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034 師妹保衛戰。
蘇宜原本打算藉著盛祈安房裡寫完回信, 便讓他直接寄回去,也省了再一次的來回跑腿。
可等到坐下之後才發現,她給真陽公主回信本來就有些躊躇, 盛祈安在一旁看著更是大腦空白,一個字都寫不出來。
她最終還是放下謝禮後退了出來, 回到自己房間繼續回信。
真陽公主也算是她的未來“主公”, 這又是兩人之間的第一封信件,不說力求完美,但也要爭取留下一個好的印象。
懷著諸葛亮當日作隆中對的心情, 蘇宜提筆,寫下了兩人之間的第一封信。
……
賀景辭終於考中了縣試, 只是好巧不巧吊車尾最後一名。
再一次休假之時, 蘇縝和賀景辭又結伴過來秦家學堂, 蘇縝在學習中嚐到了甜頭, 此時已經換了一副開朗向上的奮鬥好青年模樣,而賀景辭卻自始至終都有些蔫蔫的, 整個人都沒甚麼精神。
用過午膳之後,秦先生照例去午休,李長洲和盛祈安回去趕兩篇策論,蘇縝則因吃太多去院子裡消食散步。
蘇宜倒了一杯新茶送到賀景辭手上。
“想甚麼呢?在這兒神遊天際。”
面對著好友蘇宜,賀景辭沮喪的直白:“我覺得自己可能於科考一事上的確沒甚麼資質, 也難怪叔父從不看好我。”
“可你這次不是過考了嗎?雖然只是邁出了科考徵程的一步, 但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邁出了第一步就有無限後續的可能, 至少獲得了參加府試的資格。”
“可我和小縝他們不一樣。”賀景辭道,“自打去年去了官學後,我和小縝一起, 日日幾乎都在拼了命的唸書。可我饒是用盡最大力氣,依然只是縣試最後一名,要不是那日大雨,有幾個住的遠的考生沒能趕到考場,沒準我就要再次落榜。”
“就我這樣的資質,即便過了縣試,府試院試也一定很艱難,鄉試會試就更別說……”
不用賀景辭多說,蘇宜也大概明白了他的心理。
應該是前些時日學習太過努力,有些過力,發現自己上限如此,成績仍然不如預期,不免有些抑鬱。
其實秦先生也曾和賀大人建議過日後給賀景辭捐官的事,賀大人表示認同。
但是兩人還是商定先不告訴小賀,怕他失了鬥志,在金陵官學只顧著混日子,學不到半點真本事。
但是再這樣下去孩子壓力太大出現心理問題反而得不償失。
蘇宜幽幽一嘆,對賀景辭到:“我那日還聽秦先生說過,像你這樣官宦人家的弟子,原也不止科舉一條道路。雖然京中勳貴之家給孩子捐官的不在少數,但若能有個秀才功名,做起甚麼來都是事半功倍。“
畢竟在世家公子當中,廩生的成績就足以秒殺一大波人。
賀景辭來了精神,感覺前景無限美好。
“捐官?”在賀景辭的認知裡,賀大人從來都是一心讓自己好好科考,從未說過會給他鋪其他道路,“可叔父他會同意嗎?
“你放心吧,他這麼疼你,總不會把你往絕路上逼。”蘇宜笑笑,“日後實在學不動了,去求求他,沒準有用。”
蘇宜的一席話讓賀景辭只覺豁然開朗。
可要考上進士這事對他而言,毫不誇張的說如登天一樣難,是靠著他個人能力根本無法完成的事情,但如果過府試就是學習終點,卻是一個努努力就可以實現的目標。
如此想想,人生剎那間便有了希望。
李長洲透過窗子,遠遠看兩人在那邊有說有笑,賀景辭對蘇宜的欣賞簡直要溢位眼睛。
李長洲撐著手肘看了好一會兒,轉頭對盛祈安道:“雖然賀家公子不錯,為人也敞亮,可若是配我們小師妹……總覺得還差點意思。”
他們小師妹不論從學識、格局還是眼界方面來說,都配得上更好地男子。
盛祈安低頭寫字,沒有說話,似乎對周遭發生的一切並無興趣,卻在提筆之時連墨水順著筆鋒淌下都沒注意,墨跡暈染了大半張紙。
賀景辭調整好新的人生目標後,心滿意足的離開秦家回官學讀書。
目送賀景辭離開的李長洲長長舒了口氣。
從前在濟南府官學讀書之時,和他交好的同窗說起家中妹妹一臉寵溺,等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又看人家未婚夫挺好一小夥兒哪哪兒都不順眼,總擔心妹妹在成婚一事上受委屈。
作為李家夫婦唯一的孩子,李長洲不是很瞭解這種杞人憂天的妹控行徑,但現在也有了小師妹後,突然就和從前那位同窗開始共情。
可惜好景不長,賀景辭和蘇縝剛剛離開不久,學堂又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林有春。
林有春形象好,氣質佳,能吃苦也會來事兒,很輕易得獲得了奉國將軍蕭澹的信賴和青睞,已經混成了將軍府中的二等侍衛。
從前蘇宜在明德書院讀書時,他來只能在書院門外等她見面,而今秦家學堂沒有那麼多條條框框的規矩,在門房通報過蘇宜後就被請了進來。
今天秦先生授課的主要內容是針對昨天李長洲和盛祈安交上的作業解析八股文結構,蘇宜聽得有些昏昏欲睡,可巧林有春這會兒來了秦府找她,正好出來散散。
大概是將軍府的伙食不錯,蘇宜發現林有春又長高了一些,顯得越發蜂腰猿背,修長挺拔。
蘇宜笑著迎上來:“大有哥,好久不見。”
“前些日子替將軍出了趟遠差,前日才回來。”林大有道,“聽聞小縝考過縣試之事,爹孃他們在家也十分歡喜,就連在沈先生私塾唸書的小二小三也受了鼓舞,說是日後會努力向小縝看齊,光耀門楣,好好唸書。”
“這才哪兒到哪兒,哪裡就談得上光耀門楣?”蘇宜搖頭道,“我看你比從前又瘦了一些,出門在外也要注意好好吃飯,注意身體,否則林家嬸子還不定怎麼心疼呢。”
“這次也是無法。”林有春道,“貴妃四十歲生辰,將軍找了淮安手藝極好的老師傅做了兩枚玉雕獻上,需得快些趕路進京,在貴妃生辰之前送往宮中。”
“雖然那牡丹玉雕的確精巧雅緻,但那畢竟是貴妃四十歲是整壽,各地官員送金送玉的人太多,反而沒甚麼稀奇。不過貴妃一系本就同將軍不親近,他也想著無功無過就好,便沒有再求全責備。”
也算有驚無險完成任務。
蘇宜笑著點了點頭。
這些送金玉古董的人越多,就能越是彰顯真陽公主挑禮物的水準和對貴妃的用心,也難怪這次送禮後的反響不錯。
課間休息之時,李長洲遠遠望了一眼廊下的兩人,見蘇宜對著林有春笑得如春風拂面,分外動人,不由心頭一緊。
“林家這小子長得實在不賴,他兩人本就是青梅竹馬,再來上些噓寒問暖,甜言蜜語,師妹這樣年紀的女孩子……怕是很難抵擋這樣的攻勢。我們作為師兄可一定要替蘇宜好好把關,不能讓她誤入歧途。”
從前李長洲在一旁就一些無關學習的喋喋不休時,盛祈安都只安靜聆聽,輕易不發表評論,這會兒卻放下書本,十分難得道:“你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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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臘月之後,一向身子骨強健的竇氏突然病了一場。
蘇宜想著蘇縝明年還有府試,不好耽擱了學習,還是讓他上到小年放假後再做打算,故而並未派人去官學告知於他,而是選擇了一個人回和松鄉侍疾。
從前蘇宜還在學堂時大家都沒覺出生活有多美好,可這會兒她離開之後卻感覺像是少了很重要的東西,影響了上課學習的效率和幾人的心情。
臘月二十這日,李長洲忍不住提議,餘下兩天課程等明年開春再補,他們早些放假看望一下竇阿婆和小半個月沒有回來的蘇宜。
秦朔也想起了去年自己生病之時,靠得都是竇氏和蘇縝照顧,若不是課程緊抽不開身,早該陪蘇宜一起回去看看。
眼見著李長洲說得在理兒,秦朔當即大方地給二人放了假,帶著兩個弟子和幾個隨侍浩浩蕩蕩的往林家村趕去。
竇氏從入冬之後就有些咳疾一直沒有見好,前些日子鄰居林三叔家兒子娶親過去幫忙又受了涼,病情拖著總不見好。
蘇隅夫婦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蘇宜想著已經到了年底,學裡沒甚麼事,就在家中待的時間長了一些。
此時偶像來訪,竇阿婆原本有些昏沉的腦袋瞬間清醒,一直無精打采的臉上也透出不屬於病中之人的精神氣兒,當即便能夠下床招待客人。
蘇宜莞爾,秦先生果然是阿婆永遠的偶像,他的出現對阿婆而言比甚麼靈丹妙藥都要管用。
想來阿婆的身體不日便能好了。
置身一屋子的歡聲笑語之中,蘇宜看著窗外飄起的雪花出了神。
十天後就是除夕,又是一年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