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062 蘇宜喜歡甚麼樣的人?
原本這事皇帝是指定了兵部的陸侍郎來做, 可陸侍郎是京官,並沒有參與此次對越國的行軍作戰,對於戰時的很多情況都不瞭解, 所以皇帝才會選擇由蘇宜輔助調查。
蘇宜先從瞭解到的主要嫌疑人入手,對著陸侍郎問道:“那榮王究竟怎麼個情況?”
陸侍郎道:“榮王是先帝的么弟, 雖只比皇上大了五歲, 然輩分卻足足高了一輩兒。他是英宗的老來子,當年在做皇子時就十分受寵,後來先帝登基也不曾薄待這個么弟。”
“榮王素喜奢侈, 這些年一直斂財不少,也做了許多權貴階層才能插手的生意。英宗給他的封地距離京中較遠, 早先年原本並不愛去, 後來看京中規矩多, 受不了束縛, 前些年又回了封地。”
蘇宜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他和眾位朝臣關係如何?”
陸侍郎想了想, 道:“他和三皇子性子有些相仿,早先年也有過節,這些年在朝堂上站隊了二皇子,為英國公一系說話居多。雖然有不少的出格舉動,但因著輩分較高, 是聖上的叔父, 所以朝臣們大都也不為難他。”
蘇宜繼續問道:“那此案系何人舉報?”
“是萬和萬將軍。”陸侍郎道, “軍中隱約知曉此事的高層想來不少, 大多數將領都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並不想摻和到這些事情中來,本來萬將軍也想著睜隻眼閉隻眼, 混過這場戰事再說。”
“這次會選擇站出來揭發榮王,一則因著他的要求越發過分,但凡有點血性的漢子都難以忍受,二則因著他這次從軍械庫中倒賣武器之時,和萬將軍的手下起了衝突,一個年僅十八的小將因此事負傷,血流不止差點丟了性命,萬將軍再不願受榮王這窩囊氣,回京之後轉頭將他告到了內閣。”
蘇宜越聽眉頭蹙得越緊:“這事實在有些難辦。”
“更難辦的還在後頭。”陸侍郎嘆氣道,“皇上的意思是,沒證據先別鬧起來,但一定要將事情查個水落石出,給幾位將軍一個交待。”
蘇宜:……
也就是說現在都不能傳喚和走正常調查程序,只能想法子逼著榮王自己承認。
蘇宜突然有些明白了為何皇帝要找她安排此事。
很明顯皇帝這會兒顧及的事情不少,並沒有打算和榮王撕破臉,依然想要維持一個通情達理的子侄形象。
到時若是惹出甚麼事故,只把事情推到她的身上,就連理由都是現成的——她不光是個女子,還是第一次辦理這樣的案子,出點差錯都是難免的事,拿來背鍋再好不過。
和陸侍郎聊天過後,蘇宜的第二站便是找到萬將軍瞭解當日之事。
雖然兩人都曾參與過對越國的這場戰事,但託了項準的福,蘇宜和前線作戰的幾個將軍相對比較熟悉,和這位後勤部門的萬將軍並不相熟,平日裡遇見了也就是禮貌打個招呼的關係,這還是他們認識這麼久以來第一次坐下來聊天。
蘇宜照舊詢問萬將軍事發經過,萬將軍大概沒有報案做筆錄的經驗,全程都在講述那天自己手下小將阻止他們的蛀蟲行為,卻被來人持刀威脅之事,整個談話期間大都是在抒發當日憤怒情緒,並沒有甚麼案件重點,蘇宜也是和她交流了將近兩個時辰後,才把事情經過大致理清,也記錄下了幾個接頭拿走武器之人的特徵。
這件事情需要兵部和大理寺聯合辦案,蘇宜理清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又轉戰大理寺,尋求一下專業辦案人員的幫助。
之前西山秋獵時蘇宜幫著辦理了餘燃事件,那時便已經和大理寺少卿李大人相識,且合作得十分愉快。
李大人非常肯定蘇宜的能力和刑偵水準,聽說此事由她和陸侍郎負責,這會兒代表兵部來對接此事,非常熱情的接待了她,道是事情已經有些眉目,他已經準備吩咐下去,將那幾個接頭之人捉拿歸案,回來好好審問。
蘇宜把自己從陸侍郎那裡聽來的說法告訴他,皇上的意思是此事不易在沒有確切證據的情況下鬧大,掌握了證據大概也不能傳喚,需得他自己跳出來。
李大人也皺眉道:“這事聽起來的確有些難辦。”
蘇宜旋即想到,雖然釣魚執法在前世法律體系中並不能作為辦案依據,但在封建君主統治的朝代中卻可以適用。
“你們抓到的接頭人是甚麼情況,能不能詳細跟我說說?”
李大人好說話道:“這個自然。”
接著便給蘇宜介紹起了這些天來掌握到的線索和情況。
幾個來取軍械的都是大頭兵,說是奉上峰命令做事。
即便尊貴如榮王,插手這些事情時心裡頭也要掂量掂量,做起事情來也格外小心。
當日來取兵器的那幾個都是大頭兵的身份,查不出甚麼,而他們向上也一直都是單線聯絡,中間兩名與事件相關之人被毒殺後,調查線索也瞬間中斷。
後來他們查到一個名為蔣拓的男子參與其中,此人身份特殊,正是榮王乳母膝下幼子,這些年雖然並沒有留在榮王府擔任甚麼職位,但行動軌跡和榮王高度重合。
雖然在被抓之後蔣拓一直稱自己和榮王並無關係,倒賣兵械和糧草都是自己主意,但沒有榮王在背後疏通關竅,一個親王乳母之子根本就不可能有這麼大能量,甚至在軍隊中一言不合都能打殺一個年輕的八品將領。
官方出手不免興師動眾,難免打草驚蛇,若能從民間入手查一查此事,沒準能夠有些意外收穫。
蘇宜回程之時找到林有春說明來意:“寧王那邊雖然也派了人前往榮王封地邠州查案,但他府上派系太多,還有好些剛剛‘投誠’過來的幕僚,人多眼雜,所以這次還要勞煩你幫我去查查。”
侍衛們有自己的方式和人脈,而林有春從前也曾當過鏢師,和幾家較大的連鎖鏢局交好,聽了蘇宜要求當即應道:“邠州那邊我的確還有些人脈,十日內必有結果,你只管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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穎妃母女在宮中謀劃多年,終於得以在這一年的上巳節前將三公主嫁了出去。
三公主的駙馬是武將出身的忠勤伯次子,穎妃瞧著家世人品都十分滿意,便找了皇帝一力促成了這門親事。
臨到出嫁之前的姐妹小聚之時,三公主看著不施粉黛只著素服的四公主真陽,徒然生出來一種凌駕於姊妹之上的優越感。
“我這婚事雖然坎坷了些,但終歸結局不錯,我母妃也說了,十六七歲正是嫁人的好年紀,年少夫妻嫁過去培養一下感情最好。只可惜四妹妹如今尚在玉清觀中,婚事上父皇不上心,幾位母妃也不好多提,就這麼耽擱下來,我這當姐姐的看了心裡頭都替你著急。”
還不待四公主出聲,六公主便冷冷搶白道:“普天下的女子只要找到合意的郎君都能出嫁,沒甚麼好誇讚的,但是像我四姐姐這樣為國祈福的女子才是世所罕見,我們看了只有羨慕的份兒,三姐姐你覺得呢?”
大喜的日子當前,她這個準新娘卻依然被其他姊妹這樣不留情的打臉,三公主只覺得自己快要抑鬱了。
明明舒妃和膝下的兩個子女之前從未對四公主表現出甚麼優待,這兩年不光舒妃和五皇子一個勁兒寵著慣著真陽,就連從前鮮言寡語的六公主都願意跳出來給真陽撐腰,真是活久了甚麼都能見到。
參加過一場貌合神離的姐妹小聚之後,真陽公主乘車返回住處,遠遠就見得蘇宜和林有春站在門外的紅柳樹下,正十分入神的交流著甚麼。
林有春簡單將查到的情況說給蘇宜後,又取出來一封信件給她,裡面有關於蔣拓和案子關聯的更詳細資訊。
蘇宜衝他笑著表達了謝意,林有春有些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道:“這次事情能夠查得這般順利,主要還是多虧了你的面子。”
三皇子而今在朝中如日中天,蘇宜作為最受器重的幕僚,自然也非同凡響,有時只需簡單提一提名字,對方就會自動腦補都是三皇子的意思,也特別的好辦事。
說完正事之後,林有春又取了兩袋糕點交給蘇宜:“那日去滄州幫寧王辦差,想著從前高老伯去滄州當差時帶了些這家鋪子的燒餅回鄉,你和小縝都喜歡吃,這次出門便又買了一些回來。”
蘇宜對這家燒餅沒甚麼印象,也不記得自己喜歡過這類食物,這麼想來應該是從前原身喜歡的東西。
蘇宜對著他再次道謝之後,林有春說起自己近段時日想在京中買一處宅子的打算,但因著京中情況尚不明朗,所以暫時沒有將父母和弟弟接到京中的打算,而後他話鋒一轉,對蘇宜道:“不過既然蘇家伯父伯母和小縝既然都來了京中,若是家中有事你又不方便出面解決,只管說於我便是。”
林有春的確是蘇宜在京城當中最信任的同鄉人之一,蘇宜應聲說“好”,而後又同他談起了京城買房的注意事項,並介紹給他幾個靠譜的宅行,到時也好問價格比價。
蘇宜一進來就對上了真陽探尋的眼神。
“之前託林侍衛查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蘇宜點頭稱是。
真陽公主道:“聽聞你這個同鄉能力不錯,三哥也很是看好。方才看你們交談之時頗為默契,說話只是點到即止對方便已會意,不愧是多年的青梅竹馬。我其實……一直有句話想問你的。”
“甚麼?”
“你對他可有甚麼旁的情誼?”
雖然真陽公主問的委婉,但蘇宜一聽就明白了她問出這話的弦外音。
她輕輕笑了笑,道:“太熟悉了,我這裡不成。”
太過熟悉的青梅竹馬後來處成夫妻的不是沒有,但也有人覺得這樣的關係難免缺少一些驚喜和新鮮感,這也是許多話本當中“竹馬不敵天降”的靈感來源。
真陽公主也一直好奇,蘇宜心中究竟喜歡甚麼樣的男子,難得開了這個話題的頭,當即再接再厲問道:“那你喜歡盲婚啞嫁不成?”
“也不太喜歡。”蘇宜思忖道,“還是要多少了解一下人品,最好又能不要那麼熟悉。”
否則戀愛起來難免沒有感覺。
真陽公主聽得皺眉:“這事有點難辦。”
不過蘇宜明顯不會是那種會為了世俗妥協婚姻之人,只要她沒有成婚,她們兩人就能繼續住在一個屋簷下共事,在真陽公主看來並不是甚麼壞事。
作者有話說:我回來啦,新的一年,評論區發紅包慶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