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018 明德書院這個地方還是太複雜了……
信紙攤開在桌上,盛祈安賞心悅目的字跡映入眼簾。
到底是日日讀書備考寫八股文的少年,說話多少有些文縐縐的,還有大段大段的書面用語。
蘇宜從頭到尾通讀了三遍以後才大體摸清他的意思。
信件用了層層遞進的三段式格式,上來就表達了對她批語的肯定,道是觀點新穎,條理清晰,用詞精準犀利,讓人眼前一亮。
接下來他又在信中提到,她寫批註所用之墨應該是明德書院所定製的那批,自己有個舊友在那邊讀書,因而對於這個墨還算了解,透過色澤氣味辨別了出來。
而科考是一件應該全情投入努力去做的事,若是作為書院學生還要寫這些做生計,怕是會影響到考試,問她是不是有甚麼困難需要幫助?
但如果評書人只是興趣使然,他也無意冒犯,這的確也是他所見過寫得最好的書評之一,望閣下不要因為自己的信影響心情。
蘇宜聽了小廝傳話,原本已經做好了要回懟盛祈安的打算,沒想到所謂的“指點”是希望她心無旁騖好好考試。
她竟然被惜才了。
幾次接觸下來,她的確覺得盛祈安是個不錯的人,當得起這個世界男主的身份。
只可惜他們在原書中的關係一直都是對立。
她在書中好些批語都快意恩仇,愛憎分明,卻贏得了盛祈安的欣賞,男主在原文中的形象一直是個才貌俱佳的端方君子,看來骨子裡也不是全然沒有熱血。
以她二十幾年看人經驗,這種人瘋起來往往更加可怕,相處起來還是要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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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宜一早過來學校,遠遠見得戴先生已站在了教室門外。
蘇宜雖然記得今日晨讀並非戴先生的課,但想著他到底是學校老師,出現在那裡都是理所應當,故而並沒有多想,打過招呼後便準備進屋上課。
哪知對方伸手將她攔住,將幾本書遞了過來,道是昨日從自家書房找了兩本書,比較適合她來閱讀,對她這種底子比較薄弱的學生很有幫助,今日特意帶來給她。
雖然戴先生前後態度變化極大,可謂是判若兩人,但蘇宜也沒覺得有多奇怪。
對方看得是奉國將軍府上的地位和人脈,和她這個人並無甚麼相干,等戴先生知道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對她的態度只會比當初更差一些。
蘇宜推辭一番,奈何戴先生堅持要送,眼看著早讀時間馬上開課,蘇宜便不再同他糾纏,只得道謝後將書本收下。
看蘇宜接過了書進教室上課,戴先生心情很好地離開。
那日離開時,他見得奉國將軍對著蘇宜一臉關照,而蘇宜同他也十分熟稔,還直接喚他“兄長”,想來一定是有他想不到的大背景。
也難怪李笙對她那麼客氣,周副院長那般關照,賀景辭也爭著和她交好,付大人甚至還專程賞她東西。
如此看來,之前的一切也都是有跡可循。
戴先生越想越是這麼回事兒,接下來的幾日對蘇宜越發優待。
原以為是一件皆大歡喜的事情,卻不想陰差陽錯的惹到了另一個人。
晁信之前剛入學時便巴結上了戴先生,平日裡幫著他跑腿打雜做了不少事情,每到逢年過節也有厚禮相送。
自打他和蘇宜那次衝突之後,就看她越發不順眼,和他交好的段文翰在出事前總是念叨,都是因為蘇宜從中作梗,才惹得李笙對自己看法越發不好,也正因如此,他才一直有所懷疑,段文翰出事沒準也和蘇宜有著不小關聯。
而蘇宜並沒有受到他們針對所影響,反而在書院風頭越來越盛,這同時也導致了晁信想要報復她的心思越發強烈。
故而在看到從前看不上蘇宜的戴先生都開始特殊關照她後,晁信只覺不可置信,好容易忍到下課之後便衝去教工區找戴先生問明緣由。
“您從前不是總說像蘇宜這種鄉里來的孩子不懂規矩,也沒眼力勁兒,過年過節最基本的禮數都不懂,中秋這樣的大日子也就那麼混了過去了,連一星半點的表示都沒有……怎麼這會兒又對她如此關懷起來?”
“正要跟你說這事呢。”
戴先生示意愛徒坐下來,說了哪日談判時見到的情況,又對著他叮囑道:“他跟奉國將軍交情匪淺,看著像是手下得力的幕僚,你日後對他也客氣些,沒事莫要惹他。”
“他平日裡都要靠著抄書來賺取束脩,怎的就成了將軍座下的幕僚?此事定有貓膩。”晁信只覺不信。
他記得家中有個遠房堂叔和將軍府管事有些交情,只是那家人素來貪心,求他辦點甚麼事都獅子大開口,弄得一家人很不愉快,之後便漸漸不再來往。
但為了拼這一口氣,他卻願意籌錢去問一問。
想到這裡,晁信對著戴先生道:“我總覺得蘇宜要憋著給我們使壞,正好我也有個親戚和將軍府有些關係,不如我託他去打聽一番,也免得先生上當。”
聽了晁信的一番分析後,戴先生也覺得事有蹊蹺:“好,你快些打聽回來,咱們再做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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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談判的完成之後,蕭澹又交給了林有春兩件差事,發現他每次都做得不錯,如此一來,林有春便從短工變為奉國將軍的長工,做了蕭澹的職業替身兼護衛。
如此一來,他的差事就算穩定了下來。
簽好契書的第二日,林有春過來鍾家找到蘇宜,告訴她自己近段時間都會在奉國將軍府上當差,如果有甚麼事情儘管來找他。
蘇宜頭一次見到這種需要長期僱傭替身的人,只覺得好奇:“這個蕭澹身上究竟有甚麼秘密?這麼擔心被人害了,一定要找個替身日日留在府上當差自己才能安心。”
“我剛剛進府,管事排外,不肯多說,這事我也不知。”
說罷,林有春又想起一事:“前日我聽書房小彤說起,有人跟管事打聽你的情況,我想法子多了幾句,才知道那人有親戚是你們書院的學生,大抵一早就認識你。”
“打聽我的情況?”蘇宜蹙眉。
她和奉國將軍府上素無瓜葛,只有那次幫著林有春完成了那筆訂單,書院之中知道此事之人按理說也只有戴先生一人。
“你可聽他們說起那個書院親戚的名號?”
“正是這個沒問清楚。”想到蘇宜是給自己幫忙才又捲進了新的紛爭裡,林有春心中多少有些內疚,“不過那探聽訊息之人姓氏比較特別,據說姓晁。”
蘇宜:……
整個書院姓晁的也就晁信一人,好端端的,他又打算搞甚麼么蛾子?
原文當中晁信和戴先生蛇鼠一窩,沒少針對和打壓蘇縝,事實證明人渣到哪裡都是人渣,即便蘇縝已經不在書院讀書,他們依然能找到由頭,兢兢業業搞事。
蘇宜原本計劃在書院中就讀三年,等蘇縝到來之前解決掉這些前路障礙便好。可這些人來勢洶洶,不講武德,一個個都撞到她槍口上來,也由不得她不出手了。
蘇宜想了想,對林有春道:“兄長有機會的話記得告知一下將軍,就說有人打聽他的行蹤和府上情況,請他多多留心。”
蕭澹對於自己的安全問題如此,已經超出了正常人的範疇,這樣的人定然十分介意別人知曉自己行蹤,所以她完全可以不用出面,借力打力,利用蕭澹性格特徵達到阻止晁、戴二人搞事的目的。
她前日答應李笙和周副院長要多交的兩篇策論還沒完成,卻還要一天到晚忙著跟同窗老師勾心鬥角,學生們處在這樣一個烏煙瘴氣的環境之中學習,也難怪學院升學率逐年下降。
蘇宜驀地想起入學之前蘇縝對自己的告誡,只覺十分正確。
明德書院這個地方……還是太複雜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