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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017 盛公子他來信了。

2026-05-14 作者:珊瑚與夏天

第17章 017 盛公子他來信了。

蘇宜一上馬車,林有春就適時遞過一杯果子露來,對著她打趣道:“方才那幾個學生是不是都跟你關係不好,為甚麼都在一直瞪你。”

“大概是沒想到我一個窮學生也能有今天。”蘇宜笑道,“說起來也是沾了你的光。”

車內除了林有春外,還有一人抱臂靠在馬車上,乜斜著眼看她,蘇宜不自覺皺了皺眉頭,“這位是?”

“忘記介紹了。”林有春道,“這位是呂師爺,將軍身邊的得力干將。這位是蘇宜,我們鄉里的……弟弟,在書院唸書。”

蘇宜點點頭,衝那人道了聲“幸會”。

對方十分勉強地拱了拱手,敷衍地應了聲“好”。

蘇宜大概也知道為甚麼林有春會覺得這個師爺不靠譜了。

林有春淳樸熱情,念著呂師爺是將軍府的人,對他足夠尊敬,想來不會輕易惹到他。

這呂師爺大概還是自帶一種文化人的傲慢,看不慣大字不識幾個的林有春在奉國將軍前如此得臉,連帶著他帶來的人也低看幾分。

人員已經作假,排場就要大一些。為了符合林有春假裝護國將軍的身份,呂師爺選了城中最貴的酒樓薛記,定了天字號包廂。

夥計一看到奉國將軍府標記車子便迎了上來,道是賣主孫三爺已經在了,恭敬請他們走上樓來。

蘇宜隨著二人走進包廂,竟然意外看到了熟人。

“戴先生?”

戴先生從前做過訟師,熟讀法律條文,今日出來接個私活,也沒想到會碰到蘇宜。

還不待兩人寒暄完畢,就聽得呂師爺對著一旁之人皮笑肉不笑道:“許久不見袁三爺了,三爺一切安好?”

蘇宜注意到林有春變了臉色。

這袁三既然拜到了孫太監門下,成了孫家義子,自然也改了姓,呂師爺這會兒卻用了原來的稱呼,也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弄得大家都難堪。

蘇宜出聲打圓場道:“我們將軍一路乘車過來也累了,還是先請將軍坐吧。”

袁三注意力被轉移,也對著林有春道,“將軍請。”

林有春努力端著架子,煞有介事地坐下來,冷聲道:“我原想著你們商定了事情,說好了價位,讓呂師爺來辦就是,怎麼好端端的又變了說辭?”

袁三賠笑道:“這事也是實在迫不得已,原以為就這樣安穩到年,可京中形勢變化得快,六殿下短了銀錢,這些日難免催得緊,我和乾爹也是不得已才變賣傢俬,只為早些籌錢送去。”

蘇宜回憶了一下原文時間線,六皇子這會兒應是剛剛封了郡王,整個德妃一系都正是得意之時,連帶著孫太監父子也水漲船高,要起錢來也更有底氣。

蘇宜發現林有春雖然說起話來努力用一些文縐縐的腔調,但終歸還帶著鄉音,所以儘量還是少說話為好。況且他作為主子出面就行,如果連討價還價都要本人上場,那還要師爺來做甚麼?

想到這裡,蘇宜對著兩人率先開口道:“雖然戴先生是我的先生,我本不該同他辯些甚麼,可這世間的事情終歸講究個‘理’字,我們將軍出的價格已經遠遠高於市價,若是換了旁的買主,怕是想要一百兩銀子都難。”

那袁三壓根兒不接這茬兒:“這價實在不成,要不將軍就當幫六殿下一個忙,等我們去京中璋王府送年禮之時,也能給將軍帶個好兒。”

戴先生也拈著鬍子道:“我問過了幾家鋪子老闆,這價格原也是有先例的,六殿下那可是宮中的貴人,將軍雖然也是皇親,但終歸隔了一層,還是敬著些才好。”

蘇宜:……

這個戴先生的情商,還真是令人不敢恭維。

她沒有繼續跟戴先生對線,而是轉而對袁三道:“月前大軍得勝歸朝,聖心大悅。時至年關,想來節宴不斷,將軍作為皇親亦會在被邀之列,若是有機會在陛下面前替六皇子美言幾句,豈不比甚麼都強?三爺也該好好算算這一筆賬。”

林有春聽著他們唇槍舌劍你來我往只覺甚是精彩。

戴先生話裡話外的意思是,奉國將軍蕭澹比不得六皇子是真正的龍子鳳孫,所以即便面對著六殿下身邊太監的養子也該好好巴結,多少有點以權壓人的意思。

而蘇宜說得卻是,等蕭澹進宮領宴時,若有機會和皇上碰面時說上話,便會替六皇子美言幾句,當然有好話便會有不好的話,若是兩方鬧僵,進言是甚麼就不好說了,看似逢迎的同時卻暗含威脅之意。

雖然蕭澹在宗室當中人微言輕,就算有資格入宮領宴也未必能在皇帝跟前說得上話,也不一定有抹黑六皇子的膽量;可袁三隻是六皇子身邊太監的養子,平日送錢送去祈求庇護是應該的,但如果因為言行不當給主子臉上抹黑一點,就會跌入萬劫不復的深淵,即便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也根本不敢去賭。

蘇宜也算是打蛇打七寸,直擊要害,一句話就鎮住了賴皮糖一般的袁三。

師生相比,高下立判。

袁三聞言也愣了幾秒。

自從攀上六皇子後他也囂張了一陣,做起生意來越發強買強賣不管不顧,地方官員都有些不放在眼裡,更別說這種手上無半分實權的宗親。

這會兒聽了蘇宜的話之後才意識到,宗親究竟宗親,是有資格入宮領宴在太和殿上面聖的人。

袁三當即轉變態度,對林有春換上了十二分諂媚的笑臉:“您可說話算話,若來日真有機會,一定要替六殿下在陛下面前美言幾句。”

林有春點頭:“這個自然。”

有了上述的談判結果作為鋪墊,接下來的交易也就順理成章。

袁三帶著呂師爺回去拿扇子,林有春則送蘇宜出門:“今日多虧有你,多謝多謝,天色已晚,我先送你回去。”

“有奉國將軍的身份壓著,自然好辦事,哪裡就是我的功勞?”蘇宜道,“你先回將軍府覆命,我自己回家便好,不要節外生枝。”

戴先生遠遠見得蘇宜和奉國將軍舉止親暱,正在車前有說有笑,想來關係匪淺。

等將軍乘車離開後,他走上前來,將蘇宜叫住。

蘇宜一直知道這個先生屬於狗眼看人低一掛,從前還在蘇縝學堂時,每每和其他家世好的孩子有了齟齬,戴先生都理所當然站在蘇縝的對立面,讓他吃了不少苦頭。

可她如今畢竟是學院學生,戴先生名義上的弟子,從道義上來說就不能對他做得太過。

況且她還要在學院混上大概三年時間,得罪小人最是要不得,故而即便蘇宜心中不忿,仍然駐足問道:“先生還有事?”

戴先生難得客氣道:“剛才我說話直,或多或少得罪了將軍,沒辦法,在商言商,我也是受人之託身不由己。我們終究師生一場,還得你幫我在將軍跟前美言幾句,莫要怪我才好。”

蘇宜心道,今日的奉國將軍又不是蕭澹,他本人都沒見過你這號人,自然也不會記恨於你,面上卻不顯山漏水:“這個自然不會,先生只管放心。”

戴先生離開後,已經走遠林有春又折返回來,一臉關切地對著蘇宜問道:“你們書院那位先生可有再為難你?”

“那倒沒有,只是怕將軍怪罪,託我想法子替他美言幾句。”

“那就好。”林有春鬆了口氣,道,“我也是遠遠看你臉色不好,還以為出了甚麼事。”

“我只是不愛同他交往。”蘇宜道,“沒甚麼事,你且放心回去吧。”

戴先生從來都不是甚麼善茬兒,而今不過是看在了林有春奉國將軍的身份上,願意暫且低頭,他日所知道真相必然翻臉無情,惹來一番風雨。

但蘇宜一向是幫親不幫理的性格,她這會兒沒空去管戴先生的情緒,只想著不能壞了林有春的差事,便也暫且按下不表。

****

事情談妥之後,袁三那邊也沒有再生甚麼波折,痛快把貨交了過去,就這麼風平浪靜的過了幾日之後,書肆老闆李哲又於黃昏時分專程登門來等放學的蘇宜。

李哲見了蘇宜之後先是對著她一通誇讚,道是前些日子做了批註的書冊賣的極好,抄的那幾本佛經和道學經典更是供不應求,剛上架就被幾個有錢人家的娘子一掃而空。

見蘇宜點頭表示肯定過後,李哲又道,秦老闆家屏風做好後,對成品甚是滿意,又送來了一些酬勞,這次他一文沒留,都給蘇宜帶了過來。

話說到這裡,蘇宜已經感知到了李老闆態度的不對勁:“您有話直說便是。”

“這事說來話長。”李哲搓了搓手,道,“盛大人家公子走前點名要了幾本書,我之前去金陵的兩處書肆進貨,趕巧尋得了,便找人給他送了過去。只是手下夥計不當心,竟把你做了書評的那本也誤放了進去……”

他原就喜歡那本小說,得了蘇宜的批註後覺得越發好看,愛不釋手,指導完夥計工作時隨手放倒了一邊,忘記帶走,不想這那夥計也是個蠢的,書單看都不看就一併打包了進去。

就算是不當心將書冊寄送給了別人,頂多就是虧了一本書的錢,按理說不至於讓李哲讓利又賠禮。蘇宜等著他的下文:“然後呢?”

“然後……那盛家公子送了一封信來。”李哲有些為難道,“送信小廝說不明白,我聽著盛公子大概的意思,是認為原文批註有些問題,指正了幾處,讓我轉交給你。”

李哲從前也是讀書考過科舉的,自然也知道文人相輕的道理,如今蘇宜雖然不是他的金主,但也是重要的供貨商,不好得罪。

李哲生怕她拿到來信被質疑不開心,再生了換東家的心思,所以先過來經營一下感情。

蘇宜心道還好,她那天雅集謄寫詩冊用的是行楷,做小說批註用得是歐體,盛祈安看字跡大抵是識別不出的。

她一直覺得盛祈安少年老成,即便看起課外書來也一本正經,沒成想也會看這種閒書解悶。

由於實在好奇信中內容,蘇宜快速安撫了李哲一番,好言好語地送他出門之後,就迫不及待開啟信件。

作者有話說:

李哲:大婚時候我高低得坐個主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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