長舒了口氣。
分析室內,緊張的氣氛稍微緩和,但每個人的後背都已被冷汗浸溼。好險!如果不是江起關鍵時刻的精準判斷和阿笠博士的奇思妙想,一旦那些改造微生物洩露,後果不堪設想。
“鷲尾雄一郎……不,是‘格拉巴’和‘梅斯卡爾’,比我們想的更瘋狂,也更狡猾。”降谷零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眼神中的冷意更甚,“他們不僅用活人做實驗,現在還試圖用改造生物來定位和清理目標。白石浩一運送箱子的那個碼頭倉庫,大機率也是一個陷阱,或者佈滿了監控。但我們偏要去看看。”
“您是說……”
“將計就計。派一隊偽裝成白石浩一的人,去碼頭‘交貨’。安排另一隊在遠處監控,看看誰會來‘接貨’,又會發生甚麼。同時,動用我們能動用的所有資源,追查鷲尾雄一郎的實時位置。他今晚一定在某個地方,遠端觀察著這一切。”降谷零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他想試探,想看我們的反應,想製造混亂。那我們就讓他看,然後……順著他露出的馬腳,把他,還有他背後的‘格拉巴’,揪出來!”
“白石浩一怎麼辦?”風見問。
“他還有用。他知道的未必只有這些。繼續審,但要保護好。他可能也是受害者,至少是一個重要的汙點證人。”降谷零道,然後看向江起,“江醫生,今晚多虧了你。你的專業知識,又救了我們一次。”
江起搖了搖頭,面色依舊凝重:“危機只是暫時解除。‘梅斯卡爾’已經知道我們在查,而且手段如此酷烈。我擔心,‘清理程序’會進入新的、更激進的階段。我們必須更快,在他們造成更大傷害,或者將我們列為必須清除的目標之前,找到‘花園’,找到‘格拉巴’,找到……‘J’。”
“沒錯。”降谷零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休息四個小時。天亮後,我們要給‘梅斯卡爾’,送上一份意想不到的‘回禮’。”
作者有話說:寫完了,這本寫的不是很好,中間刪刪改改,存稿一直沒敢發出來,因為很多地方又刪改了多次,好在還是寫完了,因為停更的太久了,所以決定一天發多章,快速完結,不讓你們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