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033 蘇縝他考上了。
教學活動結束之後, 基本就到了午飯時間。
雖然李長洲和盛祈安出門在外都有書童和小廝跟著，家庭式學堂的要求也相對寬泛，可秦先生還是覺得他二人是來上課學習的, 不是來當大爺的，所以能自己動手的事情就儘量不要人做, 畢竟到了考場上可沒人給他們研墨, 伺候茶水。
而今日的李長洲卻攔著蘇宜不讓她幹活。
蘇宜一時有些不解：“這不都是平日裡做慣了的事情，怎的這會兒不行？”
李長洲理所當然道：“你弟弟看你在這邊忙東忙西，定會覺得是我們沒有照顧好你, 等日後回去一說，再叫家裡人擔心你的處境, 反而不好。”
雖然蘇宜沒覺得先生這樣一視同仁, 讓他們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有甚麼不好, 但見大師兄執意如此, 也就不再同他在飯桌邊拉扯：“好，既如此, 剩下的活計大師兄都做了吧，我找先生和小縝他們過來用飯。”
經過了小半日的相處後，蘇宜發現賀景辭和蘇縝近來關係處得很好，蘇縝的飲食偏好他都記得，且頻頻給好友加菜。
同時她也不得不承認, 現在的蘇縝的確隨性開朗, 經常向周圍人釋放善意, 且毫不吝嗇表示誇獎和喜歡, 性格比起原文不知道有多討喜。
而李長洲一直都是熱心大哥的性格，飯桌上將眾人招呼得很是到位，盛祈安也難得對她有了笑臉, 一頓飯吃下來也算是賓主盡歡。
席間李長洲問起蘇宜昨夜是不是睡得很晚，過了亥時之後他還見得錢嫂子端了宵夜匆匆去往西院。
蘇宜道是自己前日得了一本天文曆法的書，寫了一些潮汐和月相之間的關係，以此指導一些水利工程的修繕，只是其中有幾處說法她覺得有些不妥，又找了幾本其他的書佐證來看，不知不覺就看到了亥時。
秦先生聽得直搖頭：“我也弄不懂這些。”
“沒事。”蘇宜安慰他，“術業有專攻。”
畢竟他們秦先生可是純純的文科生。
……
這個年代上學的孩子也不容易，每旬休假一日，上九休一，
兩人第二天還要早起回官學上課，蘇宜也沒空跟蘇縝多說甚麼，只是讓他早早回去休息。
送走蘇縝之後，蘇宜便也準備回房趕一趕手上差事的進度，誰知還不待回到西院就被穿戴整齊的盛祈安截住，說今日是挺難得的朔月，還有幾個星星佈局方位也和曆法書中一致，拉她出來看月亮。
蘇宜：……
雖是如此，但是官學每次放假都在一號，見到朔月也沒甚麼稀奇。
兩人關係也算是剛剛破冰，蘇宜又怕拂了盛祈安興致，惹他不高興，也只能硬撐著答應下來。
她還記掛著今早剛從李老闆那裡領來的活兒，再看盛祈安拿了三本曆法書出門的架勢，想來一個時辰內未必能夠講完，看樣子又要晚睡。
果然成大事的主角精力很充沛，但如果跟盛師兄和好的代價是每天都出來看星星研究曆法的話，她其實覺得偶爾冷戰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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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玉閣內，真陽公主一曲《霜華引》奏畢，就聽貼身侍女聽竹進來報道：“阮姑娘到了。”
真陽公主點頭：“讓她進來。”
阮輕羅跟著進到聽竹殿內，依著禮數給真陽公主行了個大禮。
真陽公主看阮輕羅長相雖然算不得出眾，但五官端正，眉目清明，是她欣賞的那種型別。
畢竟是給貴妃宮裡送人，做起事情來要格外當心，長得太過好看，很容易被懷疑別有用心，阮輕羅的長相完全夠用。
其實給貴妃送廚娘做禮物的確是個極大膽的主意，偌大的皇宮之中從未有人送過這樣的生辰禮。
所謂富貴險中求，便是如此。
按部就班的做事得來的也只有按部就班的收益，而她，恰恰是個喜歡冒險的人。
這個送禮建議可謂是正對她胃口。
只是盛家一向求穩，送人的主意似乎並非出自盛家手筆，真陽公主再回信的時候不免多問了盛祈安一嘴，得到的回覆是，小師妹的主意。
真陽公主問起阮輕羅家中情況，籍貫哪裡，有幾口人，為甚麼會願意背井離鄉來宮中做事等等。
阮輕羅直言不諱地說明了自己的情況，只因臨行前蘇宜對她叮囑過，不論公主和貴妃問起甚麼，都能說就說，不要隱瞞。
對於這些上位者而言，不忠才是大忌。
雖然她最後的主子大概是貴妃貴妃，但現在名義上是真陽公主的人，對公主也要絕對忠誠。
兩人說著說著便聊起來蘇宜，真陽公主率先問道：“你瞧著那蘇姑娘，是個怎樣的人？”
阮輕羅道：“蘇姑娘為人聰慧有主見，我能夠一路入京見到公主多虧了她的幫襯，若不是她來了家裡，把我爹唬得一愣一愣，事情定然不會這般順利解決。”
“我爹給她銀錢也照單全收，轉頭都拿給了我，說是這會讓不拿以後更要不到……”想起那日情境，阮輕羅說著說著眼圈都開始泛紅。
“讓公主見笑了。”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口吻平和下來，“那蘇姑娘還生得極是好看，她和盛公子只是閒閒往那裡一站，便讓人覺得世間萬物都失了光彩，說是民女這十幾年來見過最好看的女子也不為過。”
真陽公主聽得頻頻點頭，這蘇宜天性聰穎，知變通，又生了極好的容貌……看來她這個表兄近來過得不錯。
出門辦事還有這樣的小師妹陪著。
送禮的後續發展十分順利，阮輕羅果然如盛祈安信中提到的廚藝很好，做得菜也正合貴妃口味，藥膳進補後身體也漸漸好了起來。
就連皇帝在聽聞這件事後，也嘉獎了真陽公主的孝心，貴妃孃家嫂子也特意代表全家給公主送了謝禮。
自打生母慧嬪離世之後，真陽公主便被寄養在了舒妃膝下。
舒妃有自己的一雙兒女，對真陽公主只有撫養義務，並無多少感情。
因著此事，真陽公主在宮中過了這麼多年小透明的日子後，也終於出了一把風頭。
……
這日一早，盛祈安接到公主來信，簡單說明自己近來宮中境遇，道是貴妃十分欣賞這次送去的廚娘，蘇宜功不可沒，並請盛祈安代自己向蘇宜致謝。
李長洲經過盛祈安時，瞥了信紙一眼：“殿下特意來信誇她，你不去跟師妹說上一聲？”
既然是公主來信，還提到了蘇宜，自然是要回信一封顯得禮貌真誠。
“晚些再說。”盛祈安道，“今兒蘇縝縣試，她回了上元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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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原文中蘇縝在這次縣試中並沒有考中，所以蘇宜本來對他也沒抱太大的期望。
但畢竟弟弟縣試是全家人的大事，所以還是和父母一起過來上元縣城陪考。
張榜那日，蘇宜看著自家二弟尚在中上位置的名字也愣了半晌。
看到名字上榜的蘇縝反而比蘇宜淡定更多，眉開眼笑拉住自家姐姐道：“我那天考著考著腦子都成了漿糊，這會兒就考上了，簡直做夢一樣！”
難怪秦先生都說他有天賦呢。
說罷，蘇縝雙手合十開始發表中榜感言：“多謝阿婆和爹孃送我讀書，也謝謝姐你一直鼓勵我……還要感謝秦先生和盛大哥給我指導功課。”
蘇隅激動地紅著眼睛只說好，林茵也對著兒子連聲誇讚，只有竇氏一時有些聽不明白，忍不住問道：“誰是盛大哥？”
蘇宜道：“我那二師兄盛祈安。”
說罷，又對蘇縝笑著調侃道：“他不過給你講了幾次題目，就親熱成這樣，口口聲聲叫人家大哥。”
“幫著小縝考過科舉的那可都是咱們蘇家的恩人。”竇氏笑道，“你日後回了學堂記得謝謝人家。”
蘇縝是林家村這十幾年來第一個過考縣試的孩子，於蘇家而言可謂是天大的喜事，自是要宴請村裡的父老鄉親過來好好慶賀一番。
這日要邀請來用宴的鄉鄰的確不少，竇氏拿來蘇縝寫的請柬，讓蘇宜給這幾家人一一送去。
蘇宜翻開竇氏交過來的幾封請柬，發現奚家的帖子也在當中，不由多問了一句：“從前奚家的帖子都是您親自去送，家裡有這等喜事總要跟她說上幾句，這會兒怎麼連帖子都不去送了？”
“家裡事情多，沒空去管他們。”竇氏道，“再說，而今家中今非昔比，和他們可不一樣了，哪還能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同他們鬥氣？”
蘇宜大概也明白了竇氏的心理，覺得孫女拜在秦先生門下讀書，孫兒又考過了縣試，跟她們已經不是一個層次，人也變得寬宏大度起來。
蘇宜許久不曾回村，奔走各處送請柬時，也聽到了好些村情動向和最新訊息。
自從潘家夫婦被緝拿歸案後，潘傢俬塾也徹底荒廢，隔壁村的沈先生看到了商機，將私塾搬遷至兩村交接處，方便兩個村的孩子報名。
沈先生有情懷，對學生也有耐心；沈太太性情溫和，從不干涉教學活動，還能幫著保障後勤，如此一來，兩個村子當中有心想學的孩子都得了良好的教育，也算不錯的結果。
……
蘇縝而今只是過了縣試，日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故而只在家中待了兩日，參加過自己“升學宴”後，便乖乖跟著姐姐返回金陵城中，繼續讀書。
蘇宜先告知了先生和兩位師兄蘇縝考過縣試的喜訊，又拿了祖母做的年糕和核桃糖給幾人分享。
因為這兩日蘇縝在家中總提及對盛祈安的感激，所以林茵專程做了一份點心和兩副扇套，讓蘇宜轉交給盛祈安，算是表達對他悉心指導蘇縝功課的謝意。
蘇宜帶著禮物走進盛祈安書房，還不待說明自己來意，就見得對方拿了一封信件出來，擱在了她身前的桌案之上。
“這是前日公主來信，說那日給貴妃備生辰禮的事，多虧了你的主意。”盛祈安道，“公主既在信中提到了你，那少不得要你親自給她回一封信。”
蘇宜通讀全文，知道真陽公主最後會登上帝位，而她的最終目標也是成為她的心腹幕僚，在朝堂之上佔據一席之地。
只是她這會兒還在積累聲望人脈的初級階段，並不打算操之過急，等日後找到合適的機會再和公主搭線，否則難免會讓人覺得她別有用心，卻沒成想一次送禮的建議就讓她和蕭頤搭上了線，可以直接獲得了跟真陽公主通話的資格。
也的確是意外之喜。
“好，我這就給公主回信。”
作者有話說：全文最愛蘇宜的那個妹子出現了，撒花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