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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認錯人了嗎?

2026-05-14 作者:俱藍

第38章 第 38 章 認錯人了嗎?

宋桂花見兒媳婦說不認識, 也就不再說甚麼了。

她是覺得這個背影怎麼就那麼像兒媳婦的孃家弟弟呢?跌跌撞撞的,別是遇見甚麼事情了吧?

只是陳素蘭人家是當姐的,怎麼會認不出來自家的弟弟, 哪怕是一個遠去的背影。她都覺得是自家認錯人了, 畢竟也沒個正臉不是。況且,她也都好幾年沒見過那孩子了。

陳素蘭並未把這一個插曲當一回事兒, 她一心想著過去吃席呢。

可是,在路上奔跑著的陳宵卻是眼睛含淚。他看見了姐姐陳,但是在即將喊出聲的時候, 突然就轉過身去, 迅速地往回走了。

之後就是越走越快, 越走越快,像是身後有甚麼在追趕他似的, 甚至最後跑了起來。

少年時是極有自尊心的一個階段。

他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聽話的走過來這裡, 也許是心裡還抱有著一絲期待。可是自從他開始長大之後,就越來越明白, 很多事情不是靠自己許願就可以成功的。

那麼多的事與願違。

所以,他不應該再對任何事情,任何人有甚麼期待了。他能靠的就只有自己。

只是為甚麼,眼淚卻不聽使喚呢!怎麼就這麼不爭氣呢!

陳宵只覺得自己心裡特別難受。

小河村。

陳文材家裡。

馬桂枝正彎著腰去收拾豬圈裡的豬糞。豬是吃得多拉的多,但是又愛乾淨的家畜, 隔一段時間就要有人進去給清理糞便。

馬桂枝養豬好幾年了, 每天忙完家務農活, 就要去伺候這兩頭豬。可以說,就是自己的兒子就沒讓她這麼操心過。

一天三頓,頓頓稀稠適中,還得吃的好, 吃糠吃菜,她還得每天專門抽出時間去割豬草回來,不然就不長膘。不長膘不行啊,來年兒子的學費生活費可就要靠它們了。

一鐵鍁的牛糞沉甸甸的墜手,但是她不敢省力氣,一鍁一鍁地往筐裡面鏟。腰背和胳膊累的酸了,就直起身子來歇歇,然後再繼續幹。

又幹了一會兒,她聽見了些動靜,見到是自己兒子,臉上帶笑說:“不是說出去有事兒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上午兒子說出去有事兒,她心想著肯定又是去李波家裡面了。兩個人是從小的好朋友,一起長大,你不離我,我不離你的那種。

陳宵沒有說話,抓過他媽手中的鐵鍁就開始幫著鏟豬糞。身形單薄的少年手上的力氣並不大,每一下都要曲著膝蓋然後使盡全身的力氣,才能把豬糞給剷起來。

這樣的環境根本就不適合他,格格不入,但是他卻沒甚麼在乎的,咬著牙非要幹,連他媽馬桂枝從他手裡硬奪都沒有奪過來。

作為母親的馬桂枝漸漸就停下了想要把鐵鍁奪過來的想法,她敏感地覺察到兒子的情緒不對勁。以前總是乖乖巧巧的兒子,今天這麼犟,一定是發生了甚麼事情。

她想起來今早吃飯的時候陳文材那個老東西把兒子叫過去說了幾句甚麼話,她當時沒怎麼留意,現在想來估計就是他作的怪。

馬桂枝心裡恨得不行,這個混吃等死的傢伙,自己怎麼無所謂,敢教壞她兒子,她非得拼命不可。

由於擔心兒子,馬桂枝不敢動彈,只能心疼地看著兒子費力的在這麼髒的地方幹著這麼累的活兒。

她的兒子啊,長得好,心地好,還聰明學習好,怎麼就託生在她的肚子裡了。

平白過這些苦日子。

她馬桂枝這輩子也算是白活了,就是因為瞎了眼嫁給了陳文材這個貨色,才拖累了她兒子。想她也算是勤勞肯幹的了,可就是一年下來養不活一個上學的孩子,日子怎麼就這麼難呢!

陳宵狠狠的幹著活,他也不嫌髒和累,彷彿只要一直幹活彷彿心裡就能舒服一些。等到把豬圈都鏟乾淨之後,他左手手支著豎起的鐵鍁,微微彎著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慢慢才挺抬起了頭。

等到看見他媽在後面擔心的眼神,陳宵才知道自己讓他擔心了。現在真正關心自己的只有他媽了,他不能讓她擔心自己。

於是就扯起嘴角笑了笑,然後說道:“媽,我就是在學校待久了,想要鬆鬆筋骨,您別擔心。來,咱來一起把這個抬出去吧!我一個人抬不動。”

馬桂枝也嘴角揚起笑笑,點點頭。她不知道自己的臉色僵硬不僵硬,只是假裝自己被兒子的話給安撫到了。

她怎麼會不知道兒子說的是假話呢?

甚麼在學校待久了,想放鬆筋骨,難道在學校待著就輕鬆了嗎?學校半天學習,半天勞動的,怎麼會輕鬆?雖然兒子從來沒說過自己在學校有多辛苦的事情,但是她長的有眼睛也有耳朵,她能看見兒子每週回來之後疲憊的身影,能聽到其他的孩子對學校勞動的很多抱怨話。

她的兒子只是太懂事了,不願讓她知道,所以才一直假裝很輕鬆。

她吸吸鼻子,然後走上前去,將一隻手套遞給了兒子,“拿著帶上,不然手就髒了。”

兩個人一起把兩筐子豬糞給抬到了漚糞肥的地方,之後又是收拾了收拾才進了院子。

院子裡,一個帶著眼鏡的中年男人正在拿著個木頭雕個甚麼東西。他身材瘦削,神情卻十分專注,一點沒往母子兩個的方向看過去。

馬桂枝更是連眼睛都不分給他半個,實在是沒那個心情。

她先洗了手,然後又給兒子舀了一瓢水到盆子裡,囑咐兒子趕緊洗洗。

這孩子是個愛乾淨的,剛才幫著她幹了那麼久,現在心裡指定忍的受不了了。

馬桂枝則是進去灶房給兒子做飯。

陳文材家的屋子挺大,比一般鄉下人家的屋子要多,院子要大。別人家院子的地面還是泥土地,也就是支書家裡面的院子是用紅磚給鋪的。而陳家的院子卻是用石板鋪成的,看起來十分平坦。

但是再好的房子也經不住經年累月的風霜,幾十年下來早就老化不堪,更別提房子的主人陳文材是個不管事的閒人,家裡牆面裂了,窗稜門框破了,地上的石板碎了,他都不管,也沒有錢來管。

所以,現在住著三口子人的陳家,就是一個破破爛爛的房子。

灶房裡面也是破破的,牆面被煙燻的黢黑。

馬桂枝抓起一把木頭沫子塞進灶膛裡,劃根火柴點起來,。之後又塞了兩根幹木頭,火就徹底著起來了。她站起身子去給兒子熱饅頭吃,再燒個紅薯湯,就是晚飯了。

做飯的時候,眼淚差點就掉下來。

院子裡,陳宵洗完手又拿著掃把在院子裡去掃地,總得有個下腳的地方才行。風一吹,木頭渣子被吹的哪裡都是。

陳文材忙活了一陣,眼睛累了,準備歇歇眼睛,看見院子裡的兒子,就招呼他過去。

陳文材小時候是享過福的,家裡面慣著長到懂事,養成了一副懶散自私的性子。他的眼裡看不見別人,哪怕是他的妻子,哪怕是他的兒子女兒,他自己永遠是第一位的。

這會兒看見兒子在掃地,喊他過去也不是想讓他歇歇,心疼或是誇獎。

陳宵微微垂了下眼睛,睫毛鴉密,過了兒才拿著掃帚走到他爹的面前。也不說話,就那麼站著。

陳文材讓他坐下來,他也不坐。他沒辦法,只能直接就問兒子陳宵說找到你姐沒?

陳素蘭是他的頭一個閨女,在他陳文材的心裡,原配生的又是頭一個孩子,自認為比陳宵這個兒子更疼。

但是他沒想到這個閨女嫁出去前還是好好的,哄著他這個當爹的,一出門子就漸漸回來的少了。他這個當爹的命苦,覺得自己以後想吃點自己閨女買的糖都難。

家裡不好過他也知道,他也知道自己沒本事,可是他就不是甚麼幹活掙錢的料子啊!爹媽生他下來就不是那塊料子,他能怎麼辦?

其實家裡要不是得供眼前這小子讀書,要說日子肯定也能過,就是家裡的媳婦兒要強,非得咬牙供著她兒子讀。雖然他也承認這小子是塊讀書的料子,可是會讀書能怎麼樣,他見過讀書讀的多的最後反沒有不讀書的過得好,以前的例子不在那裡擺著呢嘛?

前些日子在村裡逛的時候,聽見有人說起閨女嫁出去的那個村子,說姓韓的人家怎麼怎麼。他一打聽,可不就是石橋村的姓韓的,聽著說是姓韓的他們家親戚也要嫁女兒。

這就讓他想起來閨女當年哄他的話來,這一琢磨就準備讓兒子去找找他姐。哪裡有離得不遠還一直不回孃家的緣故?

這小子以前和他姐關係不錯,想著她姐是疼他的,他自個兒也是願意去的。果然這小子雖然當時沒說同意,但是也沒反駁。今天吃過早飯就見他出門去了,他猜著這小子應該是出去找他姐去了。

陳宵聽見他問這個,冷著臉,轉身拿著掃帚就走了。

“哎?你這孩子……”陳文材說著,皺著眉頭又問他:“你是不是沒去找啊?”

看他喪著的一張臉,甚麼話也不吭,跟誰欠了他似的。陳文材就覺得自己是猜到了。心裡氣悶,還能指望他乾點啥?

陳宵掃完地洗洗手就進了廚房,他媽拉過他問怎麼回事?

陳文材搖搖頭,和他媽說:“沒甚麼事兒,讓我幫他幹活兒呢!”

“別理他!你趕緊吃,吃完了待會兒李波就來喊你準備走了。”她把一碗放著窩著雞蛋的麵條端給兒子,囑咐他快點吃。

“媽,那你吃甚麼?”

“我這不是還有。”她指了指鍋裡。

陳宵走過去掀開蓋子一看,鍋裡的是稀稀拉拉的湯麵條,湯多面少。

陳宵嘴唇緊緊抿了一下,然後端著碗就準備往旁邊的空碗裡面撥,他說:“我之前在李波家吃了點東西了,現在不太餓。媽,你幫我分點。”

“吃吧!吃吧!大小夥子了吃多少能算多啊,趕緊吃完該去學校了。”她知道兒子擔心自己吃不飽,就指著灶膛口的紅薯說:“媽還煨了幾個紅薯呢,你知道媽愛吃甜的東西,快熟了,待會兒給你也帶兩個熟的到學校吃。”

最終,陳宵語氣悶悶的“嗯”了一聲,才在他媽溫柔注視的目光下吃完了這碗熱騰騰的麵條。

吃完飯之後收拾了收拾,李波就來等著他了。

大門口,李波提著書包在胳膊上晃來晃去,他家在村子靠裡的位置,所以基本上每回就順著路走到陳宵他家門口等他。

馬桂枝把陳宵送到大門口,還遞給了李波一個燒紅薯,李波笑著接了過去,然後衝著陳宵顯擺了顯擺。

“我們走啦,姨!”李波對馬桂枝擺擺手。

陳宵也跟他媽說了聲再見,然後就揹著乾糧和書和李波一起去學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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