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雨停。”
“不。”
寧悅沒等到想要的答案, 卻先回答了他的問題。
“不好，我答應過容扶越，要替他殺了你。”
“吾即是他。”
容扶越上前, 掰正了寧悅的腦袋, 又重複一遍, “吾即是他！”
“……”
少女神情淡淡，“你還沒有回答我, 誰死了？”
對方一愣。
“到現在, 阿月只關心這些姘頭的死活嗎？”
“阿月想知道, 我偏不告訴你。”
“……”
“一、二、三……八。”
見他不答, 寧悅放棄交流, 又低著頭, 繼續數起來。不遠處, 最後半截狐尾孤零零即將消散，點點星光落在她身側。
少女好似想到甚麼, 腦海中清明一瞬。
“九條。”
霎時, 磅礴的靈力自神識中蓬髮, 一連斬下的九條狐尾, 似順著靈力幻化與少女身後。與之相伴的是無數片潔白無邪的續夢幻境, 濃郁的花香瀰漫, 讓容扶越啞然。
但僅僅一瞬也足以掙開束縛。
寧悅尋著空檔逃了。
……
【恭喜玩家親親解鎖回收道具使用。】
【狐尾：千年道行化成的狐尾, 靈力充沛, 佩戴可加魅惑值。】
【續夢：香氣濃郁致幻，紅花者護屍身不腐。】
【琉璃心：澄淨剔透, 淨心明心？】
自從地牢脫身，九重天一路下來，處處都是修者攔阻她。
大部分都是些不明所以的普通修者, 寧悅不想和對方打殺浪費力氣，乾脆都以迷幻劑迷暈過去。實在難打的再對上兩手，就擔心身後的“容扶越”追上來。
在地牢中，系統介面突然跳轉，寧悅誤打誤撞，將幾個回收回來的道具成功使用，雖不及那些時日成為大乘的大號，但對付小兵，亦是足夠了。
剛踏出地牢，外間天光刺眼，她被關了幾天，一時間居然適應不來。
眼睛揉了幾回，生出點點淚花。
【額外：法珠回收失敗。】
系統結算聲順著她一路拼殺響起。
九重天的白玉階上，除了潔白的雪，亦有她腳底的泥濘。
而她身後，有人步步逼近，循循善誘。
“容扶越”不知從何處，傳音單獨落到寧悅耳中，“別跑了阿月，乖乖聽話回去吧。”
可那些弟子說的是——
“妖狐？”
“傷了仙尊的邪修！”
“快追，莫讓她跑了！”
寧悅腳步越發加快。
快要出九重天護山結界時，一抹白靴落下，攔住了她的去路。
少女抬頭，只見到了容扶越的臉。
“……”
“阿月，吾說了，你逃不出去的。”
“外面的修仙者與魔修早就打的你死我活，九重天亦是你最後的庇護……所以……”
“？！”
他話還沒說完，只見一柄劍尖自後戳進後心。
寧悅認得，那是凜晝。
可劍身損壞的厲害，對容扶越造成的傷害亦有限，凜晝在此，那其主何在？
謝聽寒在哪？
百里成淵……護心麟又在哪？
被關了幾天，外面究竟發生了多少事？
不過已經不是寧悅能想的了，她趕忙趁著凜晝爭取的時間，抓住劍柄，破開護山結界，幾瞬間便沒了身影。
……
幾日後。
寧悅撐著一把殘劍，在雪原中心，無數兇獸棲息之地混跡日夜。
少女踩在上萬年的積雪上，步子顫顫巍巍，剛剛才逃開一隻甦醒的兇獸。
她面色蒼白，神情疲乏，腦後烏黑的長髮亦散亂開來。
雖然是修者，可她不習慣辟穀，幾日未進水米，照舊滄桑。
那時凜晝將她駝住，一人一劍冒著風雪，匆匆降落在雪原中心，風暴將至，又是幾個有驚無險，寧悅直到現在才將提起來的心放下。
眼前景象已然模糊，只有手中的殘 劍支撐她麻木地上前。
朝一個方向，總會找到，出口。
寧悅舔了舔干涉的唇，只差坐下來捧一捧雪塞嘴裡了。
砰——
少女體力不支，終於一頭栽進雪地裡。
雪原冰層萬年未化，積雪茫茫下便是堅冰，磕下去的瞬間，寧悅的左臂便被劃出一道口子，鮮血顆顆冒了出來，滴在融融白雪上。
疼痛霎時間又將她驚醒。
可寒氣入體，連撥出的每一口氣都帶著雪意，寧悅凍僵了手，撕下裙角包紮。
芥子袋都被收走，系統額外任務失敗，積分未來逃出來也花的差不多了。
只有她孑然一身了。
視線越發模糊。
少女扯開布料胡亂纏住，靈力殘餘不多，那場逃亡幾近耗盡力氣。
她半垂著眼，好不容易包紮好，又打算撐著劍站起身……
砰——
又倒下。
只是，依稀落入誰的懷抱中。
“抱歉，姐姐，我來晚了。”
少女左臂上，一簇血紅的彼岸染血，妖異豔麗。
“阿衡？怎麼……是你？”
寧衡輕柔的將人抱起來，眉心緊擰，眸光中滿是憐惜。
“阿姐就算搞的渾身是傷，也不會求助於我嗎？”
可話還沒說完，他自己又伸手撫過少女的傷口，指尖落下時，靈力隨之湧出，匯聚在傷口處。
“疼不疼？”
哪怕是委屈她不肯求助的狠話也說不出口，憐惜中帶著怒意，“誰做的？”
“……小失誤而已。”
寧悅想了想，修仙界和魔族已經幹起來了，鬼界再參與其中就更混亂了，她原本想著做完容扶越的額外任務後，便直接回鬼界赴約。
以及……將刺青回收。
但又一次，寧衡自己找了上來。
漫天的飛雪中少年的面容如彼岸花般妖冶，紅衣如血，寧悅轉頭望了望，之前追擊她的兇獸也死光了，屍體橫七豎八散亂一地。
估摸著是寧衡殺的。
可她現在沒心情想太多，她很冷。
而身側，有隻現成的、熱乎的修羅。
“姐姐，誰傷了你，我去剖了他的皮。”
少年人聲音清潤悅耳，還帶著安撫與憐惜，可話總是駭人的。
寧悅搖頭，真正想剖人皮的其實是她。
就想要寧衡腰側那塊皮。
她看了好久對方的臉，僵硬冰冷的手最終摟住他，臉也貼上去，少女啟唇，撥出一口白氣，
“別動，等我暖暖。”
說完，又將腦袋靠近，整個人都倒在了寧衡懷中，像只凍僵的貓，一見熱源便鑽了進去。
“……阿姐？”
剛想詢問甚麼的修羅鬼王，此刻也是沒了脾氣，只見少女平靜的窩在他臂彎中，呼吸淺淺，溫度一點點在兩人間傳遞。
可……她的傷。
鬼王的瞳色一瞬間發生變化。
此仇必報。
……
又是兩日後。
一人一鬼終於出了雪原。
寧衡不死心，總是打探寧悅如何混成那般模樣，可她就是搪塞過去。
少女揹著包袱，心想，仇不能不報，只是現在告知寧衡，必定打草驚蛇。
再者，還差護心麟與刺青便能集齊任務道具，這才是首要的。
她在九重天地牢被困多時，雪原又耽擱許久，外界說不定已然天翻地覆。
“容扶越”要殺，但是也不該是依靠寧衡去。
寧悅藉著系統的換臉秘籍，又喬裝打扮，換了身份才敢接近修者聚集的地區。
剛出雪原那幾天，一靠近城鎮，便能瞧見大大小小的通緝令，仙盟不知從何處的來訊息，“千面妖仙”復活，賞金再加百萬靈石，屆時押送九重天領賞。
寧悅小心做人，拉著寧衡朝北走時，在大道上遇見一夥前去溪南境的修者。
溪南境是靈虛宗駐地，看這情況，她身份被“容扶越”抖了出去，靈虛宗只怕是也去不了。
幾個同路人搭夥走了半段，期間遇上暴雨，在茶棚修整。
有人問她：“待雨停後，仙友可有去處？”
“我在等我阿弟。”
因此她只借口說，“我和阿弟只是還沒築基的散修，連門派都無，這回只是歸家，看看父老鄉親。”
也確實如此，路逢暴雨，寧衡被她打發出去找雨具，而她自己便待著和這些修者套話。
可聽到她的話，那些問她們去處的修者，略有些憤慨，“如今修者與魔族的大戰千鈞一髮，無數義士自發前往，爾等怎麼如此膽怯！當前往溪南，北境抵擋魔族才是！”
“已經打起來了嗎？”寧悅問道，忽略對方的鄙視。
“何止！！！”
另一夥人解下雨蓑，腰間也皆是仙盟的令牌，可他們的打扮卻是各門各派。
“七日前，那魔頭又數次挑釁，濫殺無辜，靈虛宗宗主迎戰，兩人在無妄海上鬥法三天三夜，只可惜……”
“可惜甚麼……”
寧悅只記得，那時凜晝還在她手上，謝聽寒重傷，沒了本命劍還去應戰，少女眉頭一擰，將那把烏漆麻黑的殘劍藏的更隱蔽了。
“唉。”
那修者沒繼續說下去，但一時間，在場的人除了寧悅，都陷入了低沉的情緒。
“其實此番去溪南境，不僅是支援靈虛宗，亦有多少人，是去送靈虛宗主一程。”
“謝宗主為人剛直，大義凜然，將魔頭逼退重傷，為我等爭取時間，如今九重天與仙盟各大門派聯手，再加上濯塵仙尊出關，此番再是浩劫，亦是吾輩勝利。”
“大丈夫生於天地，揚名一時，只看今朝！”
……所以，死的謝聽寒，重傷的是百里成淵？
他們以為謝聽寒將百里重傷，就能跑去撿漏建功立業？
難怪凜晝去而復返，現在回到了她手邊。
謝聽寒死了，各大仙門乃至仙門是去送他出殯，亦是前去守住戰線，生怕魔族再有異動。
可寧悅隱隱覺得，事情還沒完。
百里成淵大肆挑釁各大仙門，一看便知是有備而來，怎麼會就此收手，更何況……如今的容扶越根本不是他們想的那位大慈大悲，心地良善的“仙尊”，而是徹頭徹尾的惡魂。
寧悅掃過眾人鬥志昂揚的神情，口中默唸一句，“這岌岌可危的修仙界。”
茶上了三盞，寧悅喝的舌頭起泡。
雨終於停了。
遠遠望去，有一人身影立在茶棚下，朝她傾注視線良久。
作者有話說：也是到了收尾階段！
很快玩家就會任務完成啦。