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035 初見蕭頤。
開春之後皇帝再次南巡的訊息震驚整個江南。
各地官員們都兢兢業業準備迎駕工作, 在一種期盼和畏懼的情緒裡反覆橫跳,整個金陵城瀰漫著一種緊張的氣息。
原本蘇宜覺得,皇家的事情距離他們生活很遙遠, 也沒甚麼關係,她只管安安穩穩在書院讀書便是。
可好景不長, 聖駕南行至泰安時, 秦先生被請了過去,先生離開之後,幾人也只能開啟自助學習模式。
又過了兩日, 李長洲的父親要帶兒子拜見幾位隨駕的京中要員,李長洲也緊跟著先生後面離開。
李長洲有大師兄的擔當, 性格也好, 平時學堂活躍氣氛主要靠他。
如今他也離開後, 蘇宜和盛祈安基本日日悶在各自的房間做自己的事情, 連用膳都端回房間來吃,基本沒碰過面也不再說話。
隨著春時漸長, 蘇宜只覺日子都開始安靜了下來。
四月初一這天,蘇縝官學原應放假,但距離府試只有四個月時間,迫在眉睫,再加上秦先生不在學堂, 不能提供功課輔導, 他便直接留在官學讀書, 沒有再過來。
蘇宜一人在秦宅待得實在悶得慌, 這日一早便準備出門去街上逛逛。
哪知已經三天沒有任何交流的盛祈安突然出現,且一來就帶來了爆炸性訊息——真陽公主要來。
蘇宜也是前幾日聽說,聖駕五天前便已從揚州府啟程行至金陵。
作為金陵知府的盛大人忙著接駕, 無暇顧及盛祈安,原本說好帶他去拜訪幾位故舊也完全沒有了時間。
皇帝南巡隨行人員名額有限,真陽公主能跟著過來說明她在皇帝身邊已經有了一定地位,按理說應該陪侍在父皇左右,此時卻突然要離了行宮過來秦宅拜訪,的確讓人有些出乎意料。
原文中盛祈安在上元縣讀書,過得是集體生活,難免多有不便,故而真陽公主跟著皇帝南下之時,雖然也曾下榻金陵府,卻並沒有跟盛祈安見面。
公主大概是想著盛祈安這會兒讀書的地方是秦先生私宅,見面不難,所以打算過來。
先生和大師兄不在,他們就是學堂的主人,蘇宜想了想,對盛祈安問道:“公主平日裡飲食有甚麼偏好?喜歡喝甚麼茶水你可有了解?我提前讓錢嫂子她們準備。”
盛祈安一時被問住:“這些我也不知,只是依稀聽她身邊嬤嬤說過,公主不喜白茶,其他茶葉都略備一些吧。”
前世的蘇宜最喜白茶,因其咖啡因含量相對綠茶和紅茶較少,而其中的茶氨酸還可以緩解焦慮,飲用之後能夠達到讓人“清醒而平靜”的效果。
但即便如此,蘇宜也不會在這時候給公主強行安利,還是要以客人的喜好為主。
“好,我來準備。”
蘇宜原以為公主已經讓人傳話說要過來,應該會來得很快,不是當天就是明天。
結果學堂一切準備就緒,也備好了瓜果蔬菜的新鮮食材,公主到了第三日才姍姍來遲。
整個金陵城都戒嚴了,沒有戶引的蚊子都飛不進來,安全方面不必過多擔心,故而真陽公主並沒有大張旗鼓地動用宮中儀仗,只乘了一輛三駕的珠纓華蓋馬車,跟了一個嬤嬤和兩個宮女以及一隊侍衛。
蘇宜也是見到真陽公主本人後才發現,她的確是小說當中走出的女主式人物,尚未及笄卻已然生得端莊秀美,明豔動人。
蕭頤下了車輦後,先衝著盛祈安笑笑:“表兄,好久不見。”
說罷,她將目光投向旁邊身著月白色鵝黃織錦木蘭裙的年輕姑娘:“你是蘇宜吧?我們通訊過的。”
一句話便拉近了二人間距離。
蘇宜走上前來,對她盈盈一福:“參見公主,我是蘇宜。”
相比於蘇宜和蕭頤說話時禮貌客套,盛祈安和親表妹說起話來就直接更多。
“皇上還在行宮住著,你怎麼自己過來了?”
“別提了。”蕭頤遣散身邊僕從,咬牙對著盛祈安抱怨道:“這次金陵府接駕事宜安排得極好,盛大人一連得了父皇三次嘉獎,想來不日就要高升。而前幾日父皇在泰安府時申斥的霍大人正是三姐姐的舅父,她素來要強,甚麼都跟幾個姊妹爭,幾番對比之下,心中不忿,總跟我別苗頭。”
“前朝用人原不干我們甚麼事,是父皇和那些閣臣們應該關心的,可她就是這般拎不清,當著大家的面幾次三番讓我下不來臺。若不是行宮地方小,吵架拌嘴在父皇眼皮子底下,我定是要跟她鬧一場的。可我想著這畢竟是姨丈的地盤,有他一手操辦的接駕事宜,在金陵府這個地方還是讓父皇舒心些好,所以出來躲躲。”
盛祈安蹙眉道:“離宮出門於公主而言是大事,皇上可能允准?”
“已經在貴妃那裡過了明路。”蕭頤道,“今兒跟著出門褚嬤嬤就是她身邊的人,貴妃說等父皇接見完朝臣後便將這事告訴他,若是父皇不允准我出門散心,她就讓人接我回去。再說宮中兩位娘娘前日還跟著父皇微服出門了 一趟,想來不會禁止我出門逛逛。”
盛祈安這才點頭道:“那就好。”
蕭頤環顧四周空蕩蕩的學堂不免面露疑惑:“今兒學裡就你兩個?”
蘇宜道:“先生月前便被楚王請去了行宮,大師兄也家中有事被李大人召了回去。”
蕭頤深深地看了蘇宜一眼,同她笑道:“上次貴妃生辰禮的事,我寫信請表兄幫忙,後來多虧了你給他出了主意,請阮家娘子時又全力相幫,你們師兄妹感情想來不錯。”
來到秦家學堂後,蘇宜和李長洲很快就混熟了,彼此間也可以開那些比較冒犯的玩笑,偶爾講一下地獄笑話,但她跟盛祈安卻總是感覺熟絡不起來,同在一個屋簷下,有甚麼急事找他也會幫,但要說關係多好也沒有,平日裡見了也不過是點頭問好的交情。
也不知是不是性格使然。
蘇宜也記得原文中的描述,圍繞在盛祈安周圍和他混成朋友的大都是熱情如火小太陽一樣的人,比如周恆,比如李長洲。
像她這種很少去將就別人情緒的人,大概和這種冷淡型男主八字不合。
對盛祈安無所求的蘇宜很快也就釋然了。
但面對公主一臉期待的問話,她總不能說你這表哥性格不好,所以我跟他熟不起來,只能先硬著頭皮應道:“是啊,我們關係……一直挺好的。”
蘇宜記得前世的導師說過,回答上司問題的時候只有結論陳述句難免顯得敷衍,最好加點舉例論證更顯生動。
她想了想,又對著真陽公主繼續補充道:“我從前在明德書院唸書時,聽到賀兄說起盛師兄其人其事,一直心嚮往之,後來同在秦家學堂讀書,盛師兄也一直很照顧我,所以遇事幫他也是該當的。”
盛祈安一直以為,她和蘇宜的關係算起來只能稱得上尋常,她對李長洲、賀景辭甚至林有春的熱情都勝過對他的十倍,還時不時會把他往壞處想。
盛祈安聞言不免有些詫異。
他們之間的關係真有她說的那麼好嗎?他以前怎麼不知道?
蕭頤想起收到盛祈安那日的回信時,雖然面上看著尋常,但看字裡行間都是對小師妹暗戳戳的稱讚,自是對蘇宜的說法深信不疑。
她側過頭來,對著蘇宜低聲調侃道:“那日姨母還跟我說起,就怕表兄這沉默寡言的性格在學裡不受先生和同窗待見,跟你們都相處不來。你們既能處得這般融洽,自是再好不過,我讓嬤嬤回去同姨母說說,也叫她能在家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